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一念成魔,一念成佛。世間萬物都有成仙成佛的機會,如人成仙,可成人仙,鬼成仙,可為鬼仙,妖成仙,可為妖仙。若修佛法,則都可證菩提果。”
明慧為我解釋道:“但若是反其道而行,便可成魔。”
我聽了一陣咋舌:“這意思是魔和仙佛是一個等級的?那我當時是怎么干掉她的?!?br/>
明慧搖頭道:“成魔的意思便是和修仙修佛一樣,你現(xiàn)在道佛兼修,也不是說你便已經(jīng)成就太乙金仙了。魔也是要修煉的,但是魔的修煉比仙佛都要容易,因為魔的力量來自惡念?!?br/>
“那神樹的黑氣,就是所謂的魔氣,其中充斥著極惡之念,你應該也已經(jīng)感受過了。”
我回想起當時那黑氣中充盈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惡念,頓時打了個冷戰(zhàn):“不錯,原來那就是魔氣,怪不得那么可怕,和陰煞之氣完全不同?!?br/>
明慧點頭道:“只是成魔并不是那么簡單的,凡俗人物,就算是有天大的惡念也難以成魔,歷史上成魔者,大多都是修為高深的佛修道修墮落成魔。每一個成魔之人,都是驚天動地?!?br/>
“那神樹是怎么回事呢?”我開口問道。
明慧沉吟片刻:“老衲也不敢肯定,但是根據(jù)你所說,那神樹只怕是一顆有了靈智的靈樹。所以才能庇護一方。這種靈樹和樹精不同,極為罕見,老衲也只是聽說過而不曾眼見。據(jù)說每一顆,都是奪天地造化而成,有成仙之機。”
“那神葉村人世世代代都受神樹所庇佑生長,其血脈之中,都已經(jīng)帶上了神樹氣息,被神樹樹靈所哺育,可以說都是那顆神樹的血脈?!?br/>
怪不得當時村民們的魂魄叫神樹為母親,我心中恍然。
明慧繼續(xù)道:“靈樹不僅能哺育其他生靈,在生靈長成的過程之中,也同樣受到其反哺,可以說雙方是相互依存,神樹哺育著村民,而代代繁衍的村民也反哺著神樹。原本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那神樹樹靈便可以成仙。而且以這種方式成仙的話,傳說無需經(jīng)過三災便可以直接飛升。”
這三災利害,是每個想要成仙的生靈面對的最大挑戰(zhàn),能修煉到快要成仙地步的生靈不在少數(shù),但是能渡過三災的寥寥無幾。為了渡過三災,無數(shù)年來人間無數(shù)生靈都在尋求各種方式來躲過或者渡過三災以成仙成佛。這樹靈竟然可以不經(jīng)過三災而成仙,頓時聽的我一陣羨慕。
明慧看到我的表情,笑道:“阿彌陀佛,東風不必羨慕,靈樹乃是天地造化之靈物,自然有其機緣。而且以此成仙,少說要經(jīng)過千數(shù)年以上才有成仙的可能,凡事有得必有失,無論成仙成佛,都沒有捷徑可走?!?br/>
我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只是聽到不用渡三災就能成仙,多少還是有點羨慕。
明慧又繼續(xù)開口道:“原本這也算是一樁好事,神葉村與神樹也算是一場善緣。但是據(jù)你的話來說,那神樹恐怕不知道是發(fā)生了什么變故。樹靈為邪惡所侵,墮落成魔,其靈氣也都轉(zhuǎn)化為魔氣。而神葉村人的血脈之中,都帶著神樹的本源氣息,根深蒂固,連在外生下的后代也是如此。神樹墮落,神葉村人血脈之中的神樹本源之氣,也都化為魔氣?!?br/>
“依老衲所想,那神樹之所以要殺死那位葉祈女施主,就是為了將其血脈之中的本源之氣回歸自身。神葉村人和神樹,本就是渾然一體,若是缺了一人,神樹便無法成魔。若是你當時不曾阻止神樹,它將葉祈女施主活祭之后,便會真正墮落成魔。屆時必將是一場滔天大禍?!?br/>
說著明慧雙手合十,感嘆道:“善哉善哉,這真是一場冤孽。好在東風你誤打誤撞碰上此事,卻是阻止了一場大劫。那神樹已有千年之齡,若是成魔,當今華夏,只怕難有人能制之,屆時又不知道有多少無辜生靈受害?!?br/>
我聞言也是一陣后怕,當時我已經(jīng)很明顯的感受到了神樹的變化。雖然不知道魔的事情,但是看起來它活祭葉祈之后,必然會蛻變成某種恐怖至極的東西,屆時我們恐怕真的是沒人能走出神葉村。
只是神樹究竟為什么會成魔,那樹靈的小女孩,和之前無頭村長所說的小女孩又有什么關(guān)系,明慧方丈也說不出什么所以然。
我卻沒告訴明慧方丈白老頭和我爺爺與葉家村的事情,我隱隱感覺,神樹之所以成魔,很可能與他們兩個有所聯(lián)系。
還有我老家關(guān)水村的那顆槐樹,難道也是一顆靈樹?這一切和南風又有什么關(guān)系?
