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韶華和方巧巧回家三日，阿月就足足開心了三日，每日黏著母親，真是半步也不想離開。連宋氏也嘆：“日后三姑娘可怎么舍得嫁喲?！?br/>
云羅今日過來小聚，聽見這話，笑道：“那就嫁的近些呀，就可以?；貋砹?。”
明著暗著都有所指，阿月只當(dāng)聽不明白，要是表現(xiàn)的明了，又得被嬸嬸笑話啦。每每想起隔壁家的人在以前總是拐彎抹角打趣，她還十分天真的答話，就覺得無顏面對了。
方巧巧說道：“說起這些，阿紫也到了年紀(jì)，是時候選個良人了?！?br/>
宋氏這回真嘆氣了：“不是我們瞧不上人家，就是人家瞧不上我們，眼見著年歲見長，急的我。”她眸眼一轉(zhuǎn)，問道，“玉瑩怎的還不找婆家，她可比阿紫還大一歲?！?br/>
說到這云羅就犯難了：“做哥哥的沒娶沒納，玉瑩也嫁不得?！?br/>
她也不知道為什么慕平不肯松嘴，只說以學(xué)業(yè)為重。她和丈夫也說過他幾回，甚至懷疑他有隱疾，但他不說，也只好作罷。況且今年他會參加秋闈，暫時不近女色也好，就沒多勸。只是委屈了玉瑩，又得拖上半年。這年一過，已是二八年華，當(dāng)嫁了。
方巧巧回來后還沒見過慕玉瑩，今日問了云羅些許，知道她在家很是乖巧，有些意外。末了想自己竟然奇怪她為什么沒折騰出些什么來，難道真是自己當(dāng)日多想了？那頑劣的小姑娘當(dāng)真長成了好苗子？
宋氏說道：“長青跟慕平同歲，嫂子也不考慮給長青房里添個人么？”
方巧巧笑道：“由著他吧，有喜歡的就給他求了來，沒的話就等等，反正還小，不急?！?br/>
宋氏可琢磨不透她的想法，這有兒子到了適婚年紀(jì)，早早娶妻生子，生下幾個孫兒給她，她這當(dāng)家主母的地位可就又上了一個臺階。細(xì)細(xì)一想，暗嘆，無論有沒有孫兒，她有兩個兒子在，日后整個慕家后宅都是她做主，何必急于一時。想必是等著慕長青中了科舉，多點(diǎn)籌碼去選個好姑娘呢。
“長青今年可要去參加科舉？”
因去年太后仙逝，國師天測，文曲星有異象，于國運(yùn)不詳。因此象征著文曲星再世的科舉，就推遲了一年，以此躲過厄運(yùn)。
方巧巧點(diǎn)點(diǎn)頭：“已打算去了，秋闈在即，這幾日都在房里苦讀?！?br/>
云羅頓了頓，輕聲：“慕平也打算去的……”
兩人對眼看了看，這可不就成了對手，堂兄弟年歲近就是這點(diǎn)不好，一不小心就又多了個對比。必然會有一人次于另一人，結(jié)果一出，可就令人尷尬了。
獨(dú)獨(dú)沒兒子的宋氏心里泛酸，說道：“我們慕家可是要攬下三甲中的前兩位了。”
即便是碰上了，也不可能就此放棄，又等三年。方巧巧和云羅都沒有接話，只是笑笑。
阿月聽著科舉將至，想到屢次想?yún)⒓涌婆e的陸澤，今年他沒考，明年回來也只有看著別人參加殿試的份。指不定他還在秋闈前回來？想想又不可能，這都已是九月的天，再過幾日就開始了。
秋闈開始，陸澤沒有回來。阿月和長輩一起送兄長出門，很是放心她這勤學(xué)的哥哥。秋闈定是沒問題的，會試也是，他們家又要出個翰林官啦。
秋闈結(jié)束，眾人都等著放榜。慕平回到家中，見妹妹用飯時向自己使眼色，飯后，就去了外頭，進(jìn)了后巷中。放眼看去，果然已經(jīng)有人等在了那。
慕玉瑩說道：“哥哥考的如何？”
“尚可。”
“那定是有把握了，玉瑩先恭喜哥哥?！蹦接瘳撐⑽⑿χ?，片刻笑意斂起，聲調(diào)沉沉，“哥哥去考試之時，聽爹娘說了些事，因?yàn)楦绺缬嘘P(guān)，所以玉瑩想告訴你?！?br/>
