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彈窗,萬名書迷同時在線“從九品的小官。”泰學政卻笑了笑:“事情沒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簡單,這個周行德倒不是一個普通人物?!?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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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君此話何解?”
泰學政年紀一大把,在雪地里站得久了,只覺得渾身冰冷,步履蹣跚地朝屋中走去。
華泰忙將爐子里的火燒旺些,又服侍泰學政喝了一大杯熱茶,秦大人臉上才稍微有些血色。
泰學政:“華泰,剛才我和周行德所說的一席話你也聽在耳中,他的來歷你大概也猜出來了?!?br/>
“是?!比A泰應了一聲,低聲說:“如果沒猜錯,此人是東宮派來追問那筆賑濟款子下落的。說來也怪,那筆錢的去向太子應該知道了的,為什么又讓周行德過來問?”
“太子為人厚道我是知道的?!碧W政說:“他心中大概也是清楚的,只不過不愿意相信罷了,這才讓周行德過來求證。山西一案關聯(lián)甚大,能夠得聞如此大事,可想這個周大人在太子心目中地位?!?br/>
華泰吃了一驚:“確實如此,我倒是小看他了。”
秦學政也不再說此事:“我已心如死灰,只能過一天算一天了。華泰,你也是舉人身份,又是我用了十年的一等一貼心之人。其實,我也是私心作祟,想著你使著順手,一直不肯放你出去。否則,早就讓你做到知縣一級了。是我的錯啊!”
聽他說得悲涼,華泰心中難過:“使君,你我賓主一場,情深義厚,說這些做甚?”
秦學政:“可惜現(xiàn)在說這此都晚了”如今我泰學政眼見著就要萬劫不復,你又是我一等等親信之人,就算有心替你謀個前程,吏部的人也不會買帳。就算你去參加科舉,考官也不敢錄取。說到底,還是我害了你?!?br/>
華泰眼睛里有些濕潤,不知道該說此什么才好:“使君。”
秦學政:“還好”你華泰也算是山西京城兩頭跑了多年,這官場上的事情也算是門清。又是個一等一的能吏,若是改換門庭,大把的達官貴人搶著要?!?br/>
華泰大驚:“使君,華泰的性子你還不知道”這種三姓家奴的事卻是斷斷做不出來的?!?br/>
“糊涂,糊涂!”秦學政不住地頓著腳:“你跟了我這么多年,平日就也沒得什么好處”臨到了啦,難不成還抱著我這根朽木一起沒頂,你這不是讓我死得也不安心嗎?”
說到這里,他痛苦地摸著自己的心口:“華泰,老朽替你做了十年主,今日就再做一回。明天你就去周行德那里做他的幕僚”他現(xiàn)在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從九品小官,手頭定然沒有人才,你去之后,自然受他重用。
俗話說,吃屎也得吃熱的”若再遲上兩年,就算你送上門去,人家也未必瞧得上你?!?br/>
華泰大驚:“使君,你這是讓我去做周行德的幕僚”他……”
“你的意思是他何德何能做你華泰的主家?”泰學政嘿嘿一笑,目光中卻有晶光閃爍:“華泰,以你本事,就算要入幕也得去一個封疆大吏那里”至不濟也得尋個知府,是不是?”
聽秦學政這么問”華泰忍不住流洞:“華泰死也不離開使君?!?br/>
泰學政繼續(xù)耐心地解釋,說:“可你是我春學政的人,又牽扯進這么一件血海關系之中,還有什么人敢用你,一旦被太孫知道…”
他神色森然起來:“華泰,枉你也是聰明一世,怎么連這個關節(jié)也想不通。”
華泰還在沉默,眼淚一滴一滴落到爐火上“哧!”一聲又化成一道白煙。
秦學政:“正因為別人不敢用你,若你投到周行德門下,還不被待為上賓。華泰,你我雖為賓主,可實際上我泰學政已將你當成自己家里的人了。我秦學政別的都不看重,惟獨對自己親人最是看重,這也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事情了?!?br/>
“還別瞧不上這個從九品的小官,難道你就看不出來嗎,這般血海關系,太子竟然讓他親自過來問話,可見其人的分量?!币徽f起正事,泰學政恢了當初那個二品大員的氣勢:“也許用不了兩年,太子就會登基為帝。未來的朝局其實已然明朗,他手中的楊士奇和楊傅,加上楊榮和金幼放將是未來的內閣閣員兼領六部,周行德很有可能下到地方是歷練幾年,也許十來年之后也會成為一省之布政使,跟了這樣的人物,也不算掉價。太子最為念日,周行德將來肯定是要大用的。”
今天不知道怎么的,一向寡言少語的泰學政話多起來,一氣地說下去,竟有些交代后事的意味:“華泰,這些天你我也是四處斧走,有件事你大概還不知道吧。你說周行德是一個小官,嘿嘿,刑部給事中也算是小官?””
