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夷男
就在頡利被獨孤策追殺,命懸一線之際,在支楞山一側(cè),薛延陀與科克阿圖也在對峙著,早先一戰(zhàn),薛延陀取得了一場大勝,斬殺突厥兵士五萬余人,科克阿圖不敢再與薛延陀爭鋒,帶領(lǐng)殘兵撤退到了支楞山,派人向頡利告急,只可惜,科克阿圖并不知道,頡利此刻的麻煩比他更大。
好在薛延陀人似乎并不急著進攻,這才給了科克阿圖喘息的機會,否則的話,僅憑他麾下數(shù)萬新敗之兵,怕是早就被薛延陀沖破了防線。
薛延陀大營之內(nèi),夷男正召集各部族長,一起商議的對策。
“還有什么好商量的,即刻進兵,只要干掉了科克阿圖那條老狗,頡利還有什么可依仗的,到時候整個草原都是我們的!”
“沒錯!科克阿圖早就被殺得喪了膽,此刻不進攻,還要等到什么時候???”
“進攻!進攻!”
“對!立刻出兵,干掉科克阿圖!”
坐在主位之上的正是夷男,他原先不過是突厥汗國一個小部族的首領(lǐng),只是因為不滿頡利的苛政,這才帶領(lǐng)部眾起兵反叛。
薛延陀與突厥的第一戰(zhàn),夷男勝的非常驚險,如果不是因為突厥主帥被流矢射中身亡,說不定那個時候,薛延陀就已經(jīng)滅亡了。
后來隨著薛延陀在突厥的連番打擊之下,始終完全的生存下來,越老越多對頡利不滿的人紛紛投到了薛延陀。
可是,實力壯大了,但相比于突厥,薛延陀的汗國模式要更加松散,說白了,夷男不過是被大家選出來的共主,他的命令除了對本部族人有用之外,對那些依附于薛延陀的部族,根本就不存在任何約束力。
“安靜,安靜,各位首領(lǐng)都安靜!”夷男連著喊了幾聲,總算止住了汗帳內(nèi)亂糟糟的爭吵聲,“現(xiàn)在是在議事,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樣子!”
在夷男看來,突厥滅亡那是遲早的事情,到時候,薛延陀必定會稱霸草原,但是,這樣就足夠了嗎!?
夷男的心里,可是裝著和頡利一樣的夢想,那就是,征服大唐,馬踏中原,讓唐人的耕地都變成薛延陀人的牧場,讓所有的唐人都變成薛延陀人的奴隸。
但是,這個念頭只是在夷男的心里一閃而過,就迅速被他給否定了,別看當今的薛延陀甚至要比當初鼎盛時期的突厥還要強大。
可是,作為薛延陀的大汗,夷男很清楚,薛延陀自身的問題有多嚴重,每個部族都有自己的小心眼兒,政令尚且不能統(tǒng)一,還談什么馬踏中原。
盡管有太多的不甘心,可是夷男也只能接受這個現(xiàn)實,非但不能開罪大唐,他還要努力與大唐結(jié)好,得到大唐的認可,只有這樣,才能確保他如今的地位。
夷男剛要說話,這個時候汗帳的門簾被人挑開,有人走了進來,跪倒在夷男跟前,道:“大汗!唐軍動了!”
夷男聞言,猛的站了起來:“哦!唐軍現(xiàn)在到了什么地方?。俊?br/>
來人報道:“大唐皇帝以李靖為行軍大總管,前日已經(jīng)兵出雁門。”
“好!”夷男喜道,“好!好!”
夷男之所以在大敗科克阿圖只有,一直按兵不動,和對方在支楞山一線對峙,其實就是在等著唐軍。
沒道理薛延陀這邊拼死拼活的,大唐最后坐收漁人之利,更何況,盡管這兩年,薛延陀在面對突厥的時候,一直都是贏多輸少,但是,曾經(jīng)突厥帶給他的壓力,夷男可是從來都不曾忘記。
他要盼著唐軍能盡快北伐,好牽制頡利一部分兵力,如果頡利的注意力都被唐軍吸引過去的話,等到他在這里消滅科克阿圖,到時候,就能先一步撈足好處了。
“大汗!還在等什么,唐軍已經(jīng)出發(fā)了,如果我們再不動的話,到時候,所有的好處,怕是都要被唐人給撈去了!”
他們在這里打生打死的,為的是什么,夷男有所謂的宏圖大業(yè),可是對于這些部族的首領(lǐng)來說,他們看重只有突厥人百年積累的財富。
“說的沒錯!大汗!如今突厥的主力都在支楞山一線,頡利手上能夠動用的兵力,怕是也不多了,一旦被唐人搶了先,我們可就什么好處都撈不到了!”
鼠目寸光!
夷男在心里狠狠的罵了一句,可是如今也確實到了進兵的時候了,唐軍動了,深入草原,有道是請神容易送神難,夷男惦記的可是突厥人的地盤,絕對不能被唐人給搶了去。
就算因為種種原因,沒辦法南下征服中原,但至少,夷男也想著要做草原上的霸主。
“好!諸位首領(lǐng)即刻回營,整頓人馬?!?br/>
“是!大汗!”
眾人聞言紛紛退下了,汗帳之內(nèi)只剩下了夷男和他的智囊不利勃闊。
“大汗!您決定此刻進兵,可是,您想過沒有,消滅了頡利,到時候,薛延陀該如何自處?該如何處理與大唐之間的關(guān)系?。俊?br/>
夷男方才也在考慮這個問題,一旦擊敗了頡利,到時候草原之上,必定會出現(xiàn)一個新的霸主,而這個新的霸主則肯定是薛延陀。
那么,大唐真的愿意身旁再出現(xiàn)一個新的威脅嗎???
可是如果繼續(xù)這么坐觀成敗的話,不要說各族的首領(lǐng)不答應(yīng),一旦唐人真的賴在草原不走了,那該怎么辦?。?br/>
“不利勃闊!你覺得該如何是好!?”
不利勃闊道:“奴才倒是有一個想法,就是不知道大汗是怎么考慮的!”
夷男道:“你只管說!”
不利勃闊應(yīng)了一聲,道:“薛延陀雖然強大,可是自身的問題,大汗想來也該知道,以奴才看來,與大唐交惡實在不是明智之舉?!?br/>
夷男點點頭,道:“你說的不錯,這些貴族人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甚至不少人還想取我而代之。”
不利勃闊接著道:“這正是奴才要說的,大汗現(xiàn)在最要緊的不是想著該怎么成為草原新的霸主,而是應(yīng)該好好考慮一下,如何保住汗位,奴才看著,好些貴族都已經(jīng)蠢蠢欲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