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瑯琊國,蕭氏的統(tǒng)治結(jié)束了,不僅家產(chǎn)全部被查抄,在田甫的協(xié)助下,劉擎的人開始接管蕭氏在各縣的田產(chǎn)。
所得糧草,一方面就地供應(yīng)張遼與趙云,余下則命人運往齊郡,供沮授調(diào)配,以資歸降的黃巾所用。
劉擎離了莒縣后,不僅不慢的南下,兩日后到達陽都,也就是諸葛氏所在。
諸葛珪自劉擎給他放了假之后,便徑直從青州回到陽都,期間,他也聽聞了蕭氏變故,說起來,因為諸葛氏有些名望,蕭建對諸葛氏,還是親善的,族中利益,皆有保全,所以蕭氏突然倒臺,諸葛珪心中還是欷歔的。
渤海王來徐州瑯琊,聲稱是討黃巾的,然而第一個收拾的,便是瑯琊國最具權(quán)勢的蕭氏,當(dāng)然,蕭氏的存在,本就是不合法度的,蕭建作為瑯琊相,是不合格的。
諸葛珪趕至城門時,劉擎已經(jīng)入城了,諸葛珪一邊寒暄問候,一邊在前引道,行至半途,陽都蔣縣令也來了。
“不知渤海王大駕來臨,有怠慢之處,還望恕罪?!?br/>
縣令拱著手,一個勁的致意,就像拜財神一般。
“縣令說笑了,本王此來乃是游玩,并非公干,無需客套?!?br/>
一行人直接前往諸葛氏府邸。
諸葛府邸坐落城西,到達之時,瞧著素色的原木門庭,十分淡雅,倒也十分符合劉擎對諸葛氏的印象。
“寒舍簡陋,大王見諒?!?br/>
“簡潔雅致,別有意味?!眲⑶婵滟澮宦暋?br/>
“曾聽聞徐州一帶士族作風(fēng)樸素高杰,尤以廣陵為甚,今日得見,亦算開了眼了?!惫胃胶汀?br/>
一入府宅,劉擎想著第一件事就是:“快叫孩子們出來瞧瞧!顯得熱鬧!”
郭嘉意味深長的看了劉擎一眼。
主公什么時候開始喜歡小孩的?難道是想要孩子了?
諸葛珪也是一愣,渤海王乃是貴客,并非親眷,怎么會想到見家中小孩呢?
不過也并未多想,便吩咐下人將兩位公子喚來。
片刻之后,諸葛珪的兩個兒子便出現(xiàn)在劉擎面前。
“快拜見大王。”諸葛珪在一旁催促道。
大的那一個,恭恭敬敬的行禮,作揖,小的那一個,東張西望,一會瞧瞧劉擎,一會又瞅瞅趙云,好像家中沒有出現(xiàn)過這般裝扮的人。
“這是下官大兒,單名一個瑾字,這是小兒,單名一個亮字。”諸葛珪介紹道。
劉擎打量著兩人,諸葛瑾身型高挑,如今不過十二歲,已長至眾人胸口位置,以前世標(biāo)準(zhǔn),應(yīng)該已經(jīng)超過一米五,而諸葛亮此時才六歲,正好能抱人大腿的身型,兩個孩子都生得異??±?,而且都是高個,比較而言,與諸葛瑾年齡相似的萬年公主,不過才長到劉擎腰間,妥妥的小家碧玉型。
“兩位公子果真生得人中龍鳳,君貢好福氣吶!”劉擎笑著,心中盤算著該如何開口。
“大王見笑了!”諸葛珪也陪著笑,心中忐忑,不知渤海王此舉,有何深意。
是不是借小孩在暗示著自己什么?他仔細的觀察著渤海王,想從一舉一動中發(fā)現(xiàn)些端倪。
劉擎走到諸葛瑾面前,問道:“在何處讀書?”
“回大王,族中自有先生教授?!敝T葛瑾淡淡一答。
至于讀的是什么?劉擎沒好意思問,因為自己也不懂。
劉擎再走到諸葛亮面前,蹲下身子,問道:“那你呢?可有蒙學(xué)?”
諸葛亮眨巴著大眼睛,搖了搖頭。
“可是族中沒有蒙學(xué)先生?”
諸葛珪連忙上前道,“都是下官忙碌,在他州為官,未來得及給亮兒安排?!?br/>
劉擎就勢道:“本王在魏郡興辦學(xué)堂,專門請蒙學(xué)先生為適齡孩童教授,君貢,不如將兩人送至魏郡求學(xué),如何?”
諸葛珪連連拱手:“豈敢豈敢,犬子蒙學(xué)小事,不敢煩勞大王!”
