河流,不如人家的長、寬、
山巒,不如人家的高聳、連綿。
就連此刻段英杰隨意勾勒的幾只雄鷹,那都是荒漠苦寒之地獨有的,比神州所有尋常鳥類都要迅猛壯大,可謂說是天空中的王者,讓人不禁想到這也是對神州陛下的一種挑釁。
神州唯一比荒漠強的,便是遍地青蔥,有江南魚米,有靈州‘春’‘色’,也有燕州邊緣的皚皚白雪,這些景致雖美,但太多太斑駁,不如人家天地一‘色’的沙黃,除非能給出萬丈畫幕,讓葉心將整個九州獨具特‘色’的‘精’致都畫進去,否則真的很難勝出。
但這是不實際的,縱然是陛下本人,執(zhí)掌天下,他也不敢說這些景致都親臨過,能描繪出神采來。且葉心也不可能有那么多時間和‘精’力來完成萬丈畫幕吧!
“洛小友,有何需求,只管明言!”陛下心中突兀的擔(dān)憂起來,這是最后一局,看模樣輸多贏少,連平局的機會都沒有了,所以他只能做最后的拼搏。
他自然不會現(xiàn)在就稱呼葉心為駙馬爺,小友一稱已經(jīng)是極為難得了,仿佛就是在暗示他每當(dāng)葉心是外人。
“煩勞陛下差人,幫我將畫案撤了,換一方光滑平整的木板,豎掛于殿墻之上,丈長即可!”葉這是葉心第一次和陛下對話,心里終有百般難言的味道,卻還是顧全大局隱忍了下來,故意用氣息拉粗了聲線,說的沉穩(wěn)有力。
“豎立?”陛下一驚,他不解但還是揮揮手,讓一側(cè)的禁衛(wèi)軍去照辦了。
段英杰還在專注的忙碌,河流一驚完成了一切起伏,山巒上成片相連,卻被拉小了比例而模糊的宮殿,依舊吸引著在場八‘成’人的目光。那些人自然都是武者,他們對千里沙河的建筑尤為好奇,因為這可謂是比三大宗‘門’還要隱隱強出一線的,勢力的核心所在。
故而,留意葉心的極少,多是些皇室成員,因為他們才是真正最關(guān)心勝敗的人。
“只取一景有何難!”葉心來到那懸掛在墻壁上的木板前,才發(fā)現(xiàn)陛下果然是財大氣粗之人,這不是木板,而是一塊丈余長,半丈寬的碧‘玉’,光華平整遠超自己想象中的條件。
他背對著眾人,從儲物項鏈中取出了最后一張紫金宣紙。蕭靖歌拍下的三張,自己作畫用了一張,葉心畫雪凝脂用了一張,現(xiàn)在的確還剩最后一張,就連作畫的顏料雪華‘玉’液也所剩無幾了,蕭靖歌當(dāng)初畫完心中所戀后,的確將這些都送給了葉心。
紫金宣紙本來長達三丈,但葉心只打算取中間一塊落筆。
當(dāng)他將宣紙掛上去之時,留意著他的人們也小小的意外了一把,但有些人是不懂行的。
“嘿,這小子真有意思,這好像是紫金宣紙吧,如此純凈的紫黑‘色’,他要如何作畫,難不成要在黑暗中畫幾粒星光?”說這話的是荒漠使臣,他毫不掩飾心中得以,諷刺道:“呵呵,若是畫天際之物,的確更大氣,但若要說神州的星光比我荒漠的千里沙河要美要宏偉,那就有些牽強了吧,天地星辰可不是神州之物?。 ?br/>
這使臣果然不懂行,他是見這‘洛駙馬’氣定神閑,生怕真有那么一丁點意外出現(xiàn),所以盡可能的讓對方?jīng)]有退路,沒有可畫的東西。
但葉心沒有理會他,緊接著就拿出了雪華‘玉’液,盒子一開,寒意寥寥,更有一抹奇妙的淡香彌漫開來,勝似雪蓮的芬芳。
“雪華‘玉’液!”有眼力之人自然識得,但第一個出聲的正是紫陽:“此物乃萬金難求一滴,用來入‘藥’都可煉制好幾種六品丹‘藥’,用來飲用,多一些的話,亦可起到美容養(yǎng)顏、讓肌膚吹彈可破的效果,作畫是在太可惜了,暴殄天物啊!”
葉心自己都低估了這東西的價值,看來是蕭靖歌更加看重戀人的畫容,覺得這‘玉’液不算什么,所以和葉心說道的時候,語氣才不以為然,讓葉心理所當(dāng)然的也沒太當(dāng)一回事。
不過也的確沒有其他更好的東西,能在資金宣紙上做染料了。
一丈三米,葉心還是使用了禁衛(wèi)軍準(zhǔn)備的架梯,與那展開的宣紙呈現(xiàn)垂直平行態(tài)。
他同樣沒有執(zhí)筆,反閉目沉思起來,仿佛在回想什么。
將近二十息,人們都等得有些煩躁了,他才猛然睜眼,凝出兩指,一抹細如針芒的戰(zhàn)氣延伸出去,挑起了一滴雪華‘玉’液。
這一抹劍指,比他畫雪凝脂時更加細膩堅韌了,因為他的修為已經(jīng)大超從前。
他在紙張左右開始勾勒,在那黑暗中描繪出一道道菱角分明的線,盡管雪華‘玉’液是那么潔白耀眼,但落在如黑夜般的宣紙上,依舊變得朦朧模糊了起來。
“哈哈,畫的模糊不清,我看這小子壓根不會作畫,是來濫竽充數(shù)的吧!”荒漠使臣自然是最為關(guān)注葉心的一個,霎時便低聲嘲諷了起來,周圍的人倒也聽得清晰。
但葉心旁若無物,比修煉時入定還要專注,隨著那先線條一一連起,人們才看清,那是一排排房舍,而且與中華城中的某些不起眼的建筑風(fēng)格,極為相似。
街道空曠無人,給人一種寧靜沉悶的氣氛,就連房舍間稀疏的燈火,也暗淡得有一絲冷意,更為惆悵的氣氛,便是被綿綿細雨點綴了起來。
只是這一切都很朦朧,是近景,卻被雨水和燈火朦朧、淡薄,好似在陪襯著即將出現(xiàn)的什么,提前做好了氛圍的鋪墊。
靜候著。
綿綿細雨是很難刻畫的,但好在紫金宣紙,堪比渾然天成的夜‘色’,無需一筆點綴。
“好‘精’妙的劍意,竟能在資金宣紙上留下粉末狀的雨水形態(tài)?”綿綿細雨遠看好似水天一‘色’的整片,實際亦是一滴一滴一串一串的,細小如塵間也隔著間隙。卻還是被葉心針尖般的劍氣,快如閃電的連連點成,且是無法估算的一簾,如何不叫三大宗‘門’的長者都驚愕。
倒是那荒漠使臣,依舊不明所以,繼而嘲諷道:“胡‘亂’點什么呢,空有一身武力罷了,還不是仗著紫金宣紙堅固,若是尋常紙張,早被捅出窟窿來了?!?br/>
段世欽忽然輕蹙眉心:“使臣大人,閉嘴吧,這位洛駙馬,單憑劍氣點雨這一手段,就算最終輸給英杰,他在畫卷造詣上,也承得起一聲大師了?!笔钩碱D時面如茄子,自家皇子殿下讓他閉嘴?難道皇子真覺得那神州駙馬,可以威脅到段英杰,有扭轉(zhuǎn)局勢的希望嗎?隨著段世欽的慎重表態(tài),荒漠一方的所有人都望向了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