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湛廷一把年紀了,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比陳情還要真情實感的多。陳情反倒成了打輔助的。
老爺子開始還在柔聲安慰,詢問他們到底怎么回事。
兩人卻只顧著演戲,三句話表述不出一句的意思,最后搞得老爺子也沒了耐心,呵斥道:“別哭了,都給我好好說話!到底怎么回事?!”
還是陳情反應快,拉了拉傅湛廷的胳膊,抹了一把眼淚,憤憤的指著黎漫漫罵道:“都是這個小賤人,她嫉妒我們楠楠懷了傅家的重長孫,竟然下黑手把她推倒,害她差點一尸兩命,現(xiàn)在人和孩子都還沒有脫離危險期,老爺子您可要給我們做主啊!”
傅湛廷跟著道:“老爺子,我這把年紀了才見到孫子,沒想到竟然會發(fā)生這種事情,咱們傅家怎么能容得下這種殘害子嗣的人啊……”
傅湛廷的話音未落,一聲清晰的毫不掩飾嗤笑從沙發(fā)處傳來,將他義正詞嚴的話瞬間架了起來,尷尬的不上不下。
黎漫漫敏銳的察覺到了傅湛廷的惱羞成怒,她疑惑的看向傅瑱玦,只見傅瑱玦眸中滿是譏諷,搭在膝上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不似往常般玩世不恭,整個人從內(nèi)到外透著一股子森冷之意。
黎漫漫下意識的握住他的手,想要將自己的溫度傳遞給他。
傅瑱玦沒有抬頭看她,但被她握住的手微微蜷縮起手指,勾住她的手掌。
這樣細微的回應,卻讓黎漫漫放心了幾分。
兩人旁若無人般的親密舉止刺激到了陳情。
她似乎忘記了自己今天的目的,毫不顧及形象的破口大罵起來,“你個掃把星投胎的喪門星,惡毒的賤人,不知道哪里來的野種,我們傅家對你仁至義盡,你竟然害我們家的孩子,別以為有傅瑱玦那個白眼狼護著你,你就可以為所欲為唔唔……”
傅湛廷一聽她罵著黎漫漫竟然牽扯到了傅瑱玦,趕緊一把捂住她的嘴,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眼神看警告她閉嘴。
陳情恍然想起他們算計這一切的目的,對上傅瑱玦冰冷的目光,背后出了一身冷汗,不敢再開口。
老爺子冷眼旁觀著眾人的反應,心中暗自嘆了一口氣,人說龍生九子各有不同,同樣是他的子孫,卻有如此大的差距。
老爺子的視線落在了黎漫漫身上,目光閃了閃,流露出一絲遲疑。
黎漫漫的反應完全不符合他的預期。
對于她的調(diào)查以及這段時間的接觸,黎漫漫是個道德感很高的人,如果她認為是她害的陳楠早產(chǎn),不該是這樣冷淡的反應。
可如果她知道自己被陷害了,非常憤怒才對,也不該這么冷靜。
老爺子順著她的手臂看向她和傅瑱玦交握的手,心里沉了沉,他的謀劃今天可能成不了了。
此時的老爺子還不知道程楠生下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重孫子,而是重孫女。
“都給我閉嘴!??!”
老爺子一聲帶著顫音的怒喝,病房終于安靜下來。
陳情時不時的抽噎一聲,似乎在提醒著老爺子他們原本的計劃。
老爺子看向黎漫漫,“你來說,當時發(fā)生了什么?!?br/>
“老爺子……”陳情剛要插話,就被老爺子的眼神制止了。
黎漫漫心中咯噔一下,握著傅瑱玦的手不由自主的緊了緊。
她當然不是因為心虛,而是老爺子的問話已經(jīng)說明了他的站位。
今天這場鬧劇,老爺子就算沒有親自參與,也決定偏幫傅湛廷一家。
她閉了閉眼,盡量客觀的將事情說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程楠自己摔的?”老爺子語氣平靜的問道。
黎漫漫眨眨眼,“當時只有我們兩個人,我只知道我沒有推她?!?br/>
“你放屁,程楠腿腳不好,她坐在沙發(fā)上,你要是不推她,她能自己摔下去?!”陳情嘶聲質(zhì)問。
黎漫漫笑了笑,被傅瑱玦握住的手動了動,想抽出來,卻被傅瑱玦用力握住。
傅瑱玦微微搖頭,她立刻會意的停下了動作。
老爺子嘆了一口氣,“沒有證據(jù)……”
“怎么沒有證據(jù),我們有證人,還有監(jiān)控!”傅湛廷忽然開口,語氣堅定。
他拿出手機播放了兩個視頻,一個是福嫂的作證視頻,說自己秦硯看到了黎漫漫推程楠。
一個是客廳的監(jiān)控視頻,只是很遺憾,因為監(jiān)控角度的問題,沙發(fā)背擋住了視線,隱約只能看到黎漫漫俯身做了什么,然后她直起身,整個過程都看不到程楠發(fā)生了什么。
“您看到了吧,就是她推的,您看她這動作,她真是太狠心了,程楠哪里得罪過她,她連一個未出生的小嬰兒都不放過嗚嗚嗚……”陳情捂著臉哭的快要厥過去了。
傅瑱玦忽然站起身,走到老爺子床邊:“爺爺,視頻也給我看看吧?!?br/>
老爺子與他的視線對上,高大的青年站在孱弱老人的病床邊,已經(jīng)具有令人忌憚的力量。
老爺子遲疑了一下,才將手機遞了過去。
傅瑱玦就站在床邊看,黎漫漫沒有湊過去,不管視頻中到底錄到了什么,她沒推就是沒推,而且……她摸了摸自己的包,他們真是太不把她看在眼里了,算計她竟忘了她是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