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屋大廳中有一個竹床,終長歌連忙小心翼翼的把寧落塵放上去。
“傷得這么重,哪怕是老頭子也治不好了喲!”青竹夸張道,繼而笑嘻嘻起來:“對了,小哥哥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呢!”
終長歌尷尬,這丫頭明顯和冉卜的關(guān)系密切,自己不好得罪,只得道:“終長歌?!?br/>
寧落塵卻是氣的半死,這青竹不僅咒自己死,最過分的是竟然還敢當著自己的面勾搭終大哥,她不由怒道:“你走開,沒教養(yǎng)的家伙!”終長歌大驚,連忙安撫激動的寧落塵。
青竹看著激動起身咳嗽的寧落塵不由訝然:“哎呀,還有勁折騰呢?那我去告訴老頭子讓他去睡一覺好了,我看他也蠻累的?!闭f罷便欲轉(zhuǎn)身離去。
終長歌頭皮發(fā)緊,連忙出聲阻攔青竹:“姑娘!”
青竹頓住,但卻沒轉(zhuǎn)身。
“青竹妹子!”終長歌只得又叫一句,這下青竹笑瞇瞇的轉(zhuǎn)過身來,“恩,我在呢,終哥哥!”
終長歌苦笑,這青竹和寧落塵年紀差不多大,心眼竟也是一樣的多。
“好啦好啦,看在終哥哥的面上,我就不與你計較了!”青竹又走回來,以勝利之姿瞥了一眼氣得半死的寧落塵,然后粘上終長歌來。
終長歌無奈,只得伸手握住寧落塵的小手以安撫她,同時應對這個心眼多多的青竹。
不多時,換了一身衣服的冉卜再次出來,終長歌連忙起身讓開位置。冉卜坐在竹床邊,由于天色已晚,屋內(nèi)昏暗,他拿過一根燃有藍色火焰的蠟燭,終長歌看過去,只見這根蠟燭居然也是藍色的。
“她中了火毒,不好再被刺激,這是北海螟蛉蟲的內(nèi)臟所制成的蠟燭,燃燒之時沒有溫度的?!鼻嘀翊藭r也收起了嬉笑姿態(tài),對終長歌解釋道。
終長歌點點頭,難怪感受不到炙熱的感覺,看來冉卜果真用心了。
寧落塵當初傷在左臂,此番火毒入體,所利用的渠道仍舊在這,冉卜靈力化刃,指尖吞吐的寸許長靈刃劃開了寧落塵左臂上的衣物,一塊深黑色的傷痕暴露出來。疤痕呈旋渦狀,那體表出現(xiàn)的紋路正是出自此處。
見到這恐怖的景象,終長歌不由心中一緊,就連冉卜也是眉頭皺了起來。
“拿囚佘寒膏過來?!比讲返?。
青竹聽話的走進內(nèi)屋,抱出一個陶罐,隔著很遠,終長歌便已感受濃濃的森寒之氣。
冉卜掀開陶罐,一股寒氣冒出來,他的頭發(fā)眉毛上頓時結(jié)了一層冰,屋內(nèi)的溫度也因此而降低,即便是炎炎夏日也如凜冽寒冬般冰冷。
冉卜手上不停,分幾次從陶罐中沾出黑色淤泥,然后在寧落塵手臂上繪畫繁奧符咒,寧落塵吃痛,通紅的臉上冷汗直冒。終長歌更加握緊她炙熱如火爐的小手,試圖給她安慰。
之后冉卜又要了好幾種罕見的材料,青竹則是一一進屋取來,不多時,整個茅屋之中竟已經(jīng)結(jié)了厚厚的一層冰。
接近一個時辰之后,即便強如冉卜,也已呼吸紊亂。此時的茅屋之中呈現(xiàn)冷熱兩極化,一縷赤金色的火焰從寧落塵左臂疤痕處被半抽離出來,劇烈的疼痛感讓她再也忍受壓不住而痛呼出聲。終長歌看
得心疼,但卻沒有任何辦法。
“最后一步了,拿極冰葉來?!比讲飞詈粑?。
青竹擦了一把額上汗水,轉(zhuǎn)身進內(nèi)屋。
終長歌輕聲安撫道:“馬上就要好了,堅持?。 睂幝鋲m被疼痛折磨的神經(jīng)錯亂,但是對于終長歌的話卻還是勉強點了點頭。
然而,此次出來的青竹卻是兩手空空,“用完了?!?br/>
冉卜一愣,“歲寒霜呢?”
“也沒了?!鼻嘀裨俅螕u頭。
冉卜又說了幾個奇怪的名字,而青竹則是一一搖頭,另一邊,終長歌的心緩緩沉了下去。
冉卜輕撫額頭,嘆了口氣:“麻煩了?!?br/>
“前輩,怎么樣?”終長歌連忙問道。
“如你所見,最后一味材料沒有了?!?br/>
“那可如何是好?”此時已經(jīng)都到最后一步,那赤金之火都要被吸附出來了,竟然因為一味材料而終止,這簡直就是造化弄人。終長歌視線落在寧落塵痛苦的臉上,心揪了起來。
“不過么,倒也不是不能解決?!比讲酚值?。
終長歌猛地回過頭:“前輩請講!”
“就看你有沒有那個膽子了?!比讲沸Φ蒙衩?。
“但說無妨!”
