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下的地方并不是二人住的酒店，亓?xí)D一臉懵怔的下了車，七拐八拐的跟著喬兮轉(zhuǎn)進(jìn)了一條小吃街。
“你...這是要，給我飯吃？”亓?xí)D抬著腦袋使勁兒嗅了幾下街頭巷尾飄過來的香味,激動得老淚縱橫。
喬兮沒說話,勾勾食指讓亓?xí)D跟在自己后邊。
到了海濱城市，自然要美美的吃上幾頓海鮮。
喬兮挑了盡頭的一家現(xiàn)選現(xiàn)做的攤位，招呼亓?xí)D先去屋里等著，自己留在外面挑貨,亓?xí)D早就餓的老眼昏花,要是一直讓她在外邊呆著，估計(jì)她就要直接吃刺身宴了。
進(jìn)了屋在離門口最近的地方坐下,這里可以看見外邊的海產(chǎn)品,最主要的是能看見在門口慷慨激昂的挑選海產(chǎn)品的人。
亓?xí)D正看得入神,門口的人愉快的擺了擺手，好像是在召喚自己出去跟著一起挑選,等了五年終于能有機(jī)會和老婆一起逛市場，亓?xí)D屁顛屁顛的跑出去。
“我挑完了，麻煩亓總把賬結(jié)了！”
喬兮努努嘴給亓?xí)D展示自己的戰(zhàn)利品,亓?xí)D先是一愣,隨后美的簡直要就地起飛，常言說的好，當(dāng)一個女人肯花你的錢，就證明她把你當(dāng)成了自己人。
亓?xí)D掏出錢包就遞過去，“夠不夠，不夠再點(diǎn)！”
“夠了夠了，我晚上吃不了太多！”喬兮掏了錢就把錢包放在自己兜里，沒有要還回去的意思，亓?xí)D心里又是一陣兒不小的刺激。
海鮮在網(wǎng)狀的烤盤上一點(diǎn)點(diǎn)張開緊閉的嘴巴，喬兮聽著水分和外殼在高熱下碰撞出的聲響忍不住吞了好幾口口水，一整天滴水未進(jìn)的亓?xí)D也在感受著從鼻腔和視網(wǎng)膜傳遞到大腦里的刺激。
海鮮上桌，喬兮把所有的盤子都籠到了自己這一邊，亓?xí)D不解，但還是伸著筷子去夾了明顯被劃在喬兮勢力范圍里的扇貝。
“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都烤好了當(dāng)然要趁熱吃！”
“亓總，這里邊好像有點(diǎn)誤會啊，我只是領(lǐng)你來，我什么時候說讓你吃了！”
“別鬧！”亓?xí)D又伸手去夾，喬兮一使勁兒，亓?xí)D的一支筷子就被別到了地上。
“你來真的？我都一天沒吃飯了，你就讓我跟來看你吃？”
“不不不，亓總你不要低估自己的用處，我讓你來不只是讓你看著，還讓你付錢，畢竟我們這種間歇性精神病患者的收入是很不穩(wěn)定的，有，間歇性！”
“就這點(diǎn)事兒還生氣，你是不有點(diǎn)太狠了，上學(xué)的時候我都不知道你這女的這么狠！”亓?xí)D暴躁的把手里僅剩的一根筷子摔倒了地上。
喬兮不予理會，把盤子里最大的一顆生蠔夾到了嘴里，還享受的拍了拍桌子。
亓?xí)D冷笑，兩手交叉箍在胸前?！澳阒?，這玩意兒現(xiàn)在都用避孕藥養(yǎng)殖嗎？吃多了，生不出孩子！”喬兮剛把第二顆生蠔夾起來，亓?xí)D臉上破釜沉舟的絕望。
“生不出來我也吃，一看我這身上雌性荷爾蒙的數(shù)量就是你的好幾倍，你都頑強(qiáng)的活著呢，我怕什么！”
“你生不出來孩子，我可不要你！”
“謝謝，你就是給我生一群，我也不要你！”最后一顆生蠔也進(jìn)了肚，喬兮又一次戳破了亓?xí)D的肺管。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不是我就問你，你就讓我一起吃怎么了？”亓?xí)D伸過來筷子又要偷襲喬兮左手邊的海膽，被眼疾手快的一錘震住。
喬兮壓著亓?xí)D的手腕勾起笑眼，“亓總就那么想吃么？”
“你被人從早餓到晚試試，我現(xiàn)在都想把你就著粉絲蒜泥一塊吃了！”亓?xí)D看著喬兮的臉咽了一大口口水。
“想吃也行啊，但有條件！”
“又有什么條件？又讓我不能和你有肢體接觸？那我要是一口不吃咱倆今晚上能好好接觸接觸么？”
“滾蛋，你就是一輩子不吃也別想！”
“那你什么條件？”生蠔和海膽都沒有了，喬兮掃貨的速度很驚人，亓?xí)D開始著急了。
“你只要老實(shí)兒的回你那屋睡覺，這的東西你就可以隨便吃！”
