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陳不自覺地后退幾步,而此時,那男尸的臉也隨著他的后退,像扯線木偶樣,也跟著抬起。他的臉正對著陳陳,蒼白而痛苦。
陳陳告訴自己要冷靜,他是一個無神論者,這里肯定有什么巧妙的機關,控制著這個中年男尸。他顫抖地呼出一口氣,開始尋找棺槨周邊,有沒有什么顯眼的暗板或者機關。但是除了男尸和棺槨,周邊連一個多余的石塊都沒有。
就在這個時候,陳陳的余光,仿佛看到,那男尸的嘴角,忽然上揚,出現(xiàn)了一個詭異的笑容。他慌得再看,可男尸依舊還是那個表情,蒼白而痛苦。
別說在這種詭異的環(huán)境里,就算在你家的床頭,如果有一具尸體,面露痛苦神色,一直對著你,恐怕早就瘋了。陳陳算冷靜了,之前的情節(jié)已經(jīng)讓他敏感脆弱的神經(jīng),磨上了一層厚繭,他緩慢、一步一步地往后移,可那這個男尸的臉,還是會隨著陳陳緩慢的步伐,改變頭的姿勢,像有一根弦連在他的身上。
陳陳退了三步,男尸已經(jīng)略微歪著腦袋,如同好奇地對著陳陳,而他嘴角弧線和面部表情也慢慢放松,趨于平緩,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面無表情了。
陳陳不動,男尸也不動。這種情況,讓陳陳覺得,好像博弈和拔河,誰先堅持不住,誰就倒霉。但他的對手,是一具沒有感官和行為反饋的尸體,況且又沒有充裕的時間,陳陳又怎么能比。
他試探地用腳往后點了點,好像只有不踏下腳退后,他就沒有任何動作。陳陳突然想到正在上升的怪異黑霧,心里開始著急,要是一直這么僵持下去,早晚也得領便當。
陳陳心一橫,又退幾步,可奇怪的是,男尸并沒有后續(xù)的動作,他再退,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到石床的邊緣,還是沒有。陳陳保持警惕,他身子不動,轉(zhuǎn)過頭一看,下面的黑霧已經(jīng)快到石床底部,而巖洞深處的月亮也越來越圓,現(xiàn)在只剩下一小半圈沒有合攏。如果成了一個圓月,會發(fā)生什么?陳陳現(xiàn)在不敢想,但這都是在告訴他,現(xiàn)在情況十分緊急,已經(jīng)沒有多少時間留給他了。
陳陳一直都知道很緊急,但是他現(xiàn)在一點頭緒都沒有,根本就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出去,頭頂上的黑洞,退一萬步講,就算是出口,除非他有一個四米多長的梯子,而且現(xiàn)在立刻、馬上爬上去,才會有一線生機。但是他不能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是這樣想的。
他深呼一口氣,回過頭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男尸不見了。這一下就讓他炸毛了,除非尸體會飛,又或者會鉆地,要不然在短短的幾秒鐘時間不見,根本不可能。但是又想到,這不是現(xiàn)實社會,連蛇腦袋上都長著人臉,這個情況也說不準,但是能飛就太牽強了。說不定是躲在石棺的后面,又或者趴在了石棺里。
陳陳再次過去,他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往前挪,如果此刻有什么石塊或者棒槌讓他抓在手上,會讓他安心得多。但是他什么都沒有,赤手空拳,連上衣和一只鞋子都沒了,他所能做的,就是靠心底的勇氣讓他支撐過去。
陳陳看到,男尸正用一個詭異的姿勢趴在石棺里,他雙手雙腳向后撐,倒著臉對著陳陳,而臉上的表情,卻成了一個扭曲的獰笑。
男尸突然動了,他以扭曲的姿態(tài)爬出石棺,慢慢朝陳陳過來。他每靠近陳陳一步,陳陳就退一步。他心底還是比較驚恐的,一具尸體竟然像一只蜥蜴樣爬出來,而臉上的表情還這么可憎,他到底是怎么辦到的。
陳陳退無可退,要是再往后就掉下去了,他不自覺往后看了看,黑霧已經(jīng)到了石床邊緣,要不了多久就該捉住他的腳了。怎么辦怎么辦,可根本來不及多想,他突然聽到耳邊風聲響起,那具尸體朝陳陳撲過來了。
慌得陳陳往旁邊一倒,他慶幸那具男尸能掉下去。但是沒有。陳陳就地一滾,幸好被之前的怪東西折磨得有了身手,要不然夠嗆?;艁y中,陳陳朝石館所在的方向跑去,他身后的怪聲迭起,像一個深沉的男聲在咿呀咿呀地叫。
但是沒跑幾步,就被男尸捉住了腳,陳陳一下摔在地上,他左蹬右踹,這個男尸就像一個狗皮膏藥一樣,怎么都不踹不掉。陳陳咬著牙回轉(zhuǎn)身子,面對逐漸朝他身上爬來的男尸,使出全力,用兩只腳拼命地踹,他越踹越狠,心里的戾氣也越來越重。
他腳上的力一松,那具男尸的腦袋被他踹歪了,臉窩下去了一個坑,可還是保持著獰笑的表情。陳陳立馬后退,想拉開距離,再爬起來,跑到棺槨四周,打一個游擊戰(zhàn)??赡惺粫屗缭噶?,一松手,再猛地往上一撲,直接壓在了陳陳身上。
陳陳手臂死死抵住男尸的脖子,另一手去頂他的下巴。他想學偵察兵那樣的手段,直接擰斷男尸的脖子,可發(fā)現(xiàn)他身上黏糊糊的,還有一種奇異的香味,男尸的眼睛睜開一條縫,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珠,正冷冷地盯著他。陳陳不去看,使上勁,抵著他。一人一尸相持的力,竟然讓男尸的脖子拉長。
可奇怪的是,這個男尸沒有太大的力,但是身體好像在融化似的,竟然要慢慢包裹住陳陳。陳陳大吃一驚,在危忽存亡的緊要關頭,陳陳心里的驚恐和害怕,逐漸變成戾氣,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無名火,他心說不是你再死就是我亡了!
