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
因?yàn)殛愯阎⒆樱退闶沁@么小的業(yè)務(wù)雪松也不敢放她一個人去，堅(jiān)持要陪她一起去。陳瑜也不跟他頂嘴，小和尚愿意體貼她，她還拿什么喬。
范偉東也覺得雪松一起去更好，主要是這個小神婆太年輕了，他自己一個人住，領(lǐng)著一個年輕漂亮還大著肚子的姑娘去自己家，肯定會被人誤會。
因?yàn)檠┧墒诸^還有幾個病人，范偉東和二狗只能在大院里等著。一直到了五點(diǎn)多，他們幾個人才啟程趕往范家。
范家離南陳莊走路只有半個鐘頭，這也是雪松不反對陳瑜過去的原因。為了鍛煉身體，每天陳瑜都要溜達(dá)半個小時，這回權(quán)當(dāng)是鍛煉了。
到范家家的時候天還沒黑，紅彤彤的夕陽掛在西邊，溫柔的散發(fā)著橘紅色的光芒。
范偉東的家是一棟有些年頭的老房子，斑駁的外墻不知道脫落了幾層墻皮。因?yàn)閯傁逻^幾場雨，房頂上還長出了幾株細(xì)細(xì)高高的野草，在風(fēng)中恣意的搖擺著枝葉。
因?yàn)榧依镩L期只有范偉東一個人居住，院子顯得有些空蕩，地上還散亂的躺著一些殘枝碎葉，一看就知道家里的主人不大勤快。
范偉東走在前面，掏出一把鑰匙打開堂屋大門，對身后的幾人說：“大家先進(jìn)來吧，屋里有點(diǎn)暗，我去找根蠟點(diǎn)上。”
門剛打開，一個溫柔的中年女人就迎了上來，絮絮叨叨的說：“小東回來啦！二狗又過來玩了？這兩個孩子是誰家的啊，長得真俊?！?br/>
她也不等范偉東回答，轉(zhuǎn)頭就跟身邊的中年男人說：“小東又交到新朋友了，這倆孩子我一看就喜歡，肯定是好孩子。就是小東也不知道收拾一下家里，讓人看了笑話。”
“小東你還不放心？他從小就懂事，從來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攪和。不就是不愛收拾嗎，一個大小伙子這點(diǎn)算什么毛病，等有了媳婦就好了。”中年男人慈愛的看著范偉東，臉上滿是自豪。
范偉東無知無覺的踏進(jìn)房門，從中年男人身體里穿進(jìn)去，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拐到里間去找蠟燭了。
這都五月了，都快入夏了，怎么還有點(diǎn)冷？
中年女人拉著男人說：“你怎么也不躲躲？看把孩子凍的，明兒個別又病了?！毙|小時候他們還不懂那么多，經(jīng)常一高興就去抱他。
雖然抱不到，但是能跟孩子近距離接觸，他們心里也好受一點(diǎn)。
只是抱多了就發(fā)現(xiàn)，孩子身上老是發(fā)冷，起雞皮疙瘩，也比旁的孩子愛生病。后來他們兩口子就明白了，之后就刻意離范偉東遠(yuǎn)一點(diǎn)，走路的時候也盡量不要碰到他。
陳瑜和雪松自覺的繞過這夫妻倆，跟二狗一起在堂屋找了凳子坐下，等著范偉東出來。
很快，范偉東拿了一根白蠟燭走過來，劃了一根火柴，先把引線點(diǎn)著，然后用火柴的余火在蠟燭屁股上燒了一下，用力按在了茶幾上。
陳瑜看著在她面前坐下的范偉東，有意無意的問：“你家里就你一個人嗎？”
“是啊，我爹娘早就不在了，那會兒我才七歲吧。后來在我奶家、姨家、姑姑家、姥姥家輪流住著，差不多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十一那年我就回來了，還是自己一個人住著自在?！狈秱|輕描淡寫的說起小時候的事情。
實(shí)際上事情沒有他說得這么簡單。他父母兩邊的親戚對自己都不怎么親近，甚至有些冷漠，在最需要關(guān)愛的時候，他的情感只有一片荒蕪。
