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雪停了一個白天開始繼續(xù),然后又是一發(fā)不可收拾，積雪給人類的活動造成了絕大的阻礙,因為缺乏雪上交通工具,除非實在活不下去,否則沒有人愿意出門。就算是異能者或強化者，除了更抗凍一些，行動上也并不比普通人便利，而且因為有足夠的貢獻點不擔心生存問題，反而比普通人更少出門。

    氣溫還在繼續(xù)下降,就在越來越多的人撐不下的時候,基地推出了賒欠政策,暖房中的床位可以賒欠，每人每天還可以賒兩份可以勉強活下去的熱粥，等冬天過去以后,再用物資或工作來償還。

    這無疑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通知發(fā)下去,不知道讓多少絕望等死的人又重獲生機,不過造成的另一個結果是，除了煮粥、燒炭的工作人員和防守的軍人,其他人都窩進了暖房,路上連掃雪的人都不見了，任由外面的積雪越堆越高。

    雷浩宇踩著咯吱咯吱的積雪,透過巨大的落地窗隨意向內(nèi)看了眼,看見坐在沙發(fā)上看書的半截高大背影,微微愣了下，才又轉去門口，敲響了虛掩的大門。

    一個簡短平靜的聲音從門內(nèi)傳來：“請進?！?br/>
    雷浩宇推門而入，**的聲音更清楚的傳來，音量不大，語氣舒緩柔和，雷浩宇和**不算熟，僅僅是幾面之緣，卻一聽就知道他是在和那只小貓兒說話，因為只有對著那個小家伙，他一慣平靜冷漠的語氣中才會帶上不經(jīng)意的寵溺。

    “小紅帽說：‘奶奶，您的耳朵怎么這樣大呀？’

    “狼說：‘為了更好地聽你說話呀，乖乖。’

    “小紅帽又問：‘可是奶奶，你的眼睛怎么這樣大呀？’

    “‘為了更清楚地看你呀，乖乖?！?br/>
    雷浩宇轉過玄關，看清眼前的景象，不由有些啼笑皆非。

    房子里沒開空調，溫度比外面高不了多少，**只穿著黑色襯衣長褲，閑適的坐在沙發(fā)上，還挽起了半截衣袖，顯然這樣的嚴寒對他完全沒有造成任何影響，先前那一身羽絨服，不過是穿給外面的人看得，又或者只是為了給懷里的那只貓兒取暖用的。

    他膝蓋上放著一本攤開的書，腿上坐著那只黑白色小奶貓兒，貓兒兩只小小的前爪按在書上，一會抬頭看看**的臉，一會盯著書葉，倒挺像那么回事兒。

    給懷里的小貓念童話書只是順帶的，**正在做更重要的事：擦毛。

    自從那個雨夜之后，嘟嘟怕水的毛病減輕不少，至少已經(jīng)不排斥甚至喜歡上洗澡了，只是天太冷，若不能完全把水擦干，這小東西出去溜達一圈回來，就該變成冰塊了。

    客廳的火爐邊掛著好幾條毛巾，**將手里的小毛巾放回去，換了一條嬰兒用的小手帕給它擦耳朵，口中還在繼續(xù)：“‘外婆，你的嘴巴怎么大得很嚇人呀？’……”

    一面向雷浩宇側頭示意，讓他稍坐。

    小紅帽的故事不長，等**把嘟嘟的耳朵和四個爪子都擦一遍的時候，就讀完了，嘟嘟甩甩尾巴起身，從**膝頭一躍而下，**忙道：“別亂跑，等毛干透了再出去玩?！?br/>
    再好的毛巾也沒辦法將小家伙絨毛上的水分完全吸干，也只有這個時候，**才會覺得，沒電實在太不方便了。

