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成當(dāng)即氣得說不出話來,他看著鏡頭里自己拿張明朝梨花實木桌,感覺自己心臟都快要停跳了。
甚至想喊醫(yī)護(hù)來給他做一下急救。
而鏡頭里,那主播還在喋喋不休地問著那小道士:“吳道長,你對這張桌子怎么看呀?”
吳穹不明所以,茫然道:“謝謝王小姐。”
王嬌嬌靦腆地笑了笑,王海成人生中第一次見到自己家這個野丫頭居然害羞了。
王嬌嬌臉頰上飄起兩朵紅云,小聲說:“你喜歡就好,等過些日子,爸爸買了別的,我再給你送過來?!?br/>
王海成呼吸一窒,身體搖晃了兩下幾欲倒下。
秘書哭天喊地道:“老板,老板您挺住啊老板!”
而鶴溫觀內(nèi),那張價格昂貴的桌子,甚至都沒能送到鶴溫觀的主殿,而是送去了給金蛟剪姐妹居住。
桌子放好,貢品一一擺放完畢,吳穹點燃了昨日在王家別墅帶回來的降真香。
煙霧幽幽飄起,沒有再斷掉了。
彈幕里的大家莫名其妙地不再爭吵了,而是一片祥和。
【ゝ你嘴角的溫度:放……剪……子……】
【唐僧用飄柔:不知道該說什么好,我收回我剛才放的狠話。若真是那張明朝的桌子,這小道士不可能放在他這破道觀偏殿?!?br/>
【小情歌:都說了兩千萬沒有很多啦!】
【長島冰茶:不知道為什么,我看著這把剪子,總覺得心情格外平靜?!?br/>
【小情歌:樓上的,你應(yīng)該是到了賢者時間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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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擺好,小樹也直接切入了正題。
他今天來是為了讓吳穹給他算一卦的。
華國人多多少少骨子里都有些信玄學(xué),尤其是算命這事,好像大部分人都樂此不疲。
昨天親眼目睹吳穹昨日鐵口直斷,小樹對于今天的這場算命,期待了一晚上。
而吳穹離開收拾了一下,再回來時,擺出了一副仙風(fēng)道骨的樣子。
他的卜卦方式是衍一教傳下來的,與現(xiàn)存的方法都有些不同。
是通過與人對視加相面來測算的。
那日他只觀了胖子面相,卻沒有對視。
今日為小樹測算,他拿出了十二分的專注與本事。
一時間鶴溫觀內(nèi)的場面有些滑稽。
小樹和吳穹坐在桌前脈脈對視,王嬌嬌蹲在一旁捧著臉看他們。
手機(jī)立于支架上,彈幕居然是出奇的一致。
【小情歌:親一個!】
【長島冰茶:親一個!】
【玄木真君:你們有病吧?道長這是在卜卦吧?雖然我也沒見過這是什么形式……】
【輸不掉的氣質(zhì):親一個!】
【我愛我老婆:老婆親一個!】
彈幕刷了一會,吳穹收回了視線。
因為小樹開了直播,所以他的系統(tǒng)和鑒魂瞳也隨之上線了。
吳穹發(fā)現(xiàn)在鑒魂瞳的加持下,他的測算比之前能感應(yīng)到更多的東西。
就比如……他現(xiàn)在感覺到的。
“樹施主,你身上有桃花煞,而這桃花煞,可能會在今日應(yīng)煞?!?br/>
“桃花煞?”小樹不太懂。
“桃花煞,比桃花劫還要嚴(yán)重。最厲害,怕是危及生命?!眳邱纺氐馈?br/>
【小情歌:馬上瘋,大家懂得,樹總身體已經(jīng)虧空到這個地步了嗎?】
【長島冰茶: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fēng)流??!】
【玄木真君:你們不要瞎說,桃花煞很嚴(yán)重的,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輸不掉的氣質(zhì):道長今天不裝死,又出來騙人了?】
【我愛我老婆:老婆我愿意死在你身下?!?br/>
小樹半信半疑,他本不太信這些,只是因為昨天親眼目睹吳穹算命才一時興起。
三分好奇,三分相信,剩下的基本都是為了他直播間的節(jié)目效果。
現(xiàn)在吳穹說他有劫煞,他第一反應(yīng)就是:這小道士想騙我錢。
但開著直播,也不好太明顯,所以他只能含蓄問道:“不知道這解煞需要多少錢?”
吳穹搖了搖頭,“煞需要你自己解,我什么都做不了?!?br/>
不要錢?
那你嚇唬我做什么?
小樹不太高興,又問道:“還請吳道長明言,可是我需要我購買什么護(hù)身符?”