慕平已經(jīng)分辨不清她到底哪句是真心，哪句是假意，很是麻木：“你說。”
“母親跟爹爹說，哥哥遲遲不娶，怕是……有暗病。”
慕平頓了頓，被親生妹妹這么當(dāng)面說，難堪得很：“這些話要說也不是由你來說，再怎么樣，你也是個姑娘家?！?br/>
“噓。”慕玉瑩站的微遠(yuǎn)，直勾勾盯他，看的卻很清楚，“以前你都不管我這妹妹，如今拿出做兄長的樣子，已經(jīng)太遲了。我只是想提醒你，最好不要讓爹娘疑神疑鬼的，不然于他們于你都不好，對吧。哥哥說要護(hù)著我，不讓我早嫁，當(dāng)然不能將真相告訴他們。那哥哥就做些讓他們安心的事吧?！?br/>
慕平忍不住說道：“你想說什么？”她的意思難道是讓他去去煙花之地，讓爹娘知道他沒暗病，好得很，只是不愿早成親么。她真是……好意思說這些話！
慕玉瑩輕笑：“哥哥這么聰明，怎么會不明白。你要做個好哥哥，就是一輩子的事兒，難道……你又要像當(dāng)年那樣眼睜睜看我孤苦伶仃，有親哥卻不如沒有？娘親知道后，肯定會很難過。要知道，世上只剩下你我才是流著一樣的血脈，姨娘生的那幾個，都是野種?！?br/>
慕平身形微動：“我知道了?！?br/>
慕立成此時也正在找他，秋闈到會試還有半年光景，剛給他尋了個名師，明日就開始授課，今晚先來見見。一會見他回來，問了去何處，又不帶下人。慕平只說是去外頭走了走，就敷衍過去，自己去客房見先生去了。
云羅在屋里聽的清楚，直到他走了，才出來：“愈發(fā)覺得他有事瞞著我們了?！?br/>
慕立成早就有這感覺，他掌控了十多年的兒子，好像越來越疏遠(yuǎn)他，這種感覺實(shí)在很不好。非但遠(yuǎn)離，還有了自己的秘密，只是想想就不安。
慕韶華初初回京，近日還在等調(diào)職，攜妻子去見了往日同僚后，基本賦閑在家，難得輕松。
這日慕宣將兩人叫了過去，說道：“西邊塞外的任將軍三個月前給我來信，說他們那兒缺個校尉，問我可有合適。思來想去，長善頗為合適。”
慕韶華心頭咯噔：“又要去邊城？”
“那兒十三年不曾有過異常，讓長善去練練膽子也好。”
方巧巧嘆氣：“既然已選了這條路，那就得好好往前走，雖然不舍，但也讓他去吧?！?br/>
慕宣沒想到她如此開明，頓了片刻：“這一去可能要好些時日，三天后將啟程?！?br/>
夫妻兩人對視一眼，皆是不舍。
阿月聽見兄長又要去邊城，小心問道：“哥哥能回來過年么？”
方巧巧搖搖頭：“約摸是不能的?！?br/>
阿月倍覺失落，又想起一人：“阿玉只怕要難過的哭了?！彼π?，“娘，要不把哥哥和阿玉的婚事辦了呀，讓阿玉做我的嫂子，就能陪著她了，不然哭鼻子我都不知道?！?br/>
方巧巧也覺遺憾，倒想起件事來，皺眉：“大郎，父親說任將軍三個月前就送了信來，為何父親不提？而且我們回來半個月也不說，那時還來得及給孩子辦婚事，如今臨走了，只剩三天，哪里夠。怎么覺得……父親不想長善成親?！?br/>
慕韶華忽然有些不安：“莫非邊塞很是兇險(xiǎn)……”
方巧巧知道他在猜什么，禁不住說道：“父親于女子感情自私，絕不會怕拖累了阿玉而延遲了孫兒婚事。”
慕韶華不得不認(rèn)同這句話，擰眉：“那是為何？”
方巧巧搖頭，一定有什么內(nèi)情她不知道的。
寧如玉果真很難過，阿月小心陪著她，帶了許多她喜歡的過來，好緩緩心緒：“哥哥很快就會回來了?！?br/>
意外的她沒有哭，只是眼眸很紅，似在強(qiáng)壓情緒。寧如玉咬了咬唇，說道：“阿月，我沒事。在你哥哥去襄州的那兩年，我就想通了。他日后是要做將軍的人，在邊塞的日子定不會少，我要是每回都哭，也不配做慕家媳婦的，對么？”
忽然聽見好友有這個覺悟，阿月愣了愣，點(diǎn)頭：“嗯！哥哥不能來見你，讓我好好安慰你，要是哥哥知道這個，一定也會很高興，也能安心的去邊城?！?br/>