陳陳大吼一聲,用力將男尸的脖子一扭,接著膝蓋一頂他的命根,再用手扼住他的喉嚨,另一只手握拳,拳拳到肉地打在他的胸口。
男尸的身子很軟,像用泥做的,他用力打了幾拳,居然打進了他的身體里。他忽然碰到一個硬物,陳陳不管三七二十一,猛地抓出。他狠狠道:“有家伙你還不再死一次?”反壓在男尸的身上,一下一下狠狠地砸在他的腦袋上,男尸的頭似乎成了黏糊的泥巴,下肢似乎還在抖動地要起來。
陳陳喘著氣,忽然傳來一陣眩暈感,他估計是用力過猛。這番打斗已經(jīng)花費了不少時間,原本在石床邊緣的黑霧,已經(jīng)流在了陳陳的腳邊,里面伸出無數(shù)只黑東西纏繞他的腳。
陳陳暗叫不好,慌忙掙脫,向棺槨那邊跑去,如果能及時跳進棺槨里面,說不定還能爭取到一點時間。他準備起身,可突然間,四面八方的常青藤聞風而起,像蛇一樣纏繞在一起,卷成一個粗藤枝一樣的東西,糾纏住陳陳的手,再從其中,探出一片靈活的青色葉片,像手一樣抓住了陳陳手里的盒子。
這可是陳陳拼了命才得來的東西,雖然他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要突然從他手里搶過去,他肯定不干。他忙壓下身子,用胳肢窩死命夾住纏住他手的藤枝,咬著牙豁去老命似的,跟那怪藤肢條對峙。
陳陳感覺自己的手在發(fā)漲,背后還有鬼東西扯他的背,但是沒過一秒,粗藤往后一帶,這個力道差點讓陳陳在空中翻幾個圈,他摔在地上,七葷八素。緊接著,黑霧像惡鬼一樣,覆住了陳陳的全身,似乎要往他的耳朵和嘴里鉆,他感覺無數(shù)個人在自己的耳邊細語,又像溺在水里,無法呼吸。
下一秒,藤條拽著陳陳在石床上拖行,也順便將他扯出了黑霧。陳陳嗆得猛地咳嗽幾聲,但同時感到自己的屁股和背部著火似的疼,幸虧石床沒有突起的小石子,要不然他不死也要丟半條命。與此同時,被黑霧包裹的男尸,痙攣似的抖動,漿糊一樣的腦袋慢慢抬起,看著被拖行的陳陳,雙手著地,如同蜥蜴一樣爬在地上,飛快地朝著陳陳跨來。
上有詭異的常青藤,下有要命的黑霧,后邊還有不怕死的男尸。他干脆想放手,管他盒子不盒子的,但是他的手被藤枝纏得緊緊的,別說放手,松口都不行,而那個男尸又步步緊逼,只能隨即應變。
藤枝的力道好像要把陳陳的手卷斷,陳陳疼得大叫。下一刻,陳陳被甩在了空中,男尸也一躍而起。眼看就被夠著陳陳了,卻被突然出現(xiàn)的另一只粗藤條,打下了石床,并且纏繞住他,越收越緊,直接將這個男尸捏成了一灘泥。
陳陳無心看,因為他發(fā)現(xiàn)有一種巨大的吸力,將他朝黑洞拉去。陳陳本能地用力扯住藤條,但是無奈這個吸力實在太大,他用嘴咬也沒有用。
那個像小手似的葉片正在搶奪他手里的盒子,可陳陳死死握住,骨節(jié)都發(fā)白了。藤條突然松開,陳陳像被甩進了抽水馬桶里,彈指間,就被吸進了黑洞里。他感覺自己在旋轉(zhuǎn),什么東西都在旋轉(zhuǎn),他看不清楚任何東西,只知道有一股巨大的壓力在自己的胸口,他喘不上氣,也有一種極度想嘔吐的感覺,意識也越來也模糊。
他疼得堅持不住,眼一黑,暈了過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