吳穹想了想,起身回房,拿了朱砂裱紙,當(dāng)場畫了兩張鎮(zhèn)一切邪祟符給他,又說道:“我們有緣,這兩張符贈送與你,還請貼身攜帶。入睡前置入枕下?!?br/>
這下小樹的疑慮消了大半,因為他能想到吳穹唯一的目的就是圖錢,現(xiàn)在吳穹連錢都不收,怕是算出來的是真的。
但是沒了疑慮,恐懼感就飆升了起來。
他瑟瑟發(fā)抖地接過兩張符紙,追問道:“我近日真有劫煞?敢問道長,這‘桃花’是何人?那煞又是怎樣的煞?什么時候會到來?。俊?br/>
吳穹再次搖了搖頭,說道:“樹施主,人有五指,卦有六爻,不能算盡。我言盡如此,您近日多多注意吧。”
說完,再不提一句卦象相關(guān)。
【長島冰茶:樹總別怕,你這幾天24小時開直播,我們?yōu)槟惚q{護(hù)航?!?br/>
【玄木真君:建議主播最近不要靠近異性了,聽人勸吃飽飯??!】
【輸不掉的氣質(zhì):呵呵,誰信誰傻X?!?br/>
【我愛我老婆:老婆,什么時候來煞了我?!?br/>
卜卦過后,滿懷心事的小樹再沒有了玩鬧的心思,甚至看見王嬌嬌這么一個大美人在前他都覺得有些害怕。
仿佛下一秒王嬌嬌就要抄起剪刀給他捅個對穿似的。
于是匆匆告別了吳穹,逃也似的離開了鶴溫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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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樹自打被吳穹算出有桃花煞后,接連幾日都惶惶不安。
他仿佛一夜之間就得了一種靠近女人就會死的病。
甚至連親媽和親姐跟他說話,他都只敢用手機(jī)回復(fù)。
如是平安地過了半個月,某日夜里,他終于熬不住了。
畢竟血氣方剛的男子漢,整整半個月不近女色,人受得,兄弟受不得。
實在是太難熬了。
于是小樹帶著些僥幸心理、外加一點點自我安慰的阿Q精神,決定今天獎勵自己一次!
畢竟,手機(jī)屏幕里的姑娘,算不得桃花吧?
他關(guān)上了房間的燈,打開了慣用的軟件。
剛準(zhǔn)備和老朋友親熱一下,房間突然亮了起來。
“嗯?”小樹抬頭看了看,有些疑惑是不是開關(guān)壞了。
他站起來重新把燈上,回到椅子上,單手拿著手機(jī),準(zhǔn)備再次關(guān)開始工作。
房間里本來關(guān)閉的電腦突然自己開機(jī)了。
這下小樹神經(jīng)再大條也發(fā)現(xiàn)問題不對了。
他不敢再輕舉妄動,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縮到墻角,手里還舉著隨手抄起來的可樂瓶。
在他縮到角落的一瞬間,房間里的電子產(chǎn)品全都同時打開了,幽幽的屏幕光芒接連亮起。
“做一棵大樹……”
“做一棵大樹……”
從電腦里、平板里、甚至有人工智能的空調(diào)里,紛紛傳出溫柔的女聲,一聲一聲地呼喚著小樹的網(wǎng)名。
“……”小樹目瞪口呆。
這可真是各種意義上的恐怖。
他一時甚至說不清楚究竟是房間鬧鬼更嚇人,還是這個鬼叫他網(wǎng)名更令他感到恐懼。
后者是一種社死型的恐怖。
恐怖到讓他想連夜搬出這個城市生活的那種。
“做一棵大樹……”
那個聲音還在呼喚他,小樹不敢回答。
他記得在哪里聽過一個傳說,非人類的生物叫你的名字千萬不要答應(yīng),不然就會被帶走。
“你怎么不理我呀……做一棵大樹……”見小樹不回復(fù),那聲音還自己加了臺詞,完成了一次進(jìn)化。
小樹瑟瑟發(fā)抖,心說“妹子,你這樣我哪里敢理你?”
但顯然那聲音不打算這么輕易放過他,她不停地重復(fù)著小樹的網(wǎng)名,而且聲音越來越大。
說也奇怪,平時小樹直播稍微吵一點就會來砸門的鄰居,今天好像失聰了一般,從頭到尾也沒有出現(xiàn)。
小樹的恐懼已經(jīng)隨著那音量的提升飆到了頂點,就快要挺不住的時候,他猛地想起吳穹送給他的那兩張符。
忙不迭地從口袋里掏出符紙,小樹卻不知道該怎么用。
想了想,直接吐了口口水,拼了一股子勁兒,直接沖過去貼在了電腦上。
別說,還真起了作用。
電腦發(fā)出最后茍延殘喘地“滋滋——”兩聲后,徹底滅了。
但符一共只有兩張,貼住了電腦,就顧不上平板和其他設(shè)備。
那女聲叫得更加凄厲,聲聲泣血地呼喚起了小樹的名字。
更恐怖的是,小樹甚至感覺到了有什么看不見的東西在靠近他……有冰冷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噴在他的耳旁……
“啊——!”
小樹終于控制不住尖叫出聲,他強(qiáng)忍著恐懼,連衣服都沒換就狂奔到了路邊上。
直到坐在了前往鶴溫觀的出租車上,小樹才感覺心情平復(fù)了一些。
司機(jī)頻頻透過后視鏡看他,視線過于明晃晃了。
小樹以為司機(jī)認(rèn)出了他是知名主播,偶像包袱一下占領(lǐng)了思維高低,這才低頭瞧了一眼自己。
他的樣子確實很狼狽,因為恐懼,連手機(jī)都沒帶出來。
此時的他穿著派大星同款的大褲衩、粉紅色的大背心,還有一雙卡通拖鞋……
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小樹靦腆道:“師傅,您別看我了,好好開車?!?br/>
司機(jī)師傅果然不再看他,卻是小聲了嘀咕一句:“我就是想看看你一會從哪能掏出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