寧如玉笑笑，差點(diǎn)落淚，到底還是不能完全控制的。她原以為這次他回來就不用再這么煎熬了，誰想不過見了一兩回，就又要分開，教她怎么能不難過。
三日后，慕長善隨著押送糧草的軍隊(duì)一起出發(fā)。
秋風(fēng)蕭瑟，無端帶著一絲肅殺氣息。
慕立成真覺慕平有事瞞著自己，自從秋闈結(jié)束后，他就常去不三不四的地方，夜里也不常歸。之前他去去自己并不說什么，但去的頻繁，可就喪志了。先是語氣平和和他說，并不聽。后來發(fā)了火，仍是徹夜不歸。恨的他差點(diǎn)動了鞭子，還是云羅勸住，才罷手。他倒也舍不得打，只是素來聽話的兒子變成這個模樣，苦心教了十幾載，卻一朝盡毀，讓他心恨。
慕家后院，梨花樹下，慕玉瑩正拿著蠟燭坐在那。燈火的光亮在她臉上晃著，時而從眸子飄過，冷漠如這初冬。聲音低低，只有她自己聽得見：“娘，你冷嗎？在那冷嗎？你的好丈夫，你的好兒子，當(dāng)年通通不要你。我把他們送去閻王那陪你好不好？開不開心？”
燭光在寒風(fēng)中飄來飄去，時而要滅，卻又有一點(diǎn)藍(lán)光起死回生，反反復(fù)復(fù)，也沒滅。她靜靜看著黑漆漆的遠(yuǎn)處，沒有一點(diǎn)光亮，讓人絕望：“你兒子沒有考上解元，可是也考的很不錯，參加會試一定沒問題。過了會試，就是穩(wěn)穩(wěn)的能做官了。到殿試那，圣上念及他姓慕，肯定不會薄待。于是你兒子能做官，出人頭地，給他的庶子爹爭口氣了?！?br/>
“可是娘……這樣不好。堂哥也去考了呢，他可是這回的解元，慕家兩個兄弟怎么可以一塊出現(xiàn)在殿試上，你兒子又會被拎出來對比了?！?，果然庶出家的孩子就是比不過正統(tǒng)嫡出的’‘哪里有跟自己堂弟爭搶的道理，還要不要臉了’。哥哥那樣軟弱，聽見這些話，會崩潰的?！?br/>
“所以為了哥哥，為了娘親最喜歡，爹爹最疼愛，灌注全部心血的哥哥，玉瑩決定幫幫他?！?br/>
話落，慕玉瑩將蠟燭戳進(jìn)地里，越戳越狠：“你讓我?guī)退?？照顧好他？那你可曾想過，他有沒有幫過我，將我當(dāng)做妹妹看待過。爹爹不是最疼他嗎？那我就將他全部的心血挖走，扔在地上，狠狠的，狠狠的踩成碎末。讓你從不將我當(dāng)做女兒，讓你從來不疼我。你不是疼哥哥嗎，那就讓你親眼猜忌你兒子，被你兒子氣的吐血吧！”
聲音越說越大，慕玉瑩終于低下聲音，手里的紅燭因用力掐進(jìn)土里，指甲都陷進(jìn)了紅蠟，輕輕噓了一聲：“要悄悄的，悄悄的……不要讓人發(fā)現(xiàn)我們娘倆的秘密。”
如果有人經(jīng)過這里，一定能聽見，可惜不會有，否則她也不會大半夜來這里。
殷國，與大琴國西邊相交，中間相隔三座山，出關(guān)路口各有重兵把守，不許對方逾越半步。
“叮當(dāng)，叮當(dāng)?！?br/>
聽了兩年多，陸澤已然習(xí)慣了這馬車動之聒噪的聲音。小憩半會，微微睜眼，俊朗星眸帶著沉穩(wěn)之意，教人一看就覺心安。
東林先生見他醒了，笑道：“一夜沒睡，不多睡會？”
“快入關(guān)了吧?！?br/>
“翻過這座山頭就到了，會試還沒那么快到，再怎么趕路也回不去過年了。你急什么，這可不像你?！?br/>
陸澤還沒答話，東林先生自個笑了起來：“歸心似箭，只因有佳人在等?！?br/>
真是自從跟阿月一起，去哪都被毫不顧忌的打趣，陸澤很想說，別將他的強(qiáng)裝鎮(zhèn)定看做是不怕你們打趣，只管說罷。他也是有臉有皮的，就不怕將他嚇跑了。
東林先生見他又閉起眼裝老夫子，笑笑說道：“待會就要分別，你果真要一直如此么？”