其實(shí)這些親人對他也不算太差，雖然經(jīng)常半饑不飽的，也讓他長大了。平常對他也沒有打罵，只是不太親近，好像他在這個家里只是一個需要定時喂食的擺件一樣。
小時候他還憤憤不平，為什么他們對自己從來不像對表兄弟姐妹那樣親熱，渴望著親人的關(guān)懷和呵護(hù)。
后來再大一點(diǎn)，他就明白了，那是別人的家，他只是一個外來者。再后來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就更沒有怨言了。
他跟這些人本來就沒有什么關(guān)系，看在爸媽的份上，這些親戚愿意給自己一口飯吃，他都應(yīng)該感恩了，怎么還能去抱怨沒有得到足夠的關(guān)愛呢？
經(jīng)過幾次抗?fàn)?，在十一歲那年，他終于搬回了自己的家。他想有個自己的家，不用像個球一樣被人踢來踢去。
爺爺奶奶對他雖然不熱不冷的，倒是沒有把他們的房子占了。所以范偉東回來的時候，才有安身的地方。
十一歲的孩子參加勞動，只能拿一半的工分。但是為了養(yǎng)活自己，他還是跟大人一樣天天參加勞動，拼了命的干活。
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那點(diǎn)工分哪夠填肚子的。餓狠了他也挖過野菜，摘過榆錢，捉過麻雀，摸過泥鰍，磕磕絆絆的總算把自己拉扯大了。
只是因?yàn)榧依锔F，二十來歲了也沒個媳婦，家里空空蕩蕩的，就他一個人。雖然也有幾個朋友，終究有些寂寞。
看著范偉東臉上豁達(dá)的笑容，遠(yuǎn)遠(yuǎn)站在角落里的中年女人再也壓抑不住，哽咽著說：“都怪我們，早知道咱們就是一對短命鬼，就不把小東抱回來了?！?br/>
中年男人也長一聲短一聲的嘆著氣，抱著女人安撫的拍著她的后背，沉默不言。
范偉東以為陳瑜是隨便問問，回答了之后又說：“不提這個了。小神婆，我準(zhǔn)備了香案和供品，您準(zhǔn)備什么時候請神？”
他小時候在姥姥家的時候，也聽說過神婆看病問事都要請神，所以提前就置辦好了東西。
陳瑜擺擺手說：“不用這些，我開了天眼，不用請神。”
如果那些東西不在屋里，或者根本不在陽世，才需要請神。現(xiàn)在他們就在這屋里，面對面交流，根本不需要再費(fèi)二遍事。
“您，有陰陽眼？”范偉東對陳瑜肅然起敬，迫不及待的說：“那神婆您看到什么了嗎？我那些朋友現(xiàn)在還在嗎？”
墻角那對傷心的抱在一起的夫妻此時也愕然的看著陳瑜：這姑娘能看到他們？
陳瑜看著那對夫妻，微笑著說：“你們好，我是陳瑜，正職是太平村四隊(duì)的赤腳醫(yī)生，兼職搞封建迷信。請問您是范家的什么人？”
二狗看到對著空氣說話的陳瑜，大氣也不敢出，雙腿并攏坐在凳子上，乖的跟小學(xué)生一樣。他但知道小瑜有些神神道道的，沒想到她還能直接見鬼。娘啊，太嚇人了！
范偉東倒是很期待，他和屋里的朋友共處了這么多年，還不知道他們是什么身份，長什么樣子呢。如果他也能開天眼就好了。
中年男人上前一步，謹(jǐn)慎的跟陳瑜說：“您是神婆？我們是小東的爹娘，一直待在家里，也沒做過什么惡。不知道小東找您來是做什么的。”
他們先前聽到小東叫陳瑜神婆的時候，還沒當(dāng)回事。這么個小姑娘，就算會幾下子，能做什么，沒想到她直接能看到他們。
小東這孩子也是，好端端的怎么想起找神婆了？這些年孩子也隱約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一直也沒有什么異常的表現(xiàn)。難道是因?yàn)槌鲩T的事？
“范偉東說他重要的東西找不到了，猜想是讓屋子里看不見的朋友收起來了。先讓我?guī)兔枂?，你們?yōu)槭裁催@么做，希望你們把東西還給他?！标愯ず唵蔚陌逊秱|的訴求說了出來，等著這夫妻二人回答。