心中卻泛起嘀咕,渤海王此舉,有何深意?是要將兩子置于魏郡為質(zhì)?
可至于么?
他不過區(qū)區(qū)泰山郡一名郡丞吶,他又不是劉虞公孫瓚之流,為了博得渤海王信任,爭相將兒子送往魏郡為質(zhì),當(dāng)然就是打著學(xué)習(xí)的名號。
劉擎自覺一片好意,諸葛珪只是謙虛客氣,于是堅持道:“不煩不煩,本王最喜年少英才,這天下,是我們的,也是他們的,但歸根結(jié)底,還是他們的,大漢之未來,皆系于少年之身?!?br/>
劉擎的話如同一根尖銳的刺,正好刺在諸葛珪心頭,令他為之一震。
哎呀!我想到哪出去了!諸葛珪懊悔不已,簡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齷齪不堪!
齷齪不堪!
渤海王這是心系大漢社稷,如今大漢風(fēng)雨飄搖,黃巾未息,外敵環(huán)伺,各地豪強又起,漸成割據(jù)之勢,在這風(fēng)雨之中,唯有渤海王,平黃巾,御外敵,所到之處,百萬黃巾望風(fēng)而降。
在并州邊地,不僅使鮮卑不敢犯境,還收復(fù)了諸多被羌人占據(jù)的領(lǐng)土,簡直是大漢柱石。
而渤海王欲將相中的少年英才收去魏郡,竟是為了培養(yǎng)下一代忠臣良將,所謀之深遠,為人所不及!
慚愧,慚愧吶!
諸葛珪覺得無地自容,于是道:“承蒙渤海王厚愛,若是不棄,便將瑾兒送至魏郡學(xué)習(xí)?!?br/>
嗯?諸葛瑾?那諸葛亮呢?
劉擎可是連老師都找好了,胡昭胡孔明。
本王連后續(xù)劇情都想好了,等胡昭見了諸葛亮,一見如故,收為弟子,喜愛得不得了,等到諸葛亮及冠,便將“孔明”之字,送給他。
世界線收束,完美!
劉擎拍了拍諸葛亮小肩,道:“不光諸葛瑾,諸葛亮亦可前往,胡昭先生,可是在魏郡,本王欲讓胡昭先生,親自教授,除此之外,本王還會讓蔡伯喈與荀慈明指點?!?br/>
諸葛珪不自覺咽了咽口水,大書法家、隱士大能胡昭,大文學(xué)家、書法家、樂師蔡邕,大經(jīng)學(xué)家荀爽……
吾兒何德何能啊!
諸葛珪已經(jīng)驚得說不出話來了,允允允,再推辭,可就不是人了。
他顫顫的跪下,向渤海王致以最高叩首禮,這波操作,是要將諸葛氏直接帶飛啊。
大漢最重名望,出身無非門生故吏,和師道傳承兩種,諸葛氏在瑯琊國或許還算得上望族,可在徐州,便不夠看了。
諸葛氏祖上最闊的,不過是先漢時先祖諸葛豐做過司隸校尉,與汝潁之地,南陽帝鄉(xiāng)的那些三公世家相比,相去甚遠,至于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五世三公的弘農(nóng)楊氏,更是給他們提鞋都不配。
可若是兩位兒子能拜胡昭、蔡邕、荀爽他們中的任何一人為師,那便是家族的一大步,他日師尊舉薦,便是平步青云,若能抓住機遇,成為國之重臣,亦非不可能。
恍惚間,諸葛珪忽然覺得諸葛氏將要飛黃騰達了,二子說不定能達到先祖諸葛豐的高度。
劉擎若是知道諸葛珪所想,一定會狠狠的鄙夷一番。
即便沒有渤海王扶持,即便你老人家英年早逝,即便諸葛氏背井離鄉(xiāng)舉族搬遷,寄人籬下,兩位依然是人中龍鳳,一人是吳國大將軍,一人是蜀國丞相。
達到先祖榮光,格局實在是小了。
“君貢請起!”劉擎連忙上前將之扶起,“既是大漢英才,本王自當(dāng)盡心培養(yǎng),本王說了,大漢的將來,總是要人來守護的?!?br/>
“大王或許是舉手之勞,不過于諸葛氏而言,實乃再造之恩!諸葛氏愿全族追隨大王!”諸葛珪說著,話音都有些發(fā)顫。
可惜,諸葛珪能力平平,不是屬性者,估計他將所有的天賦,都點在了生孩子上。
將二子之事敲定,劉擎陽都之旅,便算大功告成。
為了大漢,屬實操碎了心,不僅建學(xué)校,還要親自招生,實在是辛苦。
下一站,便是瑯琊國都開陽了。
劉擎在陽都宿了一夜,第二日,便安排人送兩位諸葛后生前去魏郡,而前去開陽,劉擎索性帶上了諸葛珪,一來以諸葛氏名望,在開陽更能說得上話,二來便是諸葛珪如今成了瑯琊各方勢力中的自己人,當(dāng)有分歧發(fā)生的時候,這一點就很關(guān)鍵了。
經(jīng)過兩日行程,一行人到達開陽縣,相比陽都縣的隨性,此行便變得鄭重許多,劉擎是提前公開行程的,而在擊敗蕭建之后,再堂而皇之的訪問瑯琊王,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渤海王這是要給剛嗣業(yè)的小瑯琊王劉容站臺。
望著開陽縣外,旌旗避空,劉容親自在此迎接,諸葛珪更無地自容起來。
劉容上前,招呼道:“渤海王大駕,總算到了,小王有禮了!”
