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地面,緩緩流淌著,奇跡出現了,狐像的腳邊顯現出兩首婉約的詩詞,裴青青低吟著兩首詞,沉吟片刻后,就發(fā)現端倪,尋到了出口所在。
“想來這里也曾生活著一位可憐人吶。”裴青青望著狐像,輕聲說道,見李風揚依舊一臉迷茫,她開始解釋:“兩首詩詞寫的都是女子閨怨,但其中蘊含深意。左側的詞中‘回首望長秋’,回首即回頭,而秋是一年四季中的第三個季節(jié),這句話的意思便是,‘回頭看身后的第三個通道’!”
李風揚恍然大悟,他細觀此詞,說道:“那‘過盡千年嘆心留,斜暉脈脈情悠悠’豈不是指‘往通道內走上千步,找到一縷斜光所在的位置’,那兒難道就是出口?”
久困于此,本已心存死志,卻不想柳暗花明,驀然找尋到生路,李風揚心中大喜,他扶著裴青青,進入第三個通道,規(guī)規(guī)矩矩的走了一千步。
通道中本是一片漆黑,毫無光亮的,但當兩人停步的時候,竟是忽有一縷明媚的紅光閃爍起來,李風揚頓時喜上眉梢,摟著裴青青大聲歡呼道:“青青,我們能出去了,我們能活下來啦!”
然而直到那縷紅光散去,通道四方卻依舊沒有任何變化,李風揚的心,又漸漸地沉了下去。
“詞中最后一句,是明確說了的,‘腸斷吾青丘’,這不正是告訴我們‘原本的出口已經成為斷路’了嗎?”裴青青嘻嘻笑道。
李風揚聽她話語中全無愁意,便知她已是成竹在胸,他正想著,只聽裴青青繼續(xù)娓娓開口道:“詩詞既有兩首,另一首自然不會是無用的,右側詩詞中的最后一句‘今春香肌瘦幾分,縷帶寬三寸’,已讓答案不言而喻!”
話音未落,她便拉著李風揚,腳步輕輕一點,向里靠了三寸。
“砰!”轟鳴聲乍響,兩人還未來得及反應,忽覺腳下一輕,身下的地面裂開了,顯現出一個深的黑色隧道,猝不及防間,他們飛快地墜落。
“這會是出口嗎?寶兒又在何方?”
無盡的黑暗襲來,李風揚心中想著,他緊緊地抱住裴青青,兩人的身體貼近,如同一體,他們向下落著,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李風揚閉著眼,輕柔著裴青青的長發(fā),他懷里的身軀有些冰冷,但與這四方的黑暗相比,又是那么的熾熱,他們成為了彼此唯一的溫度。
“這應該是出口,我們會活下去的!”李風揚湊近女孩的耳畔,安撫道。
黑色隧道并非是直線下降,而是蜿蜒曲折的,呼嘯的風聲愈發(fā)刺耳,兩人的速度越來越快,他們只知自己墜落了許久許久。
“呼!”
“砰,嘩啦啦!”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的風聲忽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水浪激蕩的聲音,緊接著就是刺骨的寒冷。
李風揚睜開眼,發(fā)現他們掉進了一座藍色的寒潭,冰冷的潭水讓他不由得打了一個激靈,他抱起懷中的人兒,走上了岸。
“我們,到了哪兒?”裴青青虛弱地問道,找到了出口后,她初時還很興奮,很快就感到深深的疲憊感,她餓了太久,也流了太多的血,先前的活力,更像是回光返照。
李風揚環(huán)顧四周,輕聲答道:“我們找到出口了,能夠活下去啦,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去找些吃得來。”
他說完,將裴青青放在潭邊,再次進入寒潭,冰冷的潭水仿佛要冰凍了靈魂,李風揚卻是咬著牙,一步步向前走著,他在寒潭中看到不少晶瑩剔透的游魚,雖不過指長,好在數量頗多,有上百條,想來是可以食用的。
李風揚也沒有剩下多少氣力,廢了好大的勁兒后,他才抓到十來條游魚,然后喘著粗氣,回到岸上。施展焱焰燃體,催動些許小火苗,勉強將魚肉烤熟了,李風揚遞給裴青青,笑道:“快吃吧,嘗嘗我的手藝?!?br/>
裴青青蜷縮著身子,卻是沒有動,半晌之后,她才用極低極低地聲音問道:“風,我們還是沒能夠出去,對嗎?”
李風揚一怔,他沉默了。兩人掉進一個密閉的洞穴里,一半是岸,一半是潭,除此之外,只剩下大片空曠的黑暗,他們并沒有找到生路。
“也不算太糟,這兒的處境比之前可要好多了,總還有些吃食,不是嗎?”半晌后,李風揚咧了咧嘴,開口安慰道,他的笑容很苦澀。
只有吃飽了,才有活得希望啊……
“潭中的游魚,總有吃完的一天,我們…還是會死的……”裴青青的話語聲更輕了。
李風揚眉頭一挑,將她的身子翻轉過來,他直勾勾地注視著女孩,一字一頓地說道:“就算要死,也絕不是現在,我不想你死,也不會讓你死!”