“呦，喬經(jīng)理攆人的時候可真有一套，你覺得我會為了口吃的從你屋里搬出去？”
“這你隨意，我不強(qiáng)求！”
“那我也告訴你，休想，我今天就是餓死也得耗在你屋里頭！”
“那隨你便，我吃差不多了，咱換一家！”桌上只剩下了幾個海鮮殼子和空心的海膽罐子，喬兮咂咂嘴，意猶未盡的往外走。
亓?xí)D對著喬兮的背影揮拳頭，肚子里的小人也在咕咕叫個不停，亓?xí)D使勁兒拍了兩下癟進(jìn)去的肚子，輕聲安慰道：“為了那個狠毒的女人，只能暫時委屈你一下了！”
------------------------------------------------------------------------------
“你，不睡覺總折騰什么？”從小吃街回來，喬兮就在床上翻過來調(diào)過去的打滾，擾得一旁餓得前胸貼后背的亓?xí)D也睡不了覺。
“我，胃有點(diǎn)疼！”喬兮眉頭輕蹙，手指死死的的揪著睡衣。
亓?xí)D快速的翻下床去了隔壁的房間，不一會兒拿著一大袋子的胃藥跑回來，在床頭的壁燈下邊詳細(xì)的讀了幾個說明書，接了杯熱水捧到喬兮面前。
“把這個吃了，我看了，這是那里邊副作用最少的！”
“你怎么還隨身帶著胃藥？”
“你，說呢...”
喬兮一直凍著的心有一角被化開了，水霧一點(diǎn)一點(diǎn)向下蔓延，整個胸腔都暖暖的氳著一股熱氣。
“你上大學(xué)時候就有胡吃海塞的毛病，上了班沒人管你了還不更甚！”藥片被塞到喬兮手里，亓?xí)D把一整片藥掰成了兩半，又親自試了試杯里的水溫。
吃了藥，喬兮背對著亓?xí)D躺在床上，一整天都在嗓子里醞釀的話終于沖破了喉嚨。
“亓?xí)D，你知不知道你手上的疤特丑！你當(dāng)時，怎么就，那么想不開！”
“我丑，那你知不知道你脖子上那塊疤也巨丑無比！”
“嗯...”床上的人似是應(yīng)了一聲就沒了動靜，亓?xí)D幫她蓋好被子，又在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回對面的床上躺下，一夜好眠。
-------------------------------------------------------------------------------
取證的當(dāng)天早晨，下樓的電梯里，喬兮和亓?xí)D像門神一樣并排站著。電梯在二樓停下，門打開的一瞬間，兩張熟面孔出現(xiàn)，那對和亓?xí)D換房的老兩口正準(zhǔn)備下樓，看見電梯里的喬兮和亓?xí)D夫婦倆先是一愣，躊躇著要不要同乘一趟電梯。
“叔叔阿姨，這么巧啊！”
亓?xí)D先開口打破沉默，見老太太并沒反應(yīng)，老頭也沒動靜，隨手又按下了開門鍵等著。大媽先看了眼身邊的老伴，又看了看電梯里的喬兮，覺得這姑娘今天看起來十分正常，沒有什么發(fā)病的跡象，但終究還是有些不放心，畢竟上次在餐廳見面的時候還是溫婉可人的小姑娘，回了房間不到十分鐘就對自己的姐妹拳打腳踢。大媽對喬兮“發(fā)病”時驚心動魄的場面依然心有余悸。
“阿姨，您不下樓嗎？上來吧！”這回?fù)Q作喬兮先開口，大媽看了看站在喬兮旁邊的亓?xí)D，似是在詢問。亓?xí)D心領(lǐng)神會一般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示意她現(xiàn)在的喬兮并無任何威脅，老太太這才放心的邁開了步子。
電梯里氣氛很詭異，大媽盡量把身子前傾靠門站著，和喬兮保持一段距離，時刻做好了只要電梯門一打開就沖出去的準(zhǔn)備。門剛一打開，大媽拽著老伴就往外跑，跑到一個自己認(rèn)為安全的范圍內(nèi)才敢往喬兮的方向瞄兩眼。
喬兮看出來老太太好像是要和自己的“姐姐”說點(diǎn)什么，識趣的走到門口等著，結(jié)果喬兮剛一出去，老太太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過來，喬兮又一次在心里感嘆，六十多歲的人居然可以跑這么快！