其實(shí)不用問她也知道，這兩人既然是范偉東的父母，肯定不會害他。藏起他的證明和糧票，大概是怕他遇到什么危險(xiǎn)。
果然，中年女人一聽是這事，就跟陳瑜抱怨起來了：“這孩子不知道怎么想的，不好好在家里待著，非要出門闖蕩。他長這么大，從來沒出過那么遠(yuǎn)的門，萬一遇到個三長兩短怎么辦？”
改革開放的政策要到12月才能下來，范偉東就想到外面去闖蕩，陳瑜也不得不佩服他的眼光和魄力。
不過這種家務(wù)事她也不好摻和，抽出黃紙寫了顯形符給范家二老貼上，讓他們跟范偉東當(dāng)面溝通去吧。
范偉東驚奇的看著陳瑜流暢的在黃紙上勾出奇異的符號，然后起身對著面前的空氣貼了上去。
真的貼上了？看著符紙穩(wěn)穩(wěn)的懸在半空，兩個身影慢慢顯現(xiàn)，范偉東的眼睛一瞬間濕潤了。他的嘴張張合合好幾次，才艱難的發(fā)出聲音：“爹，娘？是你們？”
原來自己不是一個人，爹娘一直都在自己身邊。也是，十多年來那些溫暖的陪伴，除了父母，還能有誰可以做到？他早該想到的。
范母雖然一直都能看到兒子，但是能跟兒子對話也是第一次，歡喜的應(yīng)了一聲：“唉！東啊，這些年我跟你爹都在家守著你呢。咱們安生過日子不行嗎，非得要出去做什么？”
范偉東見到父母雖然很高興，但是并不想改變自己的初衷：“在家里守著這幾個工分能有什么用？吃不飽餓不死的，連個媳婦也娶不上。我想出去闖闖看看，試試有沒有別的出路?！?br/>
家里爺奶也不親近，父母早逝，一個人守著間破房子，哪家姑娘愿意嫁給他？少年懷春他也有過，只是家徒四壁，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心儀的姑娘嫁了，孩子現(xiàn)在都會走路了。
他不甘心一輩子就這么過了，剛好這兩年外面的沒有那么亂了，管得也松了一些，他準(zhǔn)備出去搏一搏，說不定還能衣錦還鄉(xiāng)呢？
村里有個老爺子去外面走街串巷爆爆米花，一年下來也能掙不少錢呢。樹挪死，人挪活，他就不信自己一輩子就這樣了。
“你還惦記著那個什么芬吧？都是我跟你爹沒本事，沒給你留下什么東西……”范母十分自責(zé)，老天爺怎么不能讓他們多活幾年，給孩子娶上媳婦再死？現(xiàn)在逼得孩子背井離鄉(xiāng)去漂泊。
范偉東急忙說：“娘，您怎么能這么說！要不是你跟我爹把我撿回去，我就算不餓死也讓狼叼了。我一個大男人，天天混吃等死的有什么志氣，還不如趁年輕出去闖闖。”
他是個棄嬰，雖然男孩被拋棄的不多，也不是沒有。不過范家兩口子發(fā)現(xiàn)他的時候，臍帶還連著胎盤，渾身是血，明顯是剛生下來的樣子。
范母猜這孩子的身世可能不光彩，不是沒嫁人的大姑娘偷生的，就是獨(dú)居的寡婦生的。不敢讓人知道，可能連孩子是男是女都沒看清，就丟下離開了。
剛好她和丈夫結(jié)婚多年都沒有孩子，這回得了個現(xiàn)成的兒子，趕緊收拾收拾就抱回家了。
怕范偉東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跟他們生分，范父和范母就拜托村里人和娘家人，不要透露孩子的身份。
范偉東是在他們兩口子去世之后，才知道自己的身世來歷的。還是有一次大伯家的堂哥跟他打架的時候打輸了，哭著罵出來的，說他根本不是范家的人，讓他滾出范家。
他當(dāng)時不肯相信，委屈的去問爺爺奶奶，他們才把這件事告訴了他。
范偉東現(xiàn)在才知道，爹娘對自己的關(guān)愛不比親生的父母差到哪里。就連去世之后，都一直守護(hù)著自己。
生母給了他一條命，又隨意丟棄。是爹娘把自己抱回來，才讓他活了下來。他又有什么資格埋怨他們沒有給自己打下一份基業(yè)呢？