    嘟嘟回應了一聲鉆進臥室，臥室里它的窩離火爐很近，不像客廳里，沙發(fā)上一點都不暖和。

    **搖頭失笑：對這小東西而言，怕冷兩個字，根本就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它要真怕冷，就不會一大早去雪地里瘋了。

    這才看向雷浩宇：“有事？”

    雷浩宇習慣了**的說話方式，微微點頭，道：“基地的規(guī)定你應該聽過，聽起來很不近人情，但我們的目的是為了杜絕不勞而獲，還沒那么冷血，要眼睜睜看著大多數(shù)的人凍死餓死。我們只是完全沒有預料到，這個冬天會這么冷，所以準備的能源實在有限?！?br/>
    他頓了頓，又道：“所以我要謝謝你，你帶來的那幾百噸煤，解了基地的燃煤之急，讓很多人能夠暫時活下來。”這一點雷浩宇也是剛剛得知，否則前兩天就不會說什么，請他離開基地的話。

    火爐上坐的有水，**泡了一盞茶給雷浩宇，口中淡淡道：“不必扣這種大帽子，我不過是租房子付租金罷了——而且我很清楚，幾百噸煤解決不了什么問題。有什么事直說就是了?！?br/>
    幾百噸煤，聽起來很多，但對于基地百萬人口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罷了。

    雷浩宇沒有否認，道：“所以我們需要更多的能源?！?br/>
    “所以呢？”

    雷浩宇道：“我們不是找不到煤，是沒有辦法運輸煤，在這種天氣，我們寸步難行，所以需要大量冰系和空間系的異能者。四個冰系異能者輪流施展異能，可以讓不太重的汽車以二十碼的速度前進，然后靠空間進行搬運，這是目前最有效率的方式。

    “但是冰系異能和雷系異能一樣，屬于變異的異能，非常稀少，空間系更是鳳毛麟角，而且初階的空間系異能者只有幾個立方的空間，連普通的卡車都不如。我們已經(jīng)召集了基地大部分這兩系的異能者，但還是遠遠不夠。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你能暫時加入其中，若是能說服楚飛和汪洋一起，就更好不過了?！?br/>
    頓了頓又道：“報酬好說?！?br/>
    **默然不語，雷浩宇無奈一笑，實際上他一進門就知道自己多半要鎩羽而歸，連二階火系異能的楚飛，也不敢說在這種天氣只穿單衣，而這位據(jù)說沒有半點異能的**卻一身襯衣長褲，可見強悍到了什么地步。這樣的人，不可能缺乏物資，基地唯一可以提供給他的，不過是相對舒適安穩(wěn)的環(huán)境罷了，而這一點，他已經(jīng)用幾百噸煤換來了，如今他還能拿什么打動他？

    雖然**說有事可以找他，但顯然指的是戰(zhàn)斗，而不是做苦力當人形貨倉。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準備糾纏下去，正要告辭，卻聽**道：“我有個更好的建議?！?br/>
    雷浩宇微微一愣。

    卻見**起身，將門口掛著的不大的旅行包取下來，拉開外面小包的拉鏈，抓了幾件玉飾，隨手扔在茶幾上。

    一枚女式鉆戒，一只男式耳釘，一個玉觀音吊墜、一個領帶夾，一只古典的玉蝴蝶簪子。

    這些東西……雷浩宇猛地想起一種可能，瞳孔一縮：“這是……”

    “你找我，不是因為我有空間嗎？”**淡淡道：“試試吧，異能者用它應該很簡單?！?br/>
    雷浩宇拿起離他最近的寶石項鏈，精神力探入，既而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些……都是？”

