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一此刻哪有心思查看那聘禮單子,她現(xiàn)如今滿腦子都是閆雨嫻的死因。
就這樣,葉凌一頂著凌亂的思緒呆了片刻。
隨后她走出閨閣一看,侍衛(wèi)家丁們正手忙腳亂地布置紅綢和紅燈籠,整個一片喜氣洋洋的景象。
而葉凌一臉上卻無半點喜悅之色,轉身回到房間,在鏡臺前一坐就是一上午。
“小姐,該上妝了,不然待會花轎臨門,可就來不及了?!毕材镒哌M葉凌一的閨閣,喜滋滋地對著葉凌一說道。
可葉凌一依舊沒有回應,只是伸手捋了捋自己的墨發(fā)。
見葉凌一像是丟了魂似的,喜娘忍不住問云音。
“云音丫頭,你家小姐這是怎么了?”
云音瞟了瞟左右,低聲回道:“沈嬤嬤不瞞你說,小姐自從聽聞了閆小姐的死訊之后,就一直這般模樣了?!?br/>
一直到花轎迎門,葉凌一才有了一絲表情。
她緩緩站起身準備走出去,竹音卻在這時候走了進來,俯身行了一禮朗聲說道:“奴婢恭喜小姐,賀喜小姐,攝政王殿下親自來迎親了,相爺請小姐快些出去?!?br/>
葉凌一聞言眼眸里閃過憂傷,只是苦笑一聲,“他終究還是來了?!?br/>
她被沈嬤嬤和云音扶著走出了府門,剛走出府門,她就聽見了朝她走來的沉重腳步聲。
借著風吹起的蓋頭,她終于看清了。燕池身穿一件紋龍畫鳳的大紅色喜服,那一頭墨發(fā)用發(fā)冠高高束起,唇角帶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
走到她身邊的時候,燕池笑著對著她伸出了手,“今日你將是本王的新娘,你可愿?”
不知為何,葉凌一總覺得他的笑容帶著一絲諷刺,可她還是將手放進他的手掌心。
可她卻感覺他的掌心沒有一絲暖人的溫度,倒是被他緊握的手有些莫名的生疼。
燕池將她牽進花轎之后,向葉南天作了個揖,就跨上馬走了。
可明明將軍府離攝政王府路程不是很遠,可走了一個多時辰,還在路上。
葉凌一頓時覺得不對勁了,她立刻稍稍掀起蓋頭,掀開馬車簾子往外看去。
周圍街景既熟悉又感覺陌生,她心生疑惑,立即出聲詢問陪嫁丫環(huán)。
“竹青,你可知這是哪里?”
竹青搖了搖頭,她隨即又轉向另一邊,掀開另一邊車簾子問云音。
“云音,你可知現(xiàn)在咱們是去往何處?”
云音看了看周圍,這才肯定地答道:“回小姐的話,好像是去侯府的路上?!?br/>
云音話音剛落,花轎停下了。
葉凌一掀開了一點車簾,看見了侯府也披紅掛彩,好像有什么喜事。
侯府的閆雨嫻不是剛過世么,怎么會如此作為。
正當葉凌一疑惑的時候,只見走出來一個男人,那個人穿著一身褐色衣袍,臉上沒有一絲表情,顯得莊嚴肅穆。
那男人的身后還跟著一個婦人,那婦人身穿一身粉白色長裙,大約三十歲的年紀,卻猶有風韻。那發(fā)髻上別了一朵紅白相間的海棠,此刻正拿著手絹輕輕地拭淚。
那兩人葉凌一是認得的,那正是侯爺閆戚禮和侯爺夫人沈茵茵。
只見閆戚禮輕輕地將一個紅色的錦盒交到了燕池的手上,燕池還深深地朝著閆戚禮鞠了一躬。
瞧見這一幕,葉凌一忍不住問轎子旁的云音。
“云音,這是作何?”
看得真切的云音一時半會不知道怎么跟葉凌一說,張了張唇,發(fā)出的只有氣聲。
聰明如她的葉凌一,見云音欲言又止,就知道這事很難啟齒,便立即說道:“說吧,不用顧忌我?!?br/>
云音猶豫了片刻,還是說了出口:“小姐,那個好像是閆雨嫻小姐的衣冠。說是納為側妃,今日隨小姐一道過門?!?br/>
聽到這個消息,葉凌一猛地將車簾放下了,心中五味雜陳。
等到了攝政王府喜堂,葉凌一被喜娘像提線木偶一樣提溜著拜堂。
“一拜天地?!倍Y官看著葉凌一和燕池有氣無力地朗聲喊著。
而葉凌一低頭的那一刻分明感覺到了燕池凌厲的殺氣,還有他低頭時,他那灼熱的眼神。
“二拜高堂?!?br/>
“夫妻對拜?!?br/>
禮官仿佛也感覺到了燕池的不耐煩,加快了唱禮的速度。
“送入洞房?!?br/>
這三拜仿佛用盡了葉凌一所有的力氣,她就這樣如同行尸走肉地被扶回了新房。
回到新房沒有多久,葉凌一就把蓋頭給掀了。餓極了的她就開始吃起桌上的點心來,可正當她吃得起勁的時候。
突然,一陣樂曲聲傳了過來,進入了葉凌一的耳朵。
那樂曲聲時而低沉,時而婉轉,如泣如訴。聽起來像成親時的喜樂,又像喪葬的哀樂。
聽了片刻之后,葉凌一終于忍不住走出了房門。
一路上丫環(huán)和侍衛(wèi)皆對她這個一身喜服的新娘視而不見,既不阻攔,也不行禮。
近了,離那樂曲聲越來越近了。
葉凌一終于找到了聲音的來源,那是來自攝政王府的祠堂。
她躲在雜物房的一堆木棍后面,終于看清了,那高臺之上放著從那件那天閆雨嫻見她穿的那件衣裳。
而燕池這背靠著手在那看著兩個高僧在那誦經(jīng),目光專注地看著高臺上那件衣裳。
他那眼神深情而哀凄,正是這樣一幕著實灼傷了葉凌一的眼睛。
就在她晃神的那一刻碰到了那堆木棍,木棍全部滾落,發(fā)出砰砰砰的聲響。
這樣的聲音自然是驚動了祠堂里耳力極好的燕池,隨即一聲嘶吼傳來。
“誰在那里,別鬼鬼祟祟的,給本王出來?!?br/>
葉凌一趁燕池還沒追過來,躲躲藏藏踉踉蹌蹌地走回了喜房。
祠堂里,一個侍衛(wèi)走進去稟報燕池。
“王爺,已經(jīng)查清了,方才躲在雜物房后面的人是王妃?!毖喑匕櫫税櫭碱^,若有所思。
侍衛(wèi)想說什么,可看燕池的神情,又將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回到喜房的葉凌一,思緒凌亂地靠在床架上。
她總覺得燕池是知道她在雜物房的,那祠堂是一幕是做戲,還是真的呢。
為何閆雨嫻會說成全她,卻在一天后自盡。可就算自盡,為何閆戚禮會讓人燒毀閆雨嫻所住的暢音閣,她的丫環(huán)又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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