明慧方丈解了我不少疑惑,卻也帶來了更多的疑惑,還得我自己去探究才行。
光陰飛逝,轉(zhuǎn)眼間就又是兩個多月過去了。
這兩個多月的時間里,我是什么都沒想,全神貫注的投入修煉之中,陳天瑞也是同樣。而江天俞和吳澤勇也被我這股勁頭感染,也開始花時間修煉。
又過了一陣子,這一天下午,我正在禪房里打坐,默念明慧方丈教給我的金剛經(jīng)。
忽然間,我感覺腦海中似乎有什么東西被觸動了一般,整個人都進入了一種奇妙的境界,仿佛世間一切,都變得寂靜下來,無聲無相無空無為無他無果。
這,就是明慧方丈所提到過的清凈之境界么?
我還在體悟這種奇妙的感覺,忽然間,識海之中金光閃耀,我睜開雙眼,只見兩道金光從眼中照射而出,在半空之中化作一尊佛像。
那佛像正是惠能祖師。
惠能祖師端坐于半空之中,并未說話,而是開始低聲誦念真經(jīng),正是我方才所誦的金剛經(jīng)。
當年五祖弘忍,便是在密室之中傳授惠能祖師以金剛經(jīng),開示六祖,六祖聽經(jīng)而頓悟,見性成佛。
此刻的金剛經(jīng),聽在我耳中,卻又是另一種感覺。仿佛已經(jīng)超脫了經(jīng)書之上的文字,化為無相無形的佛語,響徹神魂之中。
我心中卻未起波瀾,而是閉上眼睛,跟隨六祖一起誦念。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我睜開眼睛,只見六祖法身早已消失,空余一片寂靜。而房門不知何時已經(jīng)打開,明慧方丈正站在門口看著我,臉上帶著一絲喜色。
“阿彌陀佛,東風,你苦修了這三個月,終于有所成就,方才那一縷舍利佛光,可曾給你帶來什么?”
我這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體的異樣,不由得露出錯愕之色。
我體內(nèi)破損的經(jīng)脈,竟然不知何時已經(jīng)愈合了,而且還更加堅韌了幾分,法力流轉(zhuǎn),毫無阻礙。
“這是……舍利的力量么?”
明慧微笑道:“五彩舍利乃是六祖佛法所顯化,神妙之處無窮無盡,你還需要多多發(fā)掘,不過這才三月,你就能引動一縷舍利佛光洗練己身,實在難得。東風,你可以下山了?!?br/>
第二天清晨,南華寺山腳之下。
“師父,明德師叔,我這就走了?!?br/>
我將天元劍和行李放進車里,然后對著眼前的明慧方丈和明德躬身一禮。
旁邊的陳天瑞也一同行禮:“師父,我也走了,這段時間承蒙師父指教,感激不盡?!?br/>
明慧微笑點頭道:“東風,天瑞,你們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老衲不能把你們一直留在山上,但是之后的日子里,你們自己也要勤加修行,不可怠慢。尤其是你,東風,你現(xiàn)在雖然已經(jīng)能引動五彩舍利之力,但是也只有一縷佛光而已?!?br/>
我點頭道:“我明白,師父,等我找到了南風,一定還會來寺里向師父請教?!?br/>
一邊的明德笑道:“若是想來,隨時都可以來,南華寺便是你們第二個家?!?br/>
一向沒什么表情的陳天瑞也扯出一個微笑:“好,明德師叔,我知道了?!?br/>
這時候明慧從后面的小沙彌手上接過了一個長長的錦盒,遞給了陳天瑞:“天瑞,你帶著這個。”
“這是……”陳天瑞接過,打開看了一眼,面色一變,馬上關(guān)上了盒子:“師父,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br/>
從剛剛盒子里一閃而過的暗金色光芒,我就看出來,里面裝的竟然是那柄金剛降魔杵。
這一下我也是震驚了,這可是極品法器啊。于是我也連忙道:“是啊師父,這可是鎮(zhèn)寺之寶,我們怎么能要。”
明慧微笑道:“這原本就是惠明祖師的東西,南華寺只是代為保管而已,現(xiàn)在是物歸原主了。”
我們還要說話,明慧忽然一揮衣袖,板起臉道:“行了,無需多說,老衲說要你們收下,你們收下便是。反正這也不是南華寺的東西,你們?nèi)羰遣皇?,也不干我們的事情,直接找個地方扔了,或者送給收破爛的便是?!?br/>
這話說得,這價值連城的極品法器還能送給收破爛的?要是收破爛的這么好賺,我二話不說就關(guān)了店去收破爛。
我和陳天瑞對視一眼,哭笑不得,只好捧著盒子低頭一禮:“那我們就收下了,多謝師父賜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