    **微微點頭。

    雷浩宇心中升起幾分挫敗感，他承認**很強，但從不覺得自己會不如他，最起碼他相信自己以后不會不如他，但每一次遇見，這個人讓他重新再體會一次他的深不可測。

    “是你們將空間這種東西，看得太稀罕，所以才沒去好好找?！?*淡淡道：“其實空間裝置這玩意，比異能者還要普遍。尤其是越純凈的玉，出現(xiàn)空間的幾率就越大。b市到底是國都，高檔的玉器店不少，全部掃蕩一遍的話，十幾二十件還是有的?！?br/>
    夢里末世數(shù)年以后，異能者基本人手一個空間裝置，有點權勢的普通人也能弄到，這玩意兒就像末世前的高檔汽車一樣，貴點的工具而已，根本算不得什么——網(wǎng)游里還一人一個隨身包裹呢。

    不管他對雷浩宇的感官如何，不管雷浩宇做這些有沒有抱著權勢聲望之類的目的，但他最起碼的確是在努力讓更多的人活下下。**在夢中的那一世，便是如雷浩宇一樣的人，雖然這輩子他決定活的冷漠自私一些，但只是說幾句話的話，他還是不會吝嗇的。

    又道：“只是空間裝置辨認不易，需要異能者一件件去探測感受。這和使用空間不同，消耗很大，初階異能者一天能試上幾十件就不錯了，普通人精神力特別強悍的也能勉強探測出來。不過這對你來說不算什么難題，白瑩瑩應該有特殊的手段辨認，否則也不能一眼就認出來嘟嘟脖子上的空間珠子，更不可能第一時間就得到空間裝置?！?br/>
    “空間裝置？你是說瑩瑩她不是空間異能？”雷浩宇先是一怔，又皺眉道：“你有什么證據(jù)？”

    若白瑩瑩有空間異能，那么空間裝置在她手上就有些多余了，按理說她應該交給她妹妹或別人使用才對，所以她若有空間裝置，那么就不該有空間異能——若是真的兩者都有，那就說明這個女人自私自利到了極點，他一慣所見的大方直爽的白瑩瑩，便只是一張?zhí)搨蔚拿婢摺?br/>
    **自然知道他是懷疑自己挑撥，淡淡道：“這個有找證據(jù)的必要嗎？倒是你到現(xiàn)在還沒看出來才讓我奇怪……老天爺在某方面是很公平的，異能者雖然成長無限，但無論什么樣的天才，異能剛激發(fā)時也只能是初階，初階空間系異能的空間有多大，白瑩瑩的空間有多大，需要我告訴你嗎？而且，空間裝置又不稀罕，難只難在辨認上，既然白瑩瑩有辨認的手段，手里沒有幾件才是怪事吧？”

    他雖然暫時不準備對付白瑩瑩，但是她既然將火燒到嘟嘟身上，就別怪他小人一次。而且雷浩宇對白瑩瑩疑慮越多，行動時會通知他的可能性就越大。

    雷浩宇臉色有些陰沉，沒再多說什么，目光落在茶幾上的幾件玉飾上，道：“你需要什么，只要基地有的，我都可以做主給你。”a城的高檔首飾店掃蕩一遍，也不過十幾二十件，可見空間裝置并不是真的像**說的那么常見，而且進城搜索……談何容易？

    **道：“第一，武器?！?br/>
    雷浩宇點頭道：“可以?！边B他要什么都沒問：空間裝置的價值，以后不清楚，但目前來看，就算用火1箭大1炮來換，也值了。

    “第二，糧食?！?br/>
    雷浩宇微微皺眉，**不等他開口，道：“我知道基地現(xiàn)在存糧緊張，所以我現(xiàn)在不要。距離這里二十里，種了幾萬畝的冬土豆，因為末世的原因沒有收割，想必開春之后，基地會組織人搶收。如果讓我先于任何人挑選，我要二十噸，如果有人先取走，那我要六十噸?！?br/>
    這個價格開的一點都不高，甚至和白送相差無幾，雷浩宇毫不猶豫的點頭：“可以?！?br/>
    又忍不住問道：“那些土豆有什么特別？”

