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折夏跟江宴之兩個人坐在邊上,周圍擺放著各種鮮花,原本應該是一個很美好的婚禮。
周圍的人都是寧城有權有勢的,不得不說,許覃還是有點人脈的,幾乎是寧城比較知名的人都來了,而江宴之對面,坐著的是楚佳,那個憑借一己之力將整個家族帶入京圈的楚氏集團大小姐。
她似乎目光一直都在兩人身上,看著許折夏微微點了點頭,然后小聲的說:“許影后,我很喜歡你的電影,希望未來能夠有機會合作。”
楚氏集團是做自媒體的,近兩年也開始陸陸續(xù)續(xù)地接觸電影電視劇行業(yè),對于她的示好,許折夏有些意外。
舞臺上,主持人救場般的出現(xiàn),掃視了周圍一圈,才在溫婉的眼神暗示下繼續(xù)主持。
“許覃先生......”
婚禮的這個環(huán)節(jié)看著很莊嚴浪漫,是對愛情的一個保證,許折夏看著臺上一臉笑意的許覃,勾了勾唇角,這段誓言,他應該對很多人都說過吧。
“溫婉女士,請問你愿意跟你面前這位男士,結為夫妻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溫婉身上,此時此刻,只要她說出“我愿意”這三個字,那么這場婚禮的儀式就算完成了,兩個人正式結為夫妻,享受在場所有人的美好祝愿。
許折夏看著臺上的人,她看著許覃微微一笑,然后拿起自己面前的話筒,許折夏都快要覺得溫婉是留下自己是單純想要惡心自己的了,剛剛打算起身帶著江宴之往外走,卻又聽見她說:
“我......”
“我不愿意?!?br/>
“好讓我的祝賀這對......”
似乎臺上的主持還沒有反應過來,順嘴就要說出的話,一下子卡在了嗓子眼。
他應該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遭遇了職業(yè)生涯中的滑鐵盧。
“溫女士,你說的是什么?”
溫折爾不知道什么時候回到了舞臺上,走到溫婉身上,輕輕地安撫著溫婉,并且又一次回答道:“我媽媽說,她不愿意?!?br/>
一向是溫柔的姑娘,此刻眼底出現(xiàn)認真擋在母親的身前,堅定地又重復了一遍:“她說,她不愿意?!?br/>
許覃現(xiàn)在只覺得有些好像,他看著身前的母女,竟然笑出了眼淚。
“你說什么?”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目光變得灼熱,像是一個瘋子。
溫婉被這樣注視著,下意識地想要逃避,轉(zhuǎn)頭的一瞬間看到自己身邊的女兒。
她頂了頂原本有些又遇到身型,認真地道:“我說,我不愿意。”
溫婉提高了音量,這一次,所有人都聽到了她的話。
“那你繼續(xù)這個婚禮的意義是什么?你把許折夏留下來的意義是什么!是讓她看我的笑話,是想要我成為全寧城的笑話嗎?”
許覃大抵是急眼了,讓人覺得,他下一秒就要沖到溫婉前面,搖晃著她的身子,質(zhì)問為什么。
溫婉看著她,眼底里的悲傷愈發(fā)濃烈,她認真又堅定地說道:
“因為,我想要你身敗名裂?!?br/>
最后四個字,她是一點一點從牙縫里面擠出來的。
嘴角的弧度不斷上揚,眼眶里擠出眼淚來,她魔怔了一樣的又重復了一遍。
“因為,因為我想讓你身敗名裂!我想讓你成為全寧城的笑話,讓永遠永遠抬不起頭來?!?br/>
兩行眼淚從眼角落下,溫婉搖了搖頭,掙脫開溫折爾拉著自己的手。
這是她第一次在許覃面前出現(xiàn)反抗的姿態(tài)。
一直以來,她都是小白兔,是溫柔可人的,因為她不爭不搶,哪怕是林仲夏已經(jīng)死了那么多年,她卻從來不催著讓許覃娶自己,哪怕是自己的女兒,一直被說私生女,她都沒有爭取那個其實一下就夠到的妻子之位。
她溫婉,隱忍多年,蟄伏多年,只是為了今天。
為了能夠徹底擊垮自己面前的這個男人。
“為什么嘛?”
