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涌入他心頭的痛楚是比以往每一次都更加強烈的。
他翻過照片,眸光深深注視著照片上的那抹似小精靈的臉蛋。
他記得他們后來討論過這個問題,他告訴她他想要的是男孩,她當時嬌嗔著說他太傳統(tǒng),但當下她卻笑靨如花……
她對這個孩子,充滿了那么多的期盼,然而……
難以隱忍的自責在他的心臟處蔓延,對自己的恨意、怒意亦在此刻全都盤踞在他的胸腔,痛楚那么的明顯,他亦無法抑制。
許久以后,江沐恒將照片放進盒中,然后拿起手機。
撥下那串他始終知道卻從沒有撥過的手機號碼,他靜靜地等待她接聽。
他從來沒有這樣去等待一個人的聲音,從來沒有……
“對不起,您的電話被限制呼入,請掛電話……”
手機內(nèi)是這道重復的國際女音,江沐恒下意識地低咒了一聲,“該死的!”
她居然給他的號碼設(shè)置了限制呼入……
這女人?。?br/>
“陳媽!”
江沐恒突然出聲。@(((
一直默默守在一旁的陳媽立刻回答,“是。”
江沐恒問道,“你的手機可否借我一用?”他自然是知道她設(shè)置了他的號碼,也必然設(shè)置了別墅里的電話號碼。
管家頷首,“好的?!?br/>
“謝謝。”
“先生您不用跟我客氣?!盺#$$
接過管家遞來的手機,江沐恒再次撥下了陸雨汐的手機號碼。
手機內(nèi)是她從前不會用的彩鈴,一首很凄楚的歌
我一個人吃飯,旅行到處走走停停,也一個人看書、寫信,自己對話談心……
歌還沒有唱完,她清越的嗓音就已經(jīng)傳來,“你好。”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她的聲音。
“你好?!彼僬f了一遍。
他依舊沒有說話。
她耐不住性子,“你好,請問是打錯電話了嗎?”
他低沉的嗓音在空寂的夜晚聽起來格外的響亮,“是我。”
手機那邊的人明顯頓了一下,“你怎么會知道我的手機號碼?”她問。
他靠著沙發(fā),反問,“你對我這點能力都質(zhì)疑?”
她的聲音又是頓了一下,然后淡然地逸出,“請你以后別再打我的手機號碼?!?br/>
他明知故問地問,“怎么了?”
“江沐恒,上次我有跟你表態(tài)說想要跟你做朋友,我現(xiàn)在想要告訴你,我反悔了,我不打算跟你做朋友,也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打我的手機……”
他在她將要按下掛機鍵的前一秒逸出,“你有什么理由跟我說這些?”
她儼然怒火中燒,“你污蔑我的理由還不夠嗎?”
他腦海中是她那天哭著跟他爭辯的畫面,心一窒,他卻表現(xiàn)得無半點的感情,慢條斯理地逸出,“你就聽藝喬的一面之詞,你難道沒有想過藝喬為什么會突然間對你說這番話?”
“對啊,她跟我說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話,倒是讓我更加認清你了,你就是個混蛋,我曾經(jīng)是瞎了眼、蒙了心才會跟你糾纏了那么多年?。 ?br/>
她的言語中只有憤怒,沒有傷痛。
他抬眸看向落地窗外正處于黑暗中的花園,平靜地逸出,“承認吧,你還是做不到你所謂的灑脫……你有怒氣,你可以向我撒,甚至在我們協(xié)商離婚的時候,你可以提出任何你想要得到的要求,但是,你為什么要讓安心跟藝喬說那番話?”
她懵然地問,“你說什么?”
他緩緩逸出,“安心跟藝喬打過電話,乞求藝喬不要跟我在一起……藝喬因為心疼安心,因此跟你打那通電話,并跟我提出分手……”
她難以置信地問,“你意思是我慫恿思思去給藝喬打電話的?”
“難道不是嗎?”他反問得冷漠利索,卻在抑制著疼痛。
“江沐恒,你tm就是個混蛋,你……”她說不出更多的臟字,卻已經(jīng)因為委屈而啞了聲,她憤恨地逸出,“我陸雨汐真是倒了八輩子霉才會遇見你這個混蛋……”
“如果當初不想要跟我離婚,就不要在離婚的時候表現(xiàn)灑脫……我是污蔑了你,但那是因為你咎由自取,不愿離開……”
他話未說完,她那邊已經(jīng)結(jié)束通話。
聽著耳畔傳來的手機嘟嘟的聲音,他慢慢地放下手機,合上翻蓋。
站在一旁聽見江沐恒對話陸雨汐的陳媽此刻心驚膽戰(zhàn)地噤聲,她怎么也沒有想過兩個曾經(jīng)那么恩愛的夫妻竟會走到今天的這一步……
“陳媽,手機還你?!?br/>
“好?!?br/>
下一秒,他起身,撈起茶幾上的車鑰匙,他帶著那個粉色盒子,步出別墅,路徑上的燈光拉長了他頎長的身影
y市,陸家。
陸母正在樓下看電視,倏然聽到摟上傳來屬于安心的求饒痛哭聲。
“媽咪,思思下次不敢了……媽咪……媽咪……思思不敢了……”
所有的傭人都聽到安心的哭聲,同時奔向了二樓,陸母亦第一時間趕到陸雨汐的房間。
“媽咪,思思再也不敢了……”
陸母著急地扭開陸雨汐的房門,映入眼簾的是安心哭喊著抱著陸雨汐大腿的畫面。
陸雨汐仰首看著天花,眼淚在肆意地流淌。
安心用力地磨蹭著陸雨汐的大腿,邊哭邊說,“媽咪,你不要不要思思,思思以后不敢了……”
陸母第一時間奔到陸雨汐母女兩的面前,試圖將哭的滿臉通紅的安心抱起來,但是安心卻緊緊地抱著陸雨汐,不肯有一秒的松開。
陸母不禁責問陸雨汐,“雨汐,怎么回事?思思怎么哭了?”