    **淡淡道：“總歸是好東西。”倒不怕雷浩宇知道，幾萬畝地，正常產(chǎn)量都有十幾萬噸，且那片土豆長得異常的好，怕不可以收四五十萬噸，他要的二十噸，不過幾萬分之一罷了。

    空間裝置對他來說不算什么，小家伙現(xiàn)在野的很，每天都要出去溜達幾圈，大概是知道**喜歡這東西，找到就會順手叼回來，兩個月過去很是攢了幾件，**先前用的女式鉆戒也早就換成了更大的空間。

    所以比起空間裝置，他真正需要的人力——先前他在嘟嘟的指導下，挖了足足三天的土豆，就算以他的實力，在凍土下挖了三天也沒挖出多少來。這些土豆效用比t市的那些新米還要強些，錯過實在可惜。

    這個交易對他和雷浩宇兩個人來說，都是百利而無一害。

    雷浩宇道：“我回去報告一聲，然后帶正式合約過來?！彪m然他可以先斬后奏答應下來，但還是需要過一遍手續(xù)。

    **點頭。

    雷浩宇起身，走到玄關忍不住又回過頭來，問道：“瑩……白瑩瑩她，到底做了什么事，讓你和楚飛……”

    **淡笑一聲，道：“你說我們一個字不肯說，但汪洋說了，你又為何一個字都不信？”

    雷浩宇一愣，只聽**又道：“我并不需要你主持公道，也沒有將自己的恩怨，哭訴給別人聽的習慣。請。”

    雷浩宇默然離開，他動作很快，一個小時就回來了，不過帶來的不是合約，而是兩封手令，分別是關于武器和糧食的，雷浩宇將其中一張交給**，道：“土豆的事，到時候我會安排，這東西不過是以防萬一，上面有基地所有主要領導的簽字，你先收著?，F(xiàn)在我?guī)闳ヌ粑淦鳎贿^希望你能理解，雖然說我們會盡量滿足你的要求，但你是有空間的，不可能讓你敞開了隨便裝?！?br/>
    ******

    **將空間裝置交易出去的第三天開始，基地每個暖房的火盆多添了一個，每人每天可以賒欠的兩碗粥變得濃稠了些，另外，電費依舊高昂無比，卻不再限制電量，于是嘟嘟洗完澡有了吹風機吹毛，**睡覺前也可以打開臺燈看幾頁。

    日子在平靜無波中度過，絕大多數(shù)人都在基地里窩著，只有冰系、空間系的異能者時常帶著人出去收集物資，白瑩瑩也是如此。楚飛買通了她隊伍中的一個冰系異能者，每天留意她的行蹤，然而兩個多月過去，卻沒有發(fā)現(xiàn)絲毫異樣。

    終于，已經(jīng)幾個月沒見的太陽忽然罕見的露了一下臉，然后氣溫迅速回升，積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融化，很快在地上匯成一道道溪流。人們鉆出暖房，臉上露出笑容，卻又忽然發(fā)現(xiàn)，積雪消融后的世界，竟變得如此陌生。

    以前電影里放的，主角一覺醒來，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到了原始森林的故事，如今好像快要成為現(xiàn)實了，世界上每個活著的人，都成了這個故事里的主角。

    然而為了生存，無論外面的世界變得多么陌生，多么危險，也不得不出去走一走、闖一闖。

    建設基地、消滅喪尸、打獵、收集食物……所有人都很忙，每天都有很多人死去，冬天已經(jīng)過去，但這個世界依舊令人絕望。

    **的二十噸土豆已經(jīng)到手，他如同所有的異能者一樣，日子在狩獵和修整中交替度過，監(jiān)視白瑩瑩的人始終在監(jiān)視著，然而又是兩個多月過去，天氣已經(jīng)漸漸炎熱，白瑩瑩依舊表現(xiàn)的比任何人都要正常，依舊是那個大方爽朗、明艷動人的女人。

    **終于開始急躁起來，是不是他錯了，白瑩瑩根本就不知道其他的天地靈物？他在她身上，是不是白白耗費了四個多月的時間？

    楚飛也有些按捺不住，拍著桌子道：“要不，咱們干脆把她抓起來拷問一頓算了！”