許覃紅著眼,似乎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他自認為,沒有對不起溫婉任何一點。
“因為我不叫溫婉,我有自己的名字,我叫楚盈,是江城楚家這一輩唯一的女兒,也是,你的亡妻,林仲夏的親表妹?!?br/>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連帶著原本看戲的許折夏。
她原本意圖去拿酒的手,就這樣僵在空中。
呆愣片刻后,頭才一寸一寸地移到舞臺上溫婉的臉上。
對方只是轉(zhuǎn)過頭來對著許折夏粲然一笑。
然后護著自己的女兒,面對許覃。
“你以為許折夏為什么能夠那么輕易的拿到你出軌的全部證據(jù)?你覺得為什么林仲夏會清楚知道你出軌并且留下遺囑?你又憑什么認為我會心甘情愿地給你當小三?!?br/>
因為這一切,都是她策劃好的。
跟林仲夏早就策劃好的,一場蓄謀已久的陰謀。
哪怕是許折夏都沒有想到,原來溫婉讓自己留下來竟然是留下了這樣一個巨大的炸彈。
“滾。”
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最后卻只化成了一個字,許覃看著自己面前的人,喊了一個滾字。
如他所愿,溫婉沒有任何猶豫,牽著溫折爾的手,往莊園門口逃去。
這一場鬧劇,算是結束了。
許折夏深吸一口氣,覺得還挺暢快的,周圍鬧哄哄的,許覃人已經(jīng)走了,他現(xiàn)在是徹底在所有人面前都抬不起頭了。
江宴之牽著許折夏手,兩個人正打算回家之際,身后的楚佳忽然出聲說道:
“折夏,跟我一起去見一個人吧?!?br/>
許折夏停下了腳步,現(xiàn)在這邊已經(jīng)沒有什么人了。說實話,許折夏還是挺好奇的,關于自己母親,還有溫婉的一些事情。
于是她欣然答應了,兩個人約在了下午三點,就在清河別院。
......
許折夏從莊園出來之后,立刻收到了陳煦打過來的兩個電話。
她是知道今天許折夏要到婚禮現(xiàn)場的,所以可能想到到時候會有相關熱度的事情出來,但是看到熱搜的那一刻,她還是忍不住一驚。
微博熱搜:
#許折夏許覃親生父女
#許折夏許覃斷絕父女關系
#許折夏林氏集團唯一繼承人
光光是這三個熱搜的標題都夠讓人驚嘆了,更不要提點進去之后里面文案的炸裂程度。
許折夏聽著電話里面已經(jīng)快要抓狂的陳煦,會忽然來了一句:“你是不是應該做個心理準備?”
此話一出,對面瞬間沉默了,兩分鐘后,電話那頭爆發(fā)了陳煦的哀嚎。
“我的祖宗啊,你還干了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情?”
許折夏將耳邊的電話拿遠了一點,等對面的陳煦冷靜下來才緩緩開口:“其實不是我,但是應該也跟我會有一點關系,你還是趕緊聯(lián)系林氏集團那邊,最好出個發(fā)布會?!?br/>
她都暗示得這么明顯了,陳煦怎么會不明白這次事情是真的相當大了,默默嘆了一口氣之后,安排去了。
除了公司,江宴之這邊也收到了來自江老夫人和江母的問候。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許折夏,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步深吸了一口氣,
電話聲音響了好久才按下了撥通鍵,許折夏不自覺地抓緊了許折夏的手,兩個人閉住呼吸,打算按兵不動,先看看江母是怎么說的。
“仙仙?”
江母先是喚了一聲許折夏的名字,確定自家寶貝兒媳婦在江宴之身邊的次啊緩緩開口。
“那個仙仙啊,媽媽看到了網(wǎng)上的消息?!?br/>
許折夏一愣,此刻有些緊張,畢竟這件事情自己沒有跟江父江母商量過就這樣擅自決定了,兩位長輩如果有意見的話,其實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她原本都準備得好挨罵了,預料中的聲音并沒有傳來,江母反而很溫和,倒還是很很平靜地說:“其實我覺得是你斷掉了也好,肩上的負擔也少了點。”
江母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和善,見許折夏沒有回答,便解釋書:“說句真心話,其實我也不是很喜歡你父親,之前他是你母親的丈夫,我不太好多說什么,后來你成了我兒媳婦,對你娘家的事情,我自然也是不好多指手畫腳的,但是。”
江母頓了頓,電話那頭先是傳來了笑聲,她認真且堅定地說:“無論你做什么決定,媽媽和你爸爸都會支持你的,還有記住了寶貝,你是拿回屬于你自己的東西?!?br/>
電話掛斷,許折夏忽然笑了。
她眼眶中閃著兩滴眼淚,忽然上前抱著江宴之,將頭埋在男人的頸窩處,嗚咽出聲。
江宴之看著懷里的姑娘,默默地揉了揉她的腦袋表示安慰。
江宴之是知道的,許折夏大概是很久沒有感受到這種無條件的支持,以前,無論是做什么事情,身邊總會有一個聲音說:
“你不應該這樣做,你這樣做不好。”
現(xiàn)在,有一個人跟她說,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像是迷路的孩子,在拐角處遇見了尋找自己的母親。
她埋頭哭了好一會兒,才一點點抬起腦袋,看著江宴之說:
“我是不是有家了?”
江宴之聽著她這話身軀一震,半晌沒有回過神來,好久好久之后才點了點頭,吐出幾個字:“你一直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