“你剛生下來就被我抱回來，除了沒有十月懷胎，你跟我親生的有什么兩樣？我們做這些，也是應(yīng)該的。早知道我跟你爹活不長，就把你送個好人家了。說不定現(xiàn)在早就娶上媳婦了?！狈赌复葠鄣目粗鴥鹤?，感慨萬千。
他們不在的時候，小東才七歲，一眨眼都這么大了。看著他同齡的孩子都陸續(xù)結(jié)婚生子，他們兩口子心里也不好受。一個光棍漢，家里窮得叮當(dāng)響，哪家好姑娘愿意嫁過來？
范父嘆了一口氣，跟范母說：“孩子大了，翅膀硬了就要飛出窩了，讓他去吧?！彼彩莻€男人，相比之下更能理解兒子的想法。
他拂了一下條桌，一張紙和一個小布包就顯現(xiàn)了出來。這是個小障眼法，他并沒有把這些東西拿走，而是隱藏起來了。
范偉東上前一看，就是自己丟失的證明和糧票。他把東西握在手里，跟父母自信的說：“爹，娘，我一定會闖出個名堂回來的。到時候我給您和娘重新修個墳，修成水泥的?！?br/>
城里人住的就是水泥房子，所以范偉東覺得發(fā)達(dá)了也得給爹娘換個住的地方。
范母瞇著眼睛開心的說：“修墳就算了，要是你能住上水泥房子，我跟你爹也就安心了?！?br/>
怕兒子到時候掙不到錢犯犟不回家，她又說：“不管混得好不好，也別忘了自己的家在哪兒。要是在外頭過得不好，就回家來。在家守著地，好歹餓不著。”
但是在外面，處處都要錢有票，哪是那么好待的。如果不是兒子堅(jiān)持，丈夫也倒戈，她還是傾向于讓孩子待在家里的。
看這一家人和樂融融的樣子，陳瑜想起了劉利豐。都是為人父母，怎么會有這么大的差別？
范家二老雖然不是范偉東的親生父母，但是死了還一直惦記著年幼的兒子。
因?yàn)槟钅畈煌?，終成執(zhí)念，這些年才沒有投胎轉(zhuǎn)世，一直默默的守著兒子身邊，哪怕他根本不知道他們的存在。
一家人達(dá)成了共識，陳瑜和雪松也準(zhǔn)備回去了。二狗原本是想在范家住一晚的，但是想到這屋里有兩個鬼，哪怕是好友的父母，他心里也不自在，就跟著雪松二人出來了。
范家的問題十分簡單，陳瑜只是畫了兩張顯形符，就賺了十斤糧票。走在路上，她眉眼彎彎，笑意盈盈的跟雪松說：“以后大家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到時候說不定光看事就能夠養(yǎng)家了?！?br/>
雪松一手打著手電筒，一手扶著陳瑜的胳膊穩(wěn)穩(wěn)的走在鄉(xiāng)間小道上，聽著陳瑜在旁邊暢想著以后幾年的變化，個體戶的增加，市場的繁榮，唇角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從來不問陳瑜為什么會知道很多還沒有發(fā)生的事情，就像他之前說過的那樣，他愛上的是這個獨(dú)特的靈魂，跟她的過去沒有任何關(guān)系。
二狗看這兩人親親熱熱的走在一起，遠(yuǎn)遠(yuǎn)的綴在后面，不好意思跟他們走得太近。春天都過去了，他卻突然想娶媳婦了。
二人到家的時候，何秀清正坐在院子里等著他們。她看著陳瑜的肚子擔(dān)心的說：“月份都這么大了，還到處跑，就不能安生在家里待著嗎？”
陳瑜這會兒懷孕都五個多月了，肚子跟別人六七個月的差不多，讓何秀清怎么能放心。偏偏她那個兒子，什么都聽兒媳婦的，也不為肚子里的孩子多操點(diǎn)心。
“娘，您放心吧，我身體好著呢。別看我不怎么下地干活，咱們隊(duì)里沒幾個趕上我身板好的。別說現(xiàn)在，就算九個月，我走這么遠(yuǎn)的路也沒問題?！标愯づ牧伺亩亲樱ξ母涡闱逭f。
何秀清趕緊站起來，拿開她的手：“祖宗啊，這肚子里可是孩子，你這當(dāng)娘的心真大，也不怕拍壞了。呸呸呸，我這嘴，我孫子才沒事的?！?br/>
