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當晨曦越過山丘,照亮山間那座古城,眾人便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梁山縣城。
起伏的丘陵拱衛(wèi)四方,山間楓林如波濤起伏,縣城坐落在中央平原,以清波河為中心向兩側(cè)延伸。
低矮的城墻飽經(jīng)風霜,城門有守衛(wèi)站在柵欄后,需要入城的人排起長隊,馬車上的風鈴叮當作響。
“路沉,你可想好落腳之地,我需要稟明你的情況,確認好再通知你?!标惤獑柫艘痪洹?br/>
“我初來乍到,隊長可有推薦的地方。”路沉摸著兜里的三兩銀子,心道可別太貴。
他在鄉(xiāng)花不了什么銀子,但在縣城這種地方,沒有錢寸步難行,別到最后一文錢難倒英雄漢。
陳近楠正想說來自家住,旁邊的梁元搶先道:“路兄不用擔心,包在小弟身上。”
她拍了拍鼓脹的胸脯,在來的路上已經(jīng)打探清楚,路沉是第一次來縣城,這當然是給了她機會。
除去報路沉的救命之恩,她也想為武館拉攏人才,畢竟十七歲就有如此實力,未來成就定然不可限量。
“那就麻煩梁兄弟了。”路沉抱拳道謝,倒也沒有推辭。
“不麻煩,權(quán)當報你的救命之恩?!绷涸采厦忌?,眼眸透著狡黠,“你要挑選武功,到時我?guī)闳タ??!?br/>
她踮起腳尖,在路沉耳邊低聲道:“到時我來安排,保證從我爹那兒拿不少好處,我當你是自家人才給你說?!?br/>
路沉神情變得古怪起來,感情這家伙還是個坑爹貨,不過他也有些好奇,這元合武館到底會給出怎樣的好處。
畢竟他現(xiàn)在正愁沒錢。
穿過昏暗的門洞,四方豁然明朗,青石板鋪就的街道筆直延伸,兩側(cè)是鱗次櫛比的商鋪。
古建筑雕梁畫棟,飛檐斗拱,讓得路沉微微失神,小販叫賣聲不絕于耳,空氣里有肉包子香氣。
志怪司小隊在陳近楠的帶領(lǐng)下,前往志怪司復命,而路沉則是同梁元一起,前往位于南區(qū)的元合武館。
一路上人流如梭,這是他穿越而來,第一次見得如此繁華且真實的古建筑。
走在清波河上的白色石橋上,旁邊一棟紅色閣樓上鶯鶯燕燕,不少身穿薄紗的女子紅袖招展,嫵媚拉客。
有好幾個女人望見路沉,眼前一亮,聲音更加軟糯嫵媚,“橋上那位好看的公子,上來玩呀~”
路沉略加思索,便明白這是什么地方,青樓。
旁邊的梁元滿是厭惡,連忙領(lǐng)著路沉往前走,“這是白虎幫的產(chǎn)業(yè),那些女人大多都是被強迫的?!?br/>
路沉跟上她的腳步,問道:“白虎幫在梁山縣勢力很大?”
梁元點頭,眼底有說不出的厭惡,“白虎幫統(tǒng)治著城里的青樓、賭坊、酒肆,甚至連河道也要收取過路費,是梁山縣毒瘤?!?br/>
這種黑惡勢力,會不會是查大人藏身的地方……路沉想了想,打算等安定下來,找個時間查查這白虎幫。
兩人又前行片刻,拐過三兩街口,終于停在一處大院面前。
黑色牌匾寫著“元合武館”四個鎏金大字,透過開啟的大門,能聽見內(nèi)里熱鬧的呼喊,似乎有人正在比斗。
大門恢宏且氣派,兩尊石獅子工藝精彩,石階上鋪著紅毯,屋檐吊著嶄新的燈籠,聽梁元說是每天一換。
一股富貴的氣息,鋪面而來。
梁元領(lǐng)著路沉進入武館,吩咐鏢師帶木箱跟上,“路兄你先在院里逛逛,等我和爹說明情況就來找你?!?br/>
路沉點了點頭,打量起這寬敞的院落。
院子里擺放著木人樁、沙袋、兵器架,不少穿黑灰練功服的弟子,正在默默訓練。
而最吸引人的,則是東南角的擂臺,此刻下方圍著十來個弟子,興致勃勃地望著擂臺上的比斗。
路沉頓時來了興趣,想看看元合武館的武功。
擂臺上兩名弟子正打得火熱,左側(cè)那身材矮小的弟子極擅用腿,逼得右側(cè)那魁梧弟子接連閃避。
一人使拳法,一人使腿功,看起來都比黑虎拳更高級。
看了約莫一刻鐘時間,路沉便沒什么興趣,他們用的武功雖然不錯,但實力太弱,如果他上場,能瞬殺這兩人。
又等了一會兒,梁元便找上他,“麻煩路兄跟我來,我爹要見你?!?br/>
穿過用做練功場的前院,自石板鋪就的小道前行,沿途可見亭臺樓閣,又穿過兩個小院落,他們這才停下。
雅致的房間中點著香薰,體態(tài)富貴的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身后有婢女為他搖扇,頭頂是一塊牌匾,上書“春風堂”三個大字。
見得路沉踏入房門,富貴男人殷切起身,笑瞇瞇的握住他的手,“這位想來便是路賢侄了,當真是少年英才,玉樹臨風?!?br/>
他抽回手,摸著圓圓的肚皮,“老夫梁富貴,是梁鳶的父親,你也可以叫我一聲富貴叔?!?br/>
路沉這才知道,原來梁元的真名叫做梁鳶,他拱手抱拳,“路沉見過富貴叔。”
梁富貴見少年不卑不亢,眼中閃過贊賞,笑道:“梁通的事我都聽鳶兒說了,這件事還要多謝你?!?br/>
說罷,他拍了拍手,有婢女取出兩個木盒放在桌上。
但就在這個時候,梁鳶提醒了一句,“爹,你是不是少拿了一個?”
