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鴻遠顯然也很意外,她和江城不是朋友嗎,還會幫著自己這邊說話了?眼睛鄙睨的斜視一眼,哼,看起來果然是個見風使舵,趨炎附勢的無知女人。
其他人就更想不通了,互相之間用眼神暗暗交流。
容若站在魏鴻遠面前,下巴微揚,清傲如月,身高雖比之對方嬌小兩圈,但絲毫不影響她的凌厲氣勢。
“小女子要是沒記錯的話,這位太醫(yī)大人剛才過來的時候一出口便是低賤,狐媚等侮辱人的字眼,不知道僅是魏太醫(yī)個人素質(zhì)低下才會如此,或者你們太醫(yī)院向來就是這樣的職業(yè)操守。
太醫(yī)院雖然身在皇宮,說白了也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俗話說職業(yè)不分高低貴賤,難道就你太醫(yī)院特殊了不成,要是今日遇到一位身染重疾的人進入太醫(yī)院,難道你們也要先把人物劃分個三五九等,再考慮救治還是扔出去?”
吳道清眉頭一跳,這個小姑娘哪里來的,好厲害的一張嘴,而且分明扭曲事實,明明是她私下里不打招呼就來了太醫(yī)院,卻比喻成一個身染重疾的病患,這根本不是一回事兒嘛。
“胡說,小小女子居然敢在太醫(yī)院鬧事,是欺我太醫(yī)院沒人嗎?”
“溫太醫(yī)你著什么急,人魏太醫(yī)不是都沒說話呢。”周太醫(yī)雙手攏在袖子里,懶洋洋的開口。
魏鴻遠從鼻孔里哼一口氣,嘴角扯起諷刺的弧度:“少在這里花言巧語,再繼續(xù)胡謅亂道,就休怪本官不客氣。”
容若冷冷一笑,黑眸清靈剔透,淡淡道:“魏太醫(yī)當真好大的官威啊,我原本還以為太醫(yī)院作為全國醫(yī)堂殿堂,里面的人物各個都是當代醫(yī)學圣者,今日真是大開眼界,也不過如此!”
容若的話一句比一句苛刻,一開始眾人因為魏太醫(yī)辱人在前,她說一句出出氣也就算了,可這一句話一出口,她的意思太醫(yī)院就是個沽名釣譽的地方,豈不是把所有人太醫(yī)院的人都說在內(nèi)了。
這回,不用魏鴻遠說話,后面的那些個太醫(yī)也要忍不住跳腳了。
“哪里來的女子,放肆,太放肆!”這是氣憤型的。
“黃口小兒口氣倒是大,不知道你有是什么人,如何敢說出這話?!备甙凛p蔑型。
“這位姑娘,莫非你也是大夫不成?”少有的理智溫和派。
“說大話誰不會,有本事上真家伙,好讓老夫心服口服!”魯莽豪爽風。
……
容若一概不理,繼續(xù)自顧說道:“想要人尊重首先得尊重人,我看你一把年紀了也應該不需要我教你怎么尊重人吧?”
“你在跟誰說話?”魏鴻遠臉上橫肉一顫,帶著幾分威脅。
“有理走遍天下,就算是在當今圣上面前,我也是這些話?!比萑艄创揭恍Γp飄飄的說道:“怎么,難道你覺得自己比皇上還要大?”
有些人從容若的氣質(zhì)與話語中摸出點門道了,心中暗道,此女子雖然衣著簡單也沒多少首飾,可是光這份氣勢就不是普通人,于是暗暗決定在搞清楚容若的來歷之前不要輕易的站隊,以免就站錯了地方。
還有比較屬于老油條型的,干脆兩邊各說一句話,這樣一來誰都不得罪,但說的也變成了廢話。
當然,還有平時跟著魏鴻遠混,靠著怡妃的名號在皇宮里開始橫著走的,比如溫太醫(yī)等人,眼界短,有目中無人,只會放大話。
“你知不知道我們魏太醫(yī)如今可是怡妃娘娘身前的紅人,想想清楚,是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人。”
容若眨眨眼,故作驚訝:“呀,原來是怡妃身邊的大紅人啊?!?br/>
魏太醫(yī)鼻孔朝天,一副你終于怕了吧,等著你道歉求饒的囂張表情。
容若扯了扯嘴角,真是搞不懂一個小小御醫(yī)有什么好牛逼轟轟的,別說不過就是個怡妃身邊的所謂紅人,就是怡妃本人,她早已得罪個干凈,還怕這什么魏太醫(yī)么。
江城看了容若一眼,緊握的拳頭略松,眸色中稍稍放寬慰了些,剛才真替容若緊張了一下,直到提起怡妃他想猛然想起來,以慕北辰和怡妃的關(guān)系,就算怡妃本人來了,應該也不會太為難容若才是。
只不過,在松口氣的同時,心里又忍不住黯然神傷起來。
溫太醫(yī)滿臉都是小人得志的模樣,狹長的眼眸中露出幾分淫邪,露骨的掃視容若全身,假作寬厚般笑道:“這位姑娘,本官認為你現(xiàn)在不妨跟魏太醫(yī)磕個頭認錯,本官再給你求求情,相信以魏太醫(yī)仁厚的胸懷一定不會計較你剛才的無理?!?br/>
容若嘴角輕揚,勾起諷刺的笑:“那小女子真是應該謝謝這位大人了?!?br/>
“哈哈~小事一樁,不足為談,你若是真想謝,待會兒請本官喝杯茶就好?!?br/>
聽聽看,這話說的多么仁義道德,恢廓大度,讓人感覺不接受他的好意,就真是不知好歹了。
圍觀人群里,有兩個中年男子對視一眼,同時搖搖頭,他們哪里不知道溫太醫(yī)對美色的那點愛好,估計是看上此女子了才有此話說,不然以他那種自私自利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幫這位姑娘說話。
還有純粹看好戲的,就等著容若下跪道歉,想想剛才慷慨陳詞,意氣風發(fā)的女子一旦聽到魏太醫(yī)是怡妃身邊的大紅人時那表情,覺得這女子也不過這樣,說大話誰不會,真遇到有背景的,還不是焉了。
剩下幾個卻不這么想,他們很清楚的抓到了容若眼中不屑的眸光。
“不好意思,想喝我的茶別說沒門,就是窗戶也不給你開?!比萑魠拹簻靥t(yī)那副嘴臉,都懶得同他周旋,冷冷開口道。
“你!”溫太醫(yī)氣的臉上橫肉顫了顫:“本官念你年幼無知才替你說話,你別不知好歹!”