他說著,再次將魚肉遞過去。
裴青青呆呆地望向近在咫尺的少年人,只覺此時此刻,那平凡面容上的執(zhí)著表情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的心底,少年人的削瘦身影,宛若高山大海,將她牢牢護住,她眼角無淚,卻還是抹了兩抹,然后接過魚肉,輕輕地咬上一口。
寒潭中的游魚肉質極為鮮美,雖不添任何佐料,卻是口感極佳。兩人都餓壞了,不過片刻間的功夫,十來條游魚就被分食干凈,李風揚擦了擦嘴,還想再去捕上幾條,被裴青青攔住。
裴青青地道:“我們還不知要困上多少時日呢,游魚的數量畢竟有限,能省則省吧。”
李風揚依言點了點頭,兩人都有不俗的修為,對食物的需求并不高,百余條游魚,足夠他們撐過好長一段日子了。
勉強果腹之后,兩人開始仔細探索周圍的環(huán)境,他們被困在一個不大不小的深淵洞穴中。搜尋一陣后,他們失望地發(fā)現此地當真空無一物。
岸邊除卻陡峭的巖壁外,就只有略微潮濕的泥地,而寒潭的水雖是深藍色的,卻是清澈見底,潭水不深,約摸只有五米,其中沒有任何隱蔽的通道,唯有魚兒聚在一起,不知疲倦的游蕩。
“也不急這一時半刻,先休息一會兒吧!”李風揚說道,他烘干女孩濕漉漉的衣裳,將她摟在懷里。
裴青青閉著眼,輕輕點頭,她實在是累極了,很快便沉沉睡去。聽著女孩均勻的呼吸聲,李風揚心中稍安,他開始修煉。
許是罕有人跡的緣故,此地的天地靈力非常濃郁,一日之功,可勝往常三日,但李風揚并無喜意,只是嘆了口氣,接引天地靈力緩緩入體,滋補他早已疲憊而干涸的身軀。
修為攀升到六重境界之后,丹田處的命源再次擴大,已如房屋一般,此乃芥子納須臾,滾滾天地靈力涌來,李風揚的呼吸逐漸綿長,充盈的感覺再度回歸,他輕輕握拳,感受到了強大的戰(zhàn)力。
“有了力量,我才能更好的保護你啊!”李風揚在心中堅定地吶喊道,他繼續(xù)修煉。
洞中無歲月,不知過了多久,李風揚忽覺全身寒冷,且是深入骨髓的寒冷,不止是身體,就連心也冷了,仿佛是要即將死去。
可他竟不覺得害怕,亦不感到恐懼,連身體都沒有做出半點該有的本能反應。
隱約間,有什么東西在小心翼翼地向他靠近,在緩緩而又貪婪地吸允著他身體里的熱量,但這樣的感覺卻讓李風揚覺得舒爽,讓他忍不住就想如此沉沉睡去。
“鏗!”就在這時,一聲急促的琴聲猛地響起,四崩琴自鳴。
“怎么回事!”李風揚猛地一驚,他一咬舌尖,突來的劇烈刺痛使得他清醒過來。
李風揚瞪大了眼,雙眸中射出一道如火的光,驅散了深藍色的徹骨冰寒。
漆黑的深淵洞穴中,那清澈的寒潭之水里彌漫出深藍色的光華,這些光華,極淡極輕,從水中蕩漾出來,已是縈繞了整個洞穴,藍光中蘊含著濃濃的寒意,且具有迷惑人心的力量。
李風揚皺著眉頭自語:“若非及時醒來,想必我會無知無覺地凍成一具枯骨吧!”
想到這里,他悚然一驚,懷中女孩的體溫已是所剩無幾,呼吸聲更是微弱地幾不可聞。
“青青!青青!別再睡了,快醒來?。 崩铒L揚大喊,他搖晃著裴青青的身軀,卻得不到半點回應。
許久之后,裴青青才如夢囈般低語道:“風,讓我再睡一會兒,我好累,真得好累……”
“?。§脱嫒俭w!”感受著懷中人兒冰冷的溫度,李風揚怒火攻心,他化作一個火人,打出一個圓形的火圈將裴青青包裹,驅散冰藍之光后,徑直沖向寒潭。
“管你是什么鬼東西,我都要燒成灰燼!”熾烈的火焰,恐怖的高溫,李風揚大喝著,身化成一個如小太陽的火球,使得寒潭之水,迅速蒸發(fā)。
寒潭如同一個生命體般,潭水劇烈地激蕩起來,全部的藍光都融合到一起,形成一道朦朧的影子,虛無的人影逐漸凝實,與李風揚展開激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