劉擎招手回應(yīng),駕馬上前,見著劉容,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面色蒼白,弱不禁風(fēng),劉擎印象中與此狀態(tài)最接近的,便是昔日潁川見到郭嘉去勾欄的時候。
“都是劉氏子弟,瑯琊王客氣了!”
“請入城一敘!”劉容一揮手,身后挪騰出一條通道。
劉擎率人跟上,一同入城,趙云兵馬,留在了城外,而趙云則隨劉擎一同入城。
兩人入城,人群之中,一雙陰鷙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兩人背影。
瑯琊王府雖規(guī)格不錯,但和劉擎位于渤海國的渤海王府一比,就相差較大了,同樣是王,待遇是不一樣的。劉擎的父親,老渤海王,那是桓帝親弟弟,自古父親沒了,便是長兄為父,桓帝對弟弟,也是沒得說的,雖然期間有佞臣挑撥,但桓帝臨終時,依舊為弟弟恢復(fù)了爵位。
渤海王府,也是猶為氣派。
“一入瑯琊國,便與瑯琊相沖突,瑯琊王不會怪本王多事吧?”劉擎笑著提起此事。
這件事,劉容求之不得,甚至恨不得弄權(quán)的蕭建去死,如今蕭氏被貶黜的下場,其實也已經(jīng)很慘了,因為底層是十分艱難的,特別是從高位一落千丈來到底層的,那些曾經(jīng)被踩在腳下的人,都會反過來踩你一腳,或很多腳,甚至直接將你如螻蟻般碾死,也不時不可能。
這也是劉擎愿意與蕭氏交易的原因,以蕭氏的處境,多半是漸漸弱小,最后消失。
“蕭氏”變“消逝”。
“哪里哪里,蕭建異常跋扈,雖然于瑯琊國有功,但其居功自傲,常不將小王放在眼中,對待國中各家,更是目空一切,小王也是萬萬沒想到,他竟喪心病狂,對大王出手?!?br/>
對于渤海王,劉容是發(fā)自真心的推崇備至的,他的王,之是爵位。
而渤海王的“王”,那是權(quán)位。
“哈哈哈,那此事便就此揭過!本王害你丟了一相,便賠你一相,如何?”
劉容笑得有些僵硬,他哪里不知,渤海王這是要安插自己的人來做瑯琊相,雖然用意諱莫如深,但是渤海王的為人,實在是過于磊落。
他為大漢東奔西走,何時為了自己的權(quán)勢去做那些蠅營狗茍之事過?
為國戍邊,御敵于外,這天下有幾人能做到。
偏偏渤海王做到了。
這是劉氏榮光,漢室有如此宗親,是復(fù)興征兆。
“大王處置便可,反正瑯琊國與我而言,僅是食邑爾。”劉容坦誠道,即便渤海王不安置自己人,這個位置,也輪不到他染指,通常是由刺史部舉薦,朝廷下詔任命。
說話間,兩人已來到王府堂前。
“哈哈哈,好!愿以后的瑯琊國,蒸蒸日上!”劉擎仰頭一笑,率先步入王府大堂。
劉容當(dāng)即命人擺宴,為渤海王接風(fēng),劉擎郭嘉典韋趙云,還有諸葛珪,一應(yīng)成了座上賓。
王府之中,人頭攢動,開始紛擾起來,王府家仆們都在討論著這位貴客,渤海王吶,那可是傳言故事,說書人口中的人物,其次出現(xiàn)最多的地方,便是榜文上。
一會封這個,一會封那個,次次都是昭告天下的。
眾人都在忙碌,自然也不會顧及他人忙碌的背影,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突然摸至西側(cè)門,這道門,是常年封閉的,里面既沒有門吏,外邊也沒有守衛(wèi),此時,卻突然洞開了。
一群手持刀刃之人,魚貫而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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