魏鴻遠皺眉,不滿之色越濃,這女子表面是不給溫太醫(yī)面子,但實際也是在打他的臉面,看起來不給點顏色看看,她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咦,這位大人不是太醫(yī)嘛,怎么也不給自己個兒瞧瞧眼睛?!?br/>
眾人面面相覷,聽不懂話題怎么轉(zhuǎn)到眼睛上了?
江城低頭,右手虛握拳頭掩唇,將嘴邊溢出的輕笑擋在拳頭后面,這個丫頭一如既往的伶牙俐齒,從來不肯吃虧啊。
“你這話什么意思?”溫太醫(yī)氣的面色翻紅,將原本不大的細長眸子瞪出了玻璃珠的大小,讓人感覺都要跳出眼眶了。
“姑奶奶今年十八歲已經(jīng)成年了,大人連這都看不出來,這雙招子要來何用,我現(xiàn)在倒是懷疑太醫(yī)院的選人標準,怎么睜眼瞎也招進來!”
“你!”溫太醫(yī)氣急攻心,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胸脯快速起伏著,手指著容若一個你字說了半天,后面的話給卡在喉嚨口。
“這丫頭好厲害的一張嘴啊……”
“目無尊長的野丫頭,也敢跑到太醫(yī)院撒野,不可輕饒?!?br/>
“你們看,溫太醫(yī)好似被氣的不輕啊?!?br/>
“我看魏太醫(yī)的臉色也不怎么好?!?br/>
“該!溫老九這家伙平常沒少狐假虎威的,這回踢到鐵板了吧?!?br/>
“噓,小聲點,你一個九品小官也敢胡咧咧?!?br/>
“好了好了,都安靜些,院長還沒說,都給老子閉嘴?!?br/>
這一聲雷霆怒氣炸開,所有人果然都在瞬間安靜下來,這位文太醫(yī)官品僅次于吳道清,是太醫(yī)院的副院長,況且不同于吳道清的隨和性子,脾氣暴躁的很,誰不小心惹上了他,可得倒大霉。
沒辦法,人家也同吳道清一樣是兩朝元老,原來都是給先皇看病的,連當今皇帝都敬重三分呢。
這邊安靜下來,溫太醫(yī)緩過氣了,一踏步上前,揮起右掌,一股渾厚的風勢撲向容若。
誰都沒想到溫太醫(yī)突然做出這個舉動,等一聲清脆的‘啪!’響起,全都震驚的張大嘴巴。
不過……
大家眨了眨眼睛,發(fā)現(xiàn)這一巴掌沒打在容若身上啊。
“你怎么樣?”容若扶著江城,看著他白皙如玉的面龐迅速紅腫起來,五個巴掌印清晰可見,嘴角更是流出一絲鮮紅色的血,她的臉色一點點轉(zhuǎn)冷。
江城用食指揩去嘴角血跡,搖搖頭,臉上有一股火燒火燎的同感,心里忍不住直呼還好,打的不是她。
“你、找、死!”容若一個字一個字的從口里吐出來,冷的如冰錐一樣,扎往溫太醫(yī),清明的眼眸燃起一道怒火,火焰底部,卻是冷靜到極致的冷厲。
溫太醫(yī)打了江城之后一個手勢不及,跌撞了兩步才穩(wěn)住身形,聽到容若的說話時,還渾然不在意,抬起頭時,面部陰狠一抽,往地上啐了口水。
有人搖搖頭,這哪里還像個太醫(yī)的樣子喲。
“我看死的是……”溫太醫(yī)的話在對上容若的眼睛時戛然而止,明明是一雙靈動剔透的眼眸,但是清澈如寒潭里,閃動著叫人不寒而栗的狠絕,仿佛被這雙眼睛盯上,一定會墜入地獄,萬劫不復!
也就在這個時候,容若扯起嘴角,露出一抹輕笑,這笑中有輕慢,嘲諷,嫌惡,冷傲,還有一股子邪性的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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