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載著南宮寰的座駕,在潼江關(guān)的皚皚雪地上前行,地面拖出了長長一道深痕。云雁與皓月薰等三女,從帥帳后方繞出,神情凝重。南宮雅爾目送車駕背影,喃喃道:“我記得這一年,正是初春,爹爹突然被圣旨宣召回王城……”
云雁道:“離騏王下旨加害南宮家,還有多長時間?”
“事情發(fā)生時,我并不大了解緣由。”南宮雅爾面露哀傷,道:“其實整個將軍府,包括爹爹的親近好友,咱們那時都很糊涂……完全不知道為何,爹爹就被下了重罪,將軍府就被抄家,全部人集體被綁入大牢?!?br/>
“但似乎不是騏王做的……”南宮雅爾努力回憶,搖搖頭:“下旨的另有其人,可當(dāng)時的我,對此事并不知情。”
幾百年前,南宮寰遇難時,雅爾還是個凡人少女。在驚變以后茫然無措,卻是自然。云雁嘆了口氣,手握止水十分氣悶,道:“這幾年咱們四處出擊,暗中幫著南宮寰斬滅黑潮。卻不料黑潮剛剛消除,卻掉下這么一道圣旨。”
修羅王道:“原以為幫南宮寰除去黑潮危機(jī),也就除去了他的危機(jī),卻不料……”她眺望雪原冷冷一笑:“人族的王就是這樣對待,守護(hù)他們的有功之臣,真是教人寒心?!?br/>
“第一個計劃失敗了?!痹蒲阋ба溃溃骸昂诔北粨魸?,依舊沒能干涉到南宮寰被撤掉軍權(quán),召回王城的命軌。”
皓月薰激動出聲:“咱們現(xiàn)在就跟著他,將他從押送隊里搶走!”
“試一試。”云雁道:“今夜就追上馬文光。”
……
……
夜幕暗沉,火光映照著一片狼藉的草地,上面臥倒著大群呻吟的軍士。
馬文光很惱火,剛走出潼江關(guān)沒有多久,車隊居然就被人連夜襲擊。這么多的軍士就像一群瞎子,完全看不清來者何人,南宮寰就不見了。而白茶給自己的法器里,也只有幾個模糊的影像……
馬文光轉(zhuǎn)動著手心里的白色博山爐,在馬車?yán)锞o皺眉頭。白茶稱這個神秘的小東西叫萬事知,暗藏千里眼。可以記錄監(jiān)視所有自己想看的事情……除了高階修士可以運功阻礙,凡人的動向一清二楚。
這些年一直利用它,干成了不少事,可謂一個既可進(jìn)攻也可防御的神器。但為何在這骨節(jié)眼里,法器居然失靈了,是什么人帶走了南宮寰,根本無從得知。
什么人……馬文光狠狠地扭住手中小爐,幾乎咬牙切齒。膽子這么大!偏偏實力這么強!難道……他打了個哆嗦,記起了幾件事,重重把萬事知擱到案幾上,向車外呼喚:“來人,立刻聯(lián)絡(luò)楊卓與董泰華,包括我留在潼江的人手……”
他陰惻惻一笑,一個后仰到椅背上,喃喃自語:“有高手在側(cè)相助,又能如何?我就不信,你不自己出來!”
……
……
兩日后。
在高處一處山崖上,南宮寰與身邊四名黑衣蒙面人,并肩而立。他們齊齊俯視下方,眉頭緊緊擰起。南宮寰突然后退兩步,對四人抱拳道:“多謝俠客好意相救,但此事原本已不妥,現(xiàn)在他們捉來了我的部下,我必須要出去見馬文光?!?br/>
這四名黑衣蒙面者,自然就是云雁等人。兩日前夜襲車隊,一陣廝殺后,好不容易將南宮寰安全帶離,而控制了真氣沒有重傷一人。原本見到浮世裂痕沒有擴(kuò)大,大家都松了口氣。
卻不料馬文光來了這手。
他派人回轉(zhuǎn)潼江關(guān),將熾炎軍的高級將領(lǐng)與親衛(wèi)隊,齊齊逮捕,并押送了過來。當(dāng)時云雁等人在帥帳外偷窺,認(rèn)得江小華、王宏與馬青薇等人。這些跟隨南宮寰多年征戰(zhàn)的兵將,現(xiàn)在全部被五花大綁,放在馬上。
他們每一個人臉上都沒有懼色,只有無盡怒氣。王宏更是仰頭高聲怒罵:“馬文光你這狗賊,我就知道你是個背信棄義的家伙!你以咱們的命逼迫將軍交出帥印,然后出爾反爾!”
“大將軍在何處!”馬青薇對馬文光的車駕怒目而視:“你把他送去哪里了!”
“你們不能怪我出爾反爾?!瘪R文光緩緩踏出車門,道:“只能怪你們的將軍。他深夜設(shè)計逃走,抗旨不尊,我也只能出此下策。”
“原本我答應(yīng)了他,放過你們熾炎軍?!彼l(fā)怒氣,道:“可是他這么做,也休怪我無情!”
“將軍走了?”被捆綁的眾將頓時個個面帶喜色,歡呼雀躍。
王宏長吁口氣,樂得臉上開花:“將軍終于開竅了,他奶奶的,也不枉費我喊破了喉嚨?!?br/>
“你別得意。”馬文光掃了他一眼,突然笑出聲來:“他想走人,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苯又笸艘徊?,對身邊兩名武士使了個眼色。說時遲那時快,兩武士如大鳥般撲擊躍起,手中一劍一刀卷起寒光。
王宏兀自大笑的頭顱,在眨眼之間就被橫砍了下來,從馬上滾到草地。他被捆綁的身體頸脖處,噴出了大汩血花,迷亂了在場所有人的眼睛。
“王宏!”熾炎軍的人齊齊發(fā)出悲呼,盯著那具無頭尸身,張口結(jié)舌。沒有想到,馬文光居然在這個荒郊野外,如此隨意地就殺害了一名高級將領(lǐng)!
王宏此人雖然性子粗野,但卻是一名沖鋒陷陣的猛士。如果不被人捆縛,怎么可能輕易送了性命。他與魔族廝殺多年,也能安全脫身,卻沒有料到今日,會折損在自己守衛(wèi)的國人手中。
熾炎軍眾人呆怔片刻,齊齊憤怒咆哮起來。他們拼命掙扎,想要從繩索里沖出——與魔族相遇戰(zhàn)死沙場,這樣的事不會令他們恐懼。
可是在這荒僻的郊外,被無端秘密殺害,誰也不能接受這個結(jié)局。
江小華高聲道:“他們捉拿我們的時候,以將軍性命威脅,可他們是群騙子!將軍早已不在車隊里,他們是要我們來引出將軍的!”
“小伙子猜得不錯?!瘪R文光對他點點頭,朗聲對手下道:“將王宏的首級,給我挑到最高的樹上。南宮寰定沒有走遠(yuǎn),給我擊鼓鳴金,吸引他注意力?!?br/>
“南宮寰!”他高聲朝四面山林呼喊:“你若再不出現(xiàn),我就每個時辰殺掉你部下一人,將他們的首級,插滿這里的樹林端!你武藝高強目力耳力甚好,不會看不見聽不到吧!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