梁富貴嘴角略一抽搐,打了個哈哈,“你瞧爹這個記性,當真是年紀大了?!?br/>
說罷,肉痛地擺了擺手,婢女又拿出一個巴掌大的木盒。
路沉目光一凝,望著最后那個木盒,里面存在詭異氣息,這時面板居然傳來信息,發(fā)現(xiàn)可收集源種。
梁富貴讓婢女打開第一個盒子,“這里面是一千兩銀票,各大錢莊通用?!?br/>
按照大乾的貨幣制度,一兩銀子等于三千文,一文錢的購買力,相當于前世的一元,而一千兩銀子換算下來,足足三百萬!
對比他辛苦攢下來的三兩銀子,這簡直是潑天的巨款,路沉想了想,道:“富貴叔,太多了?!?br/>
“既然路賢侄覺得太多了,三百兩如何?”梁富貴笑開了花,心道這是個明事理的年輕人。
梁鳶站出來說道:“路兄,這點銀子對我爹來說算不得什么,你放心收下即可?!?br/>
梁富貴倒吸口冷氣,露出肉痛的笑容,“是啊,是啊,算不得什么?!?br/>
“三百兩足夠了,還請富貴叔替換銀票?!甭烦翐u了搖頭。
梁鳶見他堅持不要,也不好再多說,梁富貴連忙笑瞇瞇地把銀票換成三百兩。
而后他讓婢女打開第二個木盒,“這是南區(qū)一處小院的地契,那里已經(jīng)荒廢,對我來說沒什么用處,便贈予路賢侄?!?br/>
說完,他又補充一句,“路賢侄,這后面的禮物可不能再拒絕?!?br/>
路沉正愁沒地方住,也不好再拒絕,“那便多謝富貴叔?!?br/>
梁富貴點頭,笑著揮退婢女,親自打開第三個木盒,“路賢侄既然是異人,定然缺不了這源質(zhì)?!?br/>
木盒中躺著一塊方正的肉,其通體晶瑩,正在微微蠕動,好似具有生命力,一股幽香落入路沉鼻腔。
隨即他便覺得氣血隱隱躁動,好似撞見美味的食物,他出聲詢問,“請問富貴叔,源質(zhì)是什么?”
梁富貴略顯詫異,但也沒有多問,而是解釋道:“此物產(chǎn)于特殊的詭異,已經(jīng)被人提煉過,能用于異人啟發(fā)血脈之力?!?br/>
路沉對異人血脈并不陌生,志怪司小隊成員皆是異人,他們修行的方式,就是挖掘自身血脈之力。
而他并不具備血脈之力,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全都是靠自己努力修行得來。
不過,按照面板提示的信息,這東西能夠轉(zhuǎn)化為源種,只是不知道這一塊源質(zhì),能夠得到多少源種?
把銀票地契收好,拜別梁富貴后,梁鳶領(lǐng)他去了藏書閣,經(jīng)過一番挑選,路沉拿到一門《基礎(chǔ)冥想術(shù)》。
這是習武之人冥想的法門,重點是收束自我精神,并不是高等武學,就一本薄薄的小冊子,讓得梁鳶有些詫異,不明白他為何選這冥想術(shù)。
接下來,她領(lǐng)著路沉前往那處小院,院子位于清波河上游,河面波光粼粼,兩岸楊柳隨風起舞,空氣里滿是花香。
“我提前安排下人打掃和購買些生活用品,預計下午就能完成?!绷壶S踏入小院。
小院看起來荒廢許久,院里雜草叢生,石桌上滿是塵埃,不過頗為精致,打理好后很適合居住。
等到夕陽沉入山頭,煥然一新的小院亮起燭火,路沉端著茶杯站在院子里,“往后這便是我的家了?!?br/>
他將杯中茶一飲而盡,轉(zhuǎn)頭回到房間中,打算研究源質(zhì),然后提升《基礎(chǔ)冥想術(shù)》補全精神方面的短板。
白天他托梁鳶派人去志怪司,告知陳近楠這個住址,得到的回復是,明日后者會來領(lǐng)他去入職。
盤算著接下來的打算,他回到房間中,打開那裝有源質(zhì)的木盒。
晶瑩的肉塊如心臟跳動,溢散出誘人的芬芳,路沉思索片刻,將那源質(zhì)拿在手心,入手熾熱,好似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