“給事中?””華泰吃了一驚,抬起淚眼輕呼一聲:“看他模樣應該是武人出身,也能做言官?”。
秦學政:“肯定是太子提議的?!?。
“對。””
秦學政:“正因為周行德是武人出身,要做文臣,卻有些力不從心。而你華泰乃是正經的舉人,筆下極是來得,正要輔助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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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泰連連搖頭,咬牙道:“使君說一千到一萬,華泰心意已決,周行德那里我是絕對不會去的?!薄?br/>
“糊涂!?!碧W政猛地站起來,破口罵道:“華泰,你好混帳??!””
“使君勿用多言……”華泰也站起來。
正要說話,春學政突然一揖到地。
華泰大驚,連忙跪到地上:“使君,這又是為什么???””
秦學政一臉鄭重地看著華秦:“你的心意我如何不知,難不成還讓我跪你不成?這事就當我求你了,你就去周行德那里吧?!?。
華泰悲憐地叫了一聲:“使君此話何意,華泰怎么聽不明白?!?。
“嘿嘿!?!鼻貙W政突然小聲地笑起來,壓低聲音:“華泰,你去周行德那里做幕僚,一來也算是我給你找一條活路,以免到時候你我玉石俱焚:二來也是為我泰家,為二皇孫留一記殺著?!?。
“啊!?!比A泰好象意識到什么,渾身都顫抖起來。
“你明白了?””泰學政眼睛里亮得怕人,里面好象藏著兩把刀子,倒印著爐火,直如粘滿熱血一般。
華泰說話都不囫圇了:“華泰明白,可是…”,”
“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三窮三富不到老,做官,尤其是做大官,誰沒有三起三落的時候,卻不能爭一時之長短,只要留得一線機會,就有翻身的可能?!薄碧W政背著手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華泰,語調緩和,聲音清晰:“山西此事一發(fā),無論是陛下還是太子,都容不得我活,對此,泰學政也有了覺悟。可是,你想過沒有。如果我倒下了,子孫后代怎么辦,一輩子都要背負著罪官后人的罵名,我秦家算是永世不得翻身了。不過,還有一個機會,只要二皇孫將來能夠登基為帝?!?。
華泰慢慢抬起了頭。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碰到一起,漸漸變得清亮。
秦學政繼續(xù)道:“周行德如今已是六科給事中,身居要害位置,又是一個武人,你若入他幕中,一應機要文書都盡在你掌握之中。你掌握了機要,就是二皇手中的一大助力。周行德確實不適合做給事中,也許,一兩年之后就會放到地方,甚至中樞也有可能。到時候,你再替他栽培實力,徐徐圖之,在他周某人身上深深烙下二皇孫的印記。嘿嘿,未必沒有同太孫板手腕子的能力。
若真有將來,二皇孫做了萬乘之君,我女兒就是皇后。到時候,我秦家又能翻身。華泰,就當我泰學政厚著臉皮求你了?!薄?br/>
說完這番話,他好象是被人抽空了全身力氣,軟軟地癱倒在椅子上:“華先生啊,我的華先生,我這次倒臺,你大可飄然而去,嘯傲風月,優(yōu)游于江湖,下半生也能過得自在??扇羧チ酥苄械履抢?,風刀霜劍,兇險異常,將來未必有什么好下場。也是老朽自私,對不住你了?!薄?br/>
“不用多說,華泰明白了……”華泰又重重磕了一個頭:“華泰深受使君大恩,自然殺身以報。優(yōu)游江湖固然自在,可華泰這些年在使君身邊熱鬧慣了,卻也耐不住那種寂寥,愿往?!?。
的確,在秦學政身邊呆了這么多年,華泰過慣了呼風喚而的日子,若回家種地,又怎么受得了那種寂寞?
他這人是個標準的文人,讀了一輩子圣賢書,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乃是深入骨髓的理念,總想有所作為。
是的,作為,人總得要做些什么事情在史書留下一筆才算不枉來此一遭。
可一想到就要與泰使君分別,華泰還是禁不住悲從中來,忍不住小聲哭泣。
泰學政則慢慢閉上眼睛,再不理睬。
該說的話,他也已經說完,再沒有其他牽掛。
等華泰退出房間,泰學政這才睜開眼睛,老淚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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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