    **有些意動，但終于還是搖頭道：“兩種可能，一種她知道，一種她不知道。若是她不知道，我們抓了她也沒用。若是知道，她遲早會去找，抓了她反而打草驚蛇。而且她恨我入骨，抓了她，得到的多半是陷阱?！?br/>
    當初他一鐵釬過去，白瑩瑩可是嚇得尿了褲子的，這種奇恥大辱，任何人都會記恨一輩子，何況是那個女人？而且先知這種東西，根本沒辦法辨別真假，就算她肯說，可你敢信嗎？最好的辦法還是悄悄跟蹤她，做那只抓螳螂的黃雀。

    楚飛沉吟道：“要是她不知道也就算了，可要是知道，為什么遲遲不行動呢？天地靈物這種東西，不是每過一分鐘都要厲害一分的嗎？她還在等什么？??！你說，她是不是察覺到我們的意圖了，所以故意迷惑我們？”

    **微微皺眉，不知道為什么，楚飛的話讓他心里有些不安，還沒等他仔細尋找不安的源頭，嘟嘟從門縫里鉆了進來，楚飛頓時被轉移了注意力，笑嘻嘻道：“我說嘟嘟啊，外面的動物植物都在瘋長，可你這小東西，足足五個月了，一厘米都沒長，虧得**每天都拿最好的東西喂你，結果，肉呢？你對得起你吃的這些東西嗎？”

    嘟嘟不理他，跳上沙發(fā)，在**身邊趴下。

    楚飛轉向**，道：“喂！這小家伙到底多大了？”

    **道：“我撿到它的時候差不多一個多月的樣子，算算現(xiàn)在應該有十個月了吧？”一邊取了嘟嘟的小澡盆出來，準備給它洗澡：這小東西不知道又去哪兒野去了，玩的一身泥巴。

    楚飛湊近嘟嘟，笑道：“在肚子里的時候也算上的話，你也一歲多了啊，結果還是一副小奶貓兒的模樣。你知不知道這叫什么？”

    “喵？”

    楚飛對它擠擠眼，道：“這叫——裝嫩！雖然你的確很嫩，但是裝的更嫩，也叫裝嫩?！?br/>
    “喵！”

    嘟嘟扭頭，懶得和他說話了。

    楚飛呵呵的笑。

    **瞥了他一眼，道：“跟一只貓兒斗嘴贏了，你好得意??？”

    楚飛正要反唇相譏，忽然看見**提著水壺的手一歪，熱水倒了一地，頓時一愣：“你怎么了？”

    **定定神，道：“你有沒有覺得地面有點搖晃？是不是地震了？”

    楚飛茫然道：“沒有啊，我一點感覺都沒有，錯覺吧？”

    **皺眉，他還是覺得晃，不光地面在晃，整個世界都在晃，所有東西亂七八糟朝著各個方向毫無規(guī)律的晃著，包括他自己以及楚飛。他甚至看見，楚飛的眉毛晃到了眼睛上，他自己的手指直接連在了手腕上。

    楚飛見他神色古怪，又指指自己面前的茶杯，道：“你自己看吧！”

    茶杯里有滿滿一杯茶，水面連一絲波紋都沒有，可**還是覺得晃，在他眼里，杯子里的那杯水已經(jīng)脫離了水杯，在空氣中閑逛：他這是眼花了，喝醉了，小腦功能失調了？

    楚飛道：“你不會是病了吧？”