陸雨汐沒有立即回答陸母,而是深深吸了口氣,竭力頂住喉嚨的哽咽,但是,她的眼淚還是不聽話地落了下來,她緩緩低首看著可憐兮兮抱著自己大腿的女兒,她的心揪得很疼,再也無法兇孩子,她酸澀地逸出,“那你以后會乖乖聽媽咪的話嗎?”
………….
坐在床沿上,陸雨汐緊緊地抱著在她懷里熟睡的安心,看著安心哭紅的幼稚臉龐,她的心涌起自責和愧疚,她忍不住心疼親吻了安心的額頭一下。
陸母坐在陸雨汐的身旁,輕輕嘆了口氣,“你這是怎么回事?怎么能讓孩子哭成這樣?你不心疼我都心疼……”
陸雨汐沒有回答母親,只是靜靜地凝視著安心。
陸母擔憂地問,“雨汐,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陸母當然也沒有忽略陸雨汐在責備安心時所溢出的淚水。
陸雨汐哽著聲逸出,“思思她前天給黎藝喬打了一通電話……”
陸母怔愕,“這么會呢?”
“她偷偷拿我房間的電話打的……”
陸母愈加不解,“思思為什么會給這個狐-貍精打電話?”
陸雨汐緩聲解釋,“藝喬以前照顧過她,她跟藝喬很親,她知道藝喬的手機號碼……”
陸母擰眉問道,“我不是問這個,我是說思思給黎藝喬打電話總有原因的吧?”
陸雨汐的聲音因哽咽而沙啞,“她無意間聽見我和羅伯特提到江沐恒要和藝喬結(jié)婚的事,所以打電話給藝喬,哭著求藝喬不要跟江沐恒結(jié)婚……”
陸母眼眸震驚地瞪大,“你說什么?江沐恒要和黎藝喬結(jié)婚?”
陸雨汐輕點了下頭。
陸母責問道,“雨汐,這件事你怎么沒有對我說?”
陸雨汐如實解釋道,“他的事已經(jīng)和我無關(guān),我只當這是件無關(guān)緊要的事。”
陸母頓時憤怒,“這個江沐恒,他過得還真是風流瀟灑啊,剛跟你離婚,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迎娶別的女人……”
陸雨汐始終憐愛地看著安心,緩緩吐出,“媽咪,不要再提他了,他做什么都已經(jīng)和我無關(guān)。”
陸母嘆了口氣道,“雨汐,這就是你的不是了……就算思思聽見江沐恒要結(jié)婚的消息去給那狐-貍精打電話,你也不應該責備思思的不是,她就是個孩子,聽見父親要娶別的女人,她會做出她這年齡會做的事是很正常的?!?br/>
陸雨汐嘶啞逸出,“我知道,是我錯了……”
她不是一個好母親,才會沒有顧及孩子的心思,孩子根本就沒有錯,錯的是作為大人的他們……
陸母輕扶住陸雨汐的肩膀,平和地逸出,“好了,好了,你也別自責了,這件事都是那個壞蛋的錯,你以后記得跟那個壞蛋劃清界限就好了,他若再欺負你,媽咪絕對不會坐以待斃看你受委屈,就是苦了思思……”
陸雨汐抬眸看向陸母,感激逸出,“媽咪,我很慶幸這個時候您還能夠在我身邊……”
陸母擁抱陸雨汐,撫慰地輕拍陸雨汐的脊背,“傻孩子,媽咪也只有你和思思了……”
時間慢慢流逝,轉(zhuǎn)眼間已經(jīng)過了一個星期。
客廳的沙發(fā)上,陸雨汐坐在安心的對面,親和地問,“思思,媽咪陪你玩拼圖,好不好?”
安心點了點頭。
陸雨汐一邊考慮著拼圖,一邊對安心道,“等等玩完拼圖,媽咪和外婆就帶你去兒童樂園玩,你說好不好?”
安心依舊沒有說話,只是點頭。
陸雨汐放下手中的拼圖模塊,輕柔地問安心,“思思,你怎么都不跟媽咪說話呢?”
安心低垂著首,不安地絞弄著手指,仿似不敢說話。
自從陸雨汐那天“責備”過安心后,安心就沒有再主動開口跟任何人說過一句話……
這一刻,陸雨汐將安心從沙發(fā)上抱起,然后讓安心坐在她的腿上,認真地問,“思思,媽咪那天跟你說話的語氣不好,你生媽咪的氣就跟媽咪說話,不要不理媽咪,好嗎?”
安心抬起長睫看了陸雨汐一眼,無辜的稚瞳泛起水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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