“知道了，娘，我沒用力?！标愯o奈的看著雪松，她明明沒有用力好吧？
這些長輩怎么都這樣。她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孩子也是自己的，她怎么可能不心疼？一個個弄得她跟后娘一樣，好像她成心虐待孩子似的。
前幾天她娘還數(shù)落她穿得少，說怕孩子凍著，非逼著她穿上夾棉的外衣。
這都五月的天了，誰還穿這么厚？她回到家里就趕緊換了單衣服，就這一路背上都出了一層汗。照她娘說的那個穿法，她非得捂出一身痱子不行。
雪松看著小姑娘西瓜一樣的肚子，突然也跟著擔(dān)憂起來了。這肚子長得越來越快，沒幾天就大一圈，他決定接下來這段時間不讓她往外跑了，安生在家里待著，等到八個月的時候就去鎮(zhèn)上。
一般的孩子37周到42周就出生了，雙胞胎容易早產(chǎn)，就算小瑜的身體不錯，過了35周也要當(dāng)心了。他的醫(yī)術(shù)雖然不錯，但是生孩子這事，可沒有婦科醫(yī)生拿手，他還是比較信賴專業(yè)人士。
陳瑜的身體確實(shí)不錯，一直到了八個半月，肚子還穩(wěn)穩(wěn)的，因此雪松要送她去醫(yī)院的時候，她還打算再拖一陣。
不過也就是拖了一周，在雪松和娘家、婆家的三重壓力下，陳瑜還是乖乖的去了醫(yī)院。一直在醫(yī)院住了快一個月，還是沒有要生的跡象。
就連醫(yī)生都稀奇得不行，這難道是要足月生產(chǎn)？還真沒見過身體素質(zhì)這么好的產(chǎn)婦，說不定還真能自己把孩子生下來。
陳瑜也是堅(jiān)決要自己把孩子生下來，但是她對自己的身體情況比較清楚。如果實(shí)在不行，她再考慮剖腹產(chǎn)。
王金蘭和何秀清都贊同她的決定，她倆都覺得女人自己生孩子是天經(jīng)地義的，這剖腹產(chǎn)還要把肚子割開再縫上，想想就害怕。
只有雪松懂得剖腹產(chǎn)的好處，特意跟醫(yī)生商討了一下，確定陳瑜的身體可以自己嘗試順產(chǎn)之后，才算是安心了。
不過他再三叮囑醫(yī)生，一旦陳瑜出現(xiàn)難產(chǎn)的跡象，必須要及時手術(shù)，一定要保他們母子平安。
一直到了39周半，陳瑜才開始見紅。一屋子的人馬上開始張羅，有人叫醫(yī)生，有人去打飯，李醫(yī)生兩口子還教陳瑜如何調(diào)整呼吸，緩解陣痛。
雪松第一次這么手足無措，顫抖著手抱著陳瑜，看著她痛苦的神情，不停的誦著經(jīng)文，祈求滿天神佛保佑他妻兒平安。
一陣兵荒馬亂之后，喝了一碗小米紅棗粥，陳瑜大的陣痛越來越頻繁。她的宮口開的太快，讓產(chǎn)科的醫(yī)生都有點(diǎn)措手不及，趕緊讓護(hù)士把她推進(jìn)了產(chǎn)房。
進(jìn)產(chǎn)房之前，陳瑜緊緊抓住王金蘭的手說：“娘，要是我生不下來，一定要剖腹產(chǎn)。我要是不成了，先保孩子?！?br/>
“乖，你身體好著呢，說什么喪氣話！”王金蘭連忙捂住她的嘴，念叨著“童言無忌，大風(fēng)吹去?！?br/>
雪松的臉也登時黑了下來，沉聲說：“胡思亂想！”
看到陳瑜被他突如其來的怒氣嚇到，他又俯下身趴在她耳邊輕聲說：“你要相信自己，相信醫(yī)生。不要緊張，我和爹娘在外面等著你。”
看著身邊一群人緊張的圍著她，七嘴八舌的說著安慰她的話，陳瑜突然笑了出來。是啊，她不應(yīng)該這么緊張的。
這一世已經(jīng)完全不同，就算遇到上一世那樣的情況，也不一定是同樣的結(jié)局。等在產(chǎn)房外的人不同了，寶寶的父親也不同。
她的小和尚，是不同的，她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