世人皆知,世上最好的酒莊為杜康所建,而在這座酒莊則是地處龍沉。其實杜康酒莊只是龍沉境內(nèi)兩大酒莊之一,因其不拒天下豪杰這才聞名于世,而另一座酒莊則是因為只為皇室提供,所以才未顯名。不過若是論起酒的品質(zhì),兩者當為伯仲之間,而這另一座酒莊的位置,便是在空冗府了。
空冗境內(nèi)多平原,唯有一片山脈,而這片山脈的主峰之上則是有一座天池。傳聞當年真仙駕臨世間,途經(jīng)此地口渴,見天池清澈便降下飲水,而被真仙飲過的池水更添靈性,后世之人便以此水釀酒,形成習慣。
“原來竟還有如此傳說!”年輕公子贊嘆道。
“也只是傳言而已,做不得真。”對面的女子輕聲道。
“那倒未必,即便是凡間俗品,經(jīng)由天仙般的郡主之手也當如瓊漿玉露,不啻真仙所飲天池水!”年輕公子一口飲盡,仍是搖頭贊嘆。
“公子過譽了!”女子禮貌微笑,繼而站起身歉然道:“天色已晚,公子早些歇息吧,便不多打擾了!”
年輕公子回之微笑,而后目送女子與侍女離開涼亭,待到兩人背影消失,他則是斟滿兩杯酒,遙望不遠處的山峰。
“胡大哥,坐?!?br/>
高大男子聽命坐在對面,端酒飲盡。此時天空烏云散開,月亮露出來,光華灑下映照出兩人容貌,如若終長歌在此地定當驚呼出聲,因為兩人正是他在聆馮所遇到的公子君正與胡不語。
三人緣分實在奇妙,因為此時的終長歌也在這空冗,且咫尺之遙。
“防守這么嚴密?!”隱于夜色之中的終長歌對眼前鐵桶一般防御的山峰驚嘆道,這山路上密密麻麻的巡邏兵簡直過分,他圍繞著這座山峰饒了好幾圈,竟是不曾找到一絲破綻。
昨日終長歌帶寧落塵求醫(yī),卻不想最后關(guān)頭冉卜所帶稀罕材料用完,終長歌幾近絕望,不過冉卜最后卻又給終長
歌指點一條明路,即前往三百里之外的仙臨山頂天池取得寒晶。
這寒晶據(jù)說長于天池之底,每年結(jié)成一次,而時間正是這七月前后。不過這寒晶卻也不是無主之物,先前所說的空冗酒莊最著名的‘風華無雙’,其原料便有這寒晶,所以說,想要獲得寒晶,還需要得到空冗主人的同意。
至于說空冗主人的名號,那就更是有名了,正是龍沉四將之首的任天敵,封號任天王,其地位在龍沉僅次于青龍圣,且人脈廣泛,是九國一統(tǒng)之后龍沉境內(nèi)少數(shù)沒有遭受迫害的人之一,至于原因則是眾說紛紜。
凡此種種,以終長歌目前的情況來講,他并不是很愿意接觸這個老將軍,所以此番前來,他只需得到寒晶即刻,至于方法,最簡單也是最省事的便是竊了。
當然,這只是終長歌的一廂情愿,而且是在沒有見到這仙臨山防守之前的想法。
駕馭著陸柳所贈的甲殼蟲,終長歌不甘心的又繞了幾圈,就這樣,算上白日所浪費的時間,他竟在此地繞了足有近十個時辰。
時間來到午夜子時,鍥而不舍的終長歌竟真的發(fā)現(xiàn)了一絲破綻,這不由讓他大為興奮,連忙駕馭甲殼蟲悄然接近,降落在山路上。
這仙臨山不僅僅是空冗釀酒的原料產(chǎn)地,也是加工之地,山腹之內(nèi)便是釀酒的場所,也就是說,終長歌不必冒險去那天池,在山腹之中也能得到寒晶。把甲殼蟲收進了燈籠果中,終長歌從一處入口閃進山腹中。
與外面的皚皚白雪與酷寒之景不同,山腹內(nèi)的溫度十分高,酒香四溢。終長歌打暈一個雜役,換上了他的衣服,然后堂而皇之的走了進去。
掏空的山腹內(nèi)空間十分大,來來往往的人員安靜有序的做著自己的事情,此處應當是儲存室,一壇又一壇的酒被搬運至此,為了不暴露,終長歌也學著他人,幫忙搬運。
隨著忙碌的人群,終長歌在山腹中一處又一處的轉(zhuǎn)移,大概過了能有半個時辰,他總算來到了一個類似于材料室的地點。終長歌偷眼望去,材料室中井然有序的擺滿了各種釀酒所需的原材料,但就是沒有那所謂的寒晶。
“這里也沒有?看樣子只能再轉(zhuǎn)幾處了?!苯K長歌心中計較。
卻在此時,外面突然傳來雜亂的驚呼聲:“有賊人!”繼而是轟隆隆的巨大震動聲響,像是整座山被人給炸了一樣。
整片山腹內(nèi)頓時亂了套,釀酒的工人們也不顧手中的活,連忙逃命去了,外面的巡邏兵進來維持治安,但是收效甚微。
終長歌大喜,這可是好機會啊,他連忙跟進人群。
不多時,他便混在慌亂的人群之中繞了好幾處材料室,但卻仍舊無有收獲。恰在這時,一道風一般的身影從內(nèi)部竄了出來,直接沖亂了終長歌所在的這片人群。
這道身影來的又急又快,形如利劍,終長歌下意識的鼓起靈力阻擋,但是才一出手的瞬間便大呼糟糕。
“什么?!這里居然還有一個!”一道冷厲的聲音落下,緊接著便是狂風一般的劍氣襲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