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黃蓉蓉拿起杯子喝酒,杯子擋著他們的臉的時候,他們問道:“君飛,誰打的的電話,是你新交往的女友嗎?”任君飛苦笑一下,說:“不是!是一個非常討厭我和我非常討厭的人!”黃蓉蓉放下酒杯,歪著腦袋,不解地看著任君飛:“既然是非常討厭你的人和你非常討厭的人,為什么他們還給你電話?”任君飛苦笑說:“他們想捉弄我!”
話音剛落,歐陽娜娜的電話又打進(jìn)來了。任君飛對著話筒,不滿地說:“你到底想怎么著?”歐陽娜娜說:“剛才已經(jīng)跟你說過了,我想請你喝茶!”任君飛說:“我不信你這么好心!”歐陽娜娜說:“我當(dāng)然沒這么好心,確切地說,不是我想請你喝茶,而是我表姐米秋蟬想請你喝茶,我作陪!”任君飛說:“既然是米院長請我喝茶,為什么是你給我電話?”歐陽娜娜說:“小露姐在洗澡,是她讓我給你電話的!不信你聽!”
歐陽娜娜大概是把手機(jī)拿到洗手間那里,任君飛聽到一陣嘩啦啦的水聲。任君飛還是有點(diǎn)懷疑,這不是李小露叫他喝茶,而是歐陽娜娜的惡作劇。不過,他暗想,他一大老爺們要是怕歐陽娜娜捉弄,這也太不像話了。再說,他早想狠狠地教訓(xùn)歐陽娜娜一番,把他們教訓(xùn)到徹底地害怕他,以后不敢再對他使壞。于是,他接受了歐陽娜娜的邀請,歐陽娜娜跟他說了時間和地點(diǎn)后掛了電話。
任君飛收好手機(jī),見黃蓉蓉直接拿著酒瓶咕嚕咕嚕地灌酒。他把酒瓶搶過來時,酒瓶里剩下的小半瓶酒已被喝光。任君飛嗔怪地說:“黃總,您這是干嗎呢?干嗎喝這么多的酒?”黃蓉蓉咧嘴一笑,說:“我喜歡!我喜歡和你喝酒!”任君飛說:“我可沒喝酒,我喝的是飲料!”黃蓉蓉說:“那也一樣的!只要你這個縣委督查主任坐在我面前,我高興!”
黃蓉蓉不提縣委督查主任便罷,他們一提,任君飛那在官場培養(yǎng)出來的敏感起了作用,他暗想,黃蓉蓉對他如此曖昧,該不會是有什么目的吧?打個方,黃蓉蓉想投資政府禁止的項目,為了排除阻力,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的。商人重利,這并非沒有可能!真是這樣,他們也太有心計了。不過,任君飛覺得黃蓉蓉應(yīng)該不是想討好他才這么曖昧。正如他們所說,他們不缺錢,都是幾百億身價的人了,全國那么多城市,鳳陽縣不歡迎他們投資,他們可以到別處投資。再說了,他們算想巴結(jié)官員,他們手段多的是,犯不著親自去做這種事情。
黃蓉蓉的臉頰更加泛紅了,好像兩朵盛開的桃花,目光如秋水,迷離而多情。他們習(xí)慣性地把手伸向酒瓶,發(fā)現(xiàn)酒瓶已經(jīng)空,伸手要按服務(wù)鈴聲,任君飛按住他們白嫩的小手:“黃總,您醉了,不要再喝了,咱們回去吧!”
黃蓉蓉翻翻眼皮,說:“我沒醉!君飛,好不容易才有機(jī)會和你喝酒,我很開心,想多喝一會兒。我還很清醒呢,你別攔我,讓多喝一會兒!”任君飛說:“機(jī)會多的是,只要你我有空,咱們隨時可以約的!”黃蓉蓉苦笑一下,說:“問題是,你我都很忙,我有空的時候,你不一定有空,你有空的時候,我也不一定有空。下次不知道什么時候呢!”任君飛說:“不會的!時間像是海綿,擠擠總是會有的,只要黃總您在鳳陽縣投資,咱們倆喝酒的機(jī)會有的是!”
冷不防地,黃蓉蓉推開任君飛的手,啪的一聲按了一下呼叫鈴,他們說:“君飛,你知道嗎,我雖然跟你說,很有意向在鳳陽縣投資,但是,這個愿望實(shí)現(xiàn)的可能性很不大!”任君飛感到很意外:“為什么?咱們鳳陽縣向來歡迎企業(yè)家來投資,建興集團(tuán)這樣的大公司,我們求都求不來。您來投資,能提高鳳陽縣的gdp,宋書記高興都還來不及呢?!?br/>
黃蓉蓉張嘴想說話的時候,身穿咖啡色工作服的男服務(wù)員推門進(jìn)來了,他問:“兩位需要什么服務(wù)?”任君飛搶在黃蓉蓉前面說:“買單!”
任君飛習(xí)慣了在女性朋友面前買單,把手伸向口袋的時候,他突然想起,黃蓉蓉喝的這瓶酒要將近十萬,手不敢動了。算把錢包里的幾張卡刷完,都不夠十萬。錢的問題,使他這個縣委督查主任很困窘。
黃蓉蓉沒再堅持喝酒,他們舌頭有點(diǎn)打結(jié)地說:“君飛,我知道你公務(wù)繁忙,既然你不希望我繼續(xù)喝酒,那我聽你的。以后,有機(jī)會咱們在一起喝酒!”