里面的老太太滿眼憐愛的看著亓?xí)D，鬼鬼祟祟的從懷里掏出一張小卡片塞給她，塞完又馬上抻著脖子看門外喬兮的反應(yīng)。喬兮趕緊把臉轉(zhuǎn)到一邊，大媽握著亓?xí)D的手又說了些什么，最后在老伴的攙扶下走開了，走的時候還一步一回頭的凝視亓?xí)D。
二傻子很配合的在大媽每次回頭的時候撫胸點(diǎn)頭，場面十分感人。
“老太太給你塞什么了？”二傻子從里面出來，喬兮沒好氣的問。
“是張...名片，一個特有名的精神科大夫！”亓?xí)D把名片拿在手里晃晃。
“亓總，我現(xiàn)在不跟你計(jì)較，我得留著力氣回去宰了您小姑！”喬兮搶過名片仔細(xì)的塞到亓?xí)D的錢包里。
“名片你先留著，估計(jì)以后你小姑應(yīng)該能用上！”
-------------------------------------------------------------------------------
喬兮辦公室里，亓鈺坐到了喬兮的座位上，輕描淡寫的試探對面的李瀚宇，“她宇哥，我有個事兒問你！”
李瀚宇正在專注的錄著新一季度報(bào)表，敷衍的應(yīng)了一個字：“說！”
亓鈺清清嗓子，佯裝著比之前還要輕描淡寫“喬兮生氣的話，會怎樣？”
李瀚宇那只在小鍵盤上滑翔的手突然停了，腦袋偏離了屏幕上的會計(jì)科目。
“不是吧大姐，你敢惹她？你沒聽過不能惹老實(shí)人這句話嗎？”
“老實(shí)人，就她還老實(shí)。她粘上毛都要成孫悟空了她還老實(shí)！”
“或者我這么說，不要惹看起來老實(shí)的人，你能理解吧，就是，喬兮她只是，看起來，老實(shí)！”
“你也，惹過她？”亓鈺問得柔聲細(xì)語，盡顯女孩子的嬌媚，她現(xiàn)在特別需要像李瀚宇這樣的過來人為自己指點(diǎn)迷津。
“嗯，惹過，后果就是，她不搭理你，她是冷暴力用得特別得心應(yīng)手的人?！?br/>
“噗...就這樣？我還以為多大點(diǎn)事兒呢！她現(xiàn)在不跟你也挺好的嗎！喬兮啊，就是小孩脾氣，哄哄就好了！”
亓鈺突然松了一口氣，起身要走，突然又被李瀚宇叫住。
“我倆三個月，沒說話，她不理我！”
“三個月？”
亓鈺伸出手指掰了掰，三個月，她和喬兮一共認(rèn)識還不到三個月，這女的也太能憋了。
“后來呢，你倆咋和好的？”
“我有一次和客戶喝酒，胃出血，進(jìn)醫(yī)院了！”
“然后她就跟你和好了，在你生命垂危的時候？”亓鈺在盤算著怎么讓自己在喬兮回來之前生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大病，以慘來換取一塊保命的免死金牌。
“沒有，我后來拿著水果刀威脅她，說你要是還不原諒我我就死給你看！”
“然后呢，她就理你了？”亓鈺又開始打上了水果刀的主意，準(zhǔn)備出了辦公室就去找食堂的大媽借一把。
“也沒有，她出去買了五瓶二鍋頭回來扔我病床上，說好歹朋友一場，讓我死也留個全尸！”
“后，后來呢？你這人怎么說話這么費(fèi)勁，我就問她怎么跟你和好的？”
“我給她，擦了一年的桌子，倒了一年的垃圾桶，打掃了一年辦公室，還，買了半年的早餐?！?br/>
“我靠！等等，為什么早餐是半年？”
“早餐車開了半年就搬走了，我就改轉(zhuǎn)賬了，現(xiàn)在都是把早餐錢轉(zhuǎn)到她卡里讓她上班的時候自己買?！?br/>
“所以你是說現(xiàn)在還在幫她擦桌子倒垃圾打掃辦公室，你，也太慫了吧！”亓鈺嘴上是這么說，可心里卻有點(diǎn)發(fā)虛，盤算著怎么能讓李瀚宇把擦桌子倒垃圾買早餐的神圣使命交到自己身上。
“你以為我想嗎？她那么倔，你要是惹著她就是在她面前拿刀抹了脖子她都不帶抬一下眼皮的，你有能耐你試試！”
亓鈺吞了口口水，面如死灰，走到李瀚宇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宇哥，這一年苦了你了，以后就交給我吧！”然后壯士斷腕一般拿起了李瀚宇掛在柜子上的抹布。
亓鈺剛走，李瀚宇從桌子底下掏出手機(jī)，快速的捏了條短信給喬兮。
“兮兮呀，今年咱倆這辦公室，又有著落了，哈！”
喬兮看到短信嘴角瞬間一松，秒回了一條。
“給你帶了海鮮大禮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