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心筑的反常，自然逃不過老候爺?shù)难?，以是姜府大大小小的主子都察覺的事情了，只是以姜雁琳為首的一系人依舊我行我素。

    一日陽光明媚的午后，姜雁琳下了民生辯論課就被守在門口的小廝傳喚了。

    老侯爺有請，自然得去，回去換了一套家常的雙月對襟白錦衫后，就悠閑地晃到了偽茅草屋前。

    老候爺依舊吹著微風在釣魚，平靜愜意的真像是以經(jīng)在頤養(yǎng)天年的垂暮老人。

    “你想做什么？”所幸這次并沒有等太久，老人率先開口。

    姜雁琳看著一心關(guān)注水面動靜的老候爺，笑著搖了搖頭，既而發(fā)現(xiàn)對方根本看不到，又平靜而隨意的開口道“回祖父，我并不想做什么，只是我以過了十二歲的生辰，按例姜家子弟要十三歲出去游學(xué)，只是我想女兒家終沒有男子那般方便，所以該早做準備才好，祖父您說是嗎？”

    溫暖的陽光下少女亭亭玉立，調(diào)皮的夏風吹起一縷秀發(fā)張揚而柔媚，微微偏著頭淺笑盈盈，明亮的星眸璀璨的耀眼。

    孩子長大了。

    這是姜老候爺心中浮起的第一個念頭，又一次切實的明白這再不是昔日那小小的一個團子了，上一次是那糟老頭死來置疑，這次就是來反抗了...

    很好。

    “如果祖父覺得不好呢？”

    姜雁琳皺眉心頭劃過一絲無奈，果然如此，祖父是不會同意呢，雖說早就知道不是這么容意還是愁?。∷植簧普勁????_??)?。

    不過這幾天的大動干戈也不是無用的，祖父好歹是在關(guān)注她的，那也算是在這里備了案，日后偷偷溜了也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反正有人善后。

    至于被盯著會不會溜的出去，能不能再抓回來，這些事情就選擇性的遺忘了吧！

    想清楚了這些，姜雁琳就輕松多了，連說話都不在是故作平淡，隨意回道“那祖父以為該如何，反正時間充足，可以慢慢準備。”

    “嗯，確實不急，你想要先準備著，就你那幾個沒出過遠門的小丫頭能知道什么，就先讓竇嬤嬤去幫你們過過眼，你也在一旁學(xué)著點。”姜老候爺點點頭，笑的意味深長。

    孩子長大了有想法是好事，比起那些臭小子，他的小乖孫女可是第一次明確的表達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

    以往都是他們這些做長輩的要求這要求那，想起這個就氣的人肝疼，姜家的女孩，不需要討好任何人，只需要有一個健康的身體，肆意張揚，揮灑青春就好。什么四書五經(jīng)，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學(xué)一兩樣陶冶情操就好，可惜當年一個的都要彰顯存在，可憐她的小乖孫女還不懂拒絕，愣是咬著牙一個一個的都學(xué)的差不多了...不過他雖然有一顆補償?shù)男模蛇@游學(xué)的事兒卻不能依她。

    “你可知為何要游學(xué)？”姜老候爺許是心懷愧疚又或是一時興起，反而講起了游學(xué)的興起。

    做為傳承上百年的世家，各代帝王臨政期間的大事，自然也是有自己的記錄。游學(xué)的興起，姜雁琳自然在書中看過，只是想到家中的版本和吏書上的版本都是相似而不相同的，她又產(chǎn)生了一絲絲的興趣，或許，這是個不同的故事。

    不用催促，老候爺以經(jīng)們自顧的說了起來：

    “當年，玄冥國歷史上第一位女皇繼位，正是朝野動蕩，內(nèi)憂外患時，偏百官還只為一己之私，欺上瞞下，害得百姓苦不堪言。據(jù)說當時的一只雞蛋，入到宮中都要十兩銀子，到入帝王口中的東西，就是一口水都是天價。”

    姜老候爺放下魚桿，給自己倒了杯茶輕抿著。姜雁琳目露深思，她曾經(jīng)所知的兩段歷史，可沒有這樣的開頭?？吹浇懔諞]有半點的驚訝，更沒有提出反駁，反而目露深思，姜老候爺滿意的點了點頭?？杀人鶑姸嗔?，當年老三聽到這可打碎了一套他最喜歡的水云紋茶盞呢。

    “女皇繼位得知后震怒，大肆整改，立諸法，又命人明察暗訪，更是提倡年輕子弟各處游歷，上書屬實有功者皆封官拜爵，一時間，激起熱血少年無數(shù)啊!歷經(jīng)此，各大世家才有了游學(xué)一說，就是為防有欺上瞞下者，當然也可多增見聞，寬闊視野。

    咳，扯遠了。那是玄暝史上的恥辱，后世只需警醒。至于當代帝王，雖然沒那位女皇的雄才大略，但還不至于到全民皆戰(zhàn)的那一步。再說時間久遠，多數(shù)世家都對此法放松，就是守著古法家規(guī)的，也不過男子及冠隨便去四處走走，至于女子，那更是恨不得把家都背上，由家族安排妥當，去稍遠的親戚家住幾月就好……”

    “那位女皇是怎么得知的？”姜雁琳隨著老候爺坐在桌前托腮提問。

    小姑娘嬌俏的問著，眼睛里只是單純的求知和疑問，就好像只是找到了故事中的漏洞，想讓人把它補齊一般。

    漏洞？老候爺為自已腦補出的詞開懷大笑，對，這只是個故事，還是個有漏洞的故事。

    “唔，那祖父就不知道了，或許是那位女皇做公主時一直住在皇家園林中，又或許是那座園林正好地處偏遠?！?br/>
    一大一小兩只狐貍相視一笑，此話題再不相提。

    人在家中座，禍從天上來。這孩子真的比老三要強太多?。”局幌胗眠@件事含蓄的勸她打消游學(xué)的念頭，誰曾想竟讓她上了一課，就謹言慎行這一條，小丫頭做的比他好啊。

    老候爺感嘆頗深，姜雁琳同樣念頭百轉(zhuǎn)。

    祖父不止一次提過，當今圣上氣量并不大，今日卻偏偏談?wù)撃瞧⒉还獠实臍v史，再結(jié)合史書所寫，帝王是何等的英明。更加說明帝王是不愿有人妄談其祖上的錯處，不是那位女皇，而是女皇之前的那位……

    不管是無心之失還是試探，反正這一關(guān)她是過了。至于世家不重視一說，無論別的家族如何，若姜家不重視，也不會有隱游一說，所以這條不是理由，也就成不了阻擋她的借口。

    念及此姜雁琳就滿意了，至于其它的就隨風散去吧。

    一老一少祖孫兩人各懷心思的品著以不知其味的茶，直到匆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地傳來，才打破了此處詭異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