黃蓉蓉哆嗦著從包里摸出一張信用卡遞給服務(wù)員。服務(wù)員不知道黃蓉蓉的身份,好心提醒黃蓉蓉說:“這位美女,這瓶酒本身要三萬多塊錢,剛才您說,愿意出三倍的價格,三倍的價格是將近十萬,再加包廂費(fèi)要十多萬了,您這卡里的錢夠嗎?”
不曾想,這句話把黃蓉蓉給惹毛了,黃蓉蓉嗖地站起來,怒目注視著服務(wù)員:“你什么意思?”服務(wù)員說:“沒什么意思,我是告訴你,你剛才說過,愿意出三倍的價錢喝酒。所有的消費(fèi)加起來,要十多萬!”
黃蓉蓉?fù)P手啪的一聲,狠狠地給了服務(wù)員一個清脆的耳光:“你給我聽著,這張卡是黑卡,全世界通用,沒有額度限制,別說十幾萬,算是把酒吧買下來都沒問題!”
吱吱的響過,黃蓉蓉從畢恭畢敬的服務(wù)員里接過銀行卡,起身要走,身子突然趔趄了一下,癱軟地坐回到座位,纖纖細(xì)手扶著頭,細(xì)眉微微地皺著,看去有點(diǎn)痛苦的樣子。
任君飛急問道:“黃總,您怎么了?”黃蓉蓉一張嘴是濃濃的酒氣:“我、我沒事,只是頭有點(diǎn)痛而已!咱們走吧!”
任君飛見再次起身的黃蓉蓉走得歪歪斜斜,過去右手勾著黃蓉蓉的左手,說:“黃總,我扶你!”黃蓉蓉好像即將傾倒的大廈找到支撐似的,整個身子靠在任君飛身:“君飛,謝謝你!”
被黃蓉蓉這么貼著身子,任君飛每走一步都很困難。他干脆將黃蓉蓉抱起,手觸到黃蓉蓉細(xì)腰的時候,黃蓉蓉渾身猛烈顫動了一下,這種電擊般的感覺竟也傳導(dǎo)到任君飛手。
任君飛說:“黃總,你這么走路太困難,所以我干脆把你抱起來,你不見怪吧?”黃蓉蓉只是覺得頭痛,意識還挺清醒的,他們說:“當(dāng)然不見怪,你這是為我好,我怎么會見怪你呢?只是,你抱著我,辛苦你了!”
出了酒吧,任君飛本來打算將黃蓉蓉放在后座,好讓他們舒服地躺著,可黃蓉蓉嚷著非要坐在副駕駛座,任君飛拗不過他們,只好將他們放在副駕駛座。等他坐在駕駛座,黃蓉蓉卻沒靠著椅背,半身癱軟在他的大腿。幸好黃蓉蓉身材苗條,哪怕是墊著他的雙腿,外面的人也是不輕易看到。
車子行到半路的時候,李小露打來電話說:“任君飛,你干嗎老不接我電話?我哪里得罪你了?”任君飛說:“子梅,你誤會我了,你沒得罪我,我不接你電話是因為剛才一直在忙呢,你知道的,我這工作一忙起來沒完沒了。你有什么事嗎?”馮傳芳不滿地說:“我問你,肖部長是不是住院了?”
不用說,準(zhǔn)是黃莉莉這小娜娜把消息給透露出去了。交代了這么多次,黃莉莉這小妞還是沒管住嘴巴。早知道這樣,他該讓院長吳勤波換了他們。既然馮傳芳已經(jīng)知道,再否認(rèn)是撒謊。
任君飛說:“是歐陽娜娜告訴你的嗎?”李小露不無得意地說:“這小娜娜想瞞我,可他們也太小瞧我了,我要是撬不開他們的嘴巴,我這個白當(dāng)了!哎,任君飛,娜娜騙我倒也罷了,你怎么也騙我?說,你和娜娜,你們倆之間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任君飛說:“秘密是沒有!不過,我想告訴你的是,你想見宋書記的忙,我是幫不了?!?br/>
李小露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為什么?任君飛,你可是答應(yīng)過我的,你怎么能出爾反爾?”任君飛說:“我是答應(yīng)過你沒錯,可事情突然發(fā)生了變化,我也沒辦法?!崩钚÷都眴柕溃骸鞍l(fā)生了什么變化?”任君飛說:“子梅,請恕我不能回答你這個問題,你要知道,我這邊的很多事情都是秘密,不能隨便說出去的。不過,你得相信我沒有欺騙你!”
李小露卻哪里肯相信任君飛?要不是他們想辦法從黃莉莉嘴里套出信息,他們到現(xiàn)在還蒙在鼓里?!叭尉w,你是個騙子,你敢說,你沒騙我?”任君飛說:“我這不是欺騙,而是,怎么說呢,是迫于無奈的保守秘密。懂嗎?”李小露哪里聽得進(jìn)去?:“騙子是騙子,騙人了還狡辯,任君飛總算看清你的面目了,口口聲聲說幫我,背地里都不知道在做什么坑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