    **搖頭沒有答話，然后他忽然找到了不晃的東西——嘟嘟，嘟嘟不晃。

    嘟嘟正趴在沙發(fā)上，悠閑的舔著它的爪子，仿佛對周圍的變故渾然不知，但是它沒晃，在**眼中的仿佛支離破碎要重組一次的世界里，嘟嘟是唯一穩(wěn)定的存在。

    于是他試了試水溫，放下水壺，抱起嘟嘟。

    在他的手接觸到嘟嘟身體的一瞬間，世界猛地安靜下來，所有東西各歸原位，再也看不見一絲異樣。

    他將嘟嘟放進澡盆里，起身去拿洗毛液，世界平穩(wěn)依舊?？梢娛裁磽u晃，什么破碎，不過是他的幻覺罷了，他果然是病了？

    ******

    晚上十點，**練完拳，洗了澡，正準備盤膝靜坐，嘟嘟對他叫了一聲，向外走了兩步，又叫了一聲。

    **穿上鞋子下床，道：“這么晚了，帶我去哪兒？又找到什么好吃的了？”

    嘟嘟再叫一聲算是回答，不緊不慢的跑了出去。

    **快步跟在它后面，直到出了基地，爬上附近一座小山頭，嘟嘟才停了下來。

    “來這里做什么？”這地方只有草和樹，連老鼠洞都沒看見一個，唯一的優(yōu)點就是空曠。

    嘟嘟仰頭：“喵！”

    **自覺和小家伙相依為命幾個月，已經(jīng)極有默契了，但這會兒卻實在不明白它的意思，嘆氣道：“你不會是帶我來看星星的吧？”

    嘟嘟點頭：“喵！”

    **：“……”

    好吧，你贏了，你比我浪漫。

    既然出來了，那就看吧！今天的星星很亮，而且閃爍的特別厲害，是挺值得看的。**枕著胳膊躺下，看著天上的漫天星辰，忽然覺得這種場景莫名熟悉，仿佛在夢中經(jīng)歷過一次似的。

    他靜靜的看著夜空，渾然不知自己是看得忘記了時間，還是已經(jīng)不知不覺睡去。

    忽然，**悚然一驚，整個人毫無征兆的清醒過來，然后便看見一道巨大的閃電撕裂天空，從九天之上帶著驚人的氣勢劈落人間，仿佛是上蒼在天地之間，狠狠的畫下了一個感嘆號！

    **頓覺毛骨悚然，還不及跳起身來，“轟”的一聲震天巨響仿佛直接響在耳側，震得他頭昏眼花，耳朵嗡嗡作響……他看著身側不遠處還冒著青煙的深坑，和坑邊熊熊燃燒的巨樹，身上的冷汗涔涔而下，死亡，曾離他如此之近。

    他定了好一陣的神，才忽然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竟然是白天，太陽正端端正正的掛在天上?？扇绻F(xiàn)在是白天，那么他到底是怎么看清楚那一道閃電的？而且現(xiàn)在萬里無云，剛剛那個差一點就將他劈成焦炭的雷，到底從哪兒來的？如果這一切都是他的幻覺，這個坑又是怎么回事？

    茫然間，嘟嘟從旁邊的樹上跳下來，低頭在坑邊嗅了一口，又繞著燒著的大樹轉了一圈，揮爪切下一截樹枝放進空間，這才回到他身邊。

    **嘆氣：要是這小東西會說話該多好？

    “回家？”

    “喵！”

    **將嘟嘟放在肩膀上：“那就回家吧！”

    才走了沒多久，手機鈴聲響起，是他在基地換的衛(wèi)星電話，**取出電話接通，還不及開口，里面就傳來雷浩宇有些不確定的聲音：“**？”

    這話問的有些奇怪，**道：“是我?！?br/>
    雷浩宇沉默片刻，才又道：“你在哪兒？”

    “怎么？”

    這次，雷浩宇的聲音過了更長一段時間才又傳來：“……楚飛死了?！?br/>
    **呼吸猛地一緊，整個人瞬間僵硬。

    “楚飛死了，汪洋死了，丁晴柔死了……他們都死了。”雷浩宇道：“但是你在哪里？”

    **默默按掉電話，閉了閉眼。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