陸澤這才睜眼：“您真的不和我一起回大琴國？”
“不是回，是去。身為天下謀臣，我早已無國。心中有國而無天下，不過是國之謀臣，只會為自己的國家牟取權(quán)益，最終失去天下民心?！?br/>
陸澤擰眉：“若國君可以輔佐，統(tǒng)一五國，也并無不可為其傾盡畢生?！?br/>
東林先生一頓，朗聲笑道：“統(tǒng)一五國？好，愿你遇此明君，統(tǒng)一山河。”
他只覺這少年已然變成不同往日的年輕人，傲氣依然有，卻更有底氣，而非因自己的聰明而自負(fù)，是因他的所思所想而豪氣的說這些話。東林先生欣慰，自己并沒有選錯人。
當(dāng)年離開大琴國，四年后歸來，便決意要帶陸澤一同出游。只是他不愿做自己的弟子，他就以同道身份領(lǐng)他去正途。
雖非師徒，日后陸澤所得美名也與他無關(guān)，可他絲毫不后悔。若是當(dāng)年沒回來找他，才會真的后悔。
即將別離，陸澤心生不舍，兩人決定在前頭的野外茶棚小坐，說說離別舊話。
陸澤剛下車，見茶棚那人客已滿，不過見模樣正打算走，就沒轉(zhuǎn)身回去。在那一起離開的人中，隱約看見個人很是眼熟。仔細(xì)一看，不由頓住。
那個青衫少年身形筆挺，英氣俊朗，雖是側(cè)面，但也認(rèn)的清楚。慕長善……在那里做什么？他本想去問問，可總覺有哪里不對。這一走神，他很快就隨大隊(duì)人馬上車離開。
東林先生喚了他幾聲不見他答，走到一旁又問了一聲，陸澤才回過神：“方才他們是要去做什么？”
“這種事豈能問我這剛下車的。”說罷，東林先生便取了他的錢袋，拿給伙計(jì)，向他打聽。
伙計(jì)掂量掂量錢袋，笑道：“那個呀，是護(hù)送殷國宋侍郎獨(dú)子宋城在回去的人馬。”
陸澤微微皺眉：“侍郎獨(dú)子怎么會在這？”
“聽說是去各國游歷了七年，近日宋家老太君病重，宋侍郎急著尋他回去，途徑這里，就喝了杯茶。”
陸澤更是奇怪，慕長善怎么會護(hù)送殷國官員之子回去？喝過茶，細(xì)想一番，猛然想起件重要的事：“那宋城在是哪位？”
伙計(jì)笑笑：“就是那著青衫，看起來很是英氣的公子?！?br/>
陸澤詫異：“青衫少年？”那不就是慕長善么？等會，難道他看錯了？只是長的相似的兩人罷了？否則慕長善怎么會變了個身份。
東林先生難得見他一驚一乍，只覺有好戲看，可惜茶棚一別，不知何時再見，這好戲，他是趕不上了。
元宵燈節(jié)，并不比中秋時清冷。
因二哥不在家，阿月這年過的略微乏味。因此想趁著元宵之際，約了好久出來玩鬧。誰想兄長要奮發(fā)苦讀，阿玉不想出來，翠蟬也沒空有媒婆登門，要給翠蟬許門好親事。
于是阿月就只好自己出來，到處瞎走。
因元宵燈謎獎勵沒有她想要的，也沒心思去猜。走著走著，忽然聽見有人喊了一聲大風(fēng)箏，她循聲看去，果真看見個猜謎臺掛著許多紙鳶。她奮力擠了過去，到了臺前，見著那正忙著給燈籠掛謎條的男子，驚訝道：“叔叔?！?br/>
男子抬頭看她，眉頭緊擰。阿月已是開心不已：“當(dāng)年你做了一只大雁風(fēng)箏，被我們贏走了。后來第二年你沒做，說第三年會做，可是我們等了好幾年，叔叔卻不知去哪了。”
男子這才恍然，啞然失笑：“是叔叔食言了。當(dāng)年我父親得病，回老家照顧，在那做了點(diǎn)小買賣，也忘了京城的事?！?br/>
阿月問道：“令尊如今可安康？”
“托小姐的福，已經(jīng)康健，也接到了京城，一同住，也好照料?！蹦凶诱f完，又笑道，“我父親做紙鳶的手藝可比我好不知多少，今年恰好做了一只大雁?！?br/>
阿月忙左右瞧，卻沒見著，男子面露可惜：“你來晚了，若早來半步，也不會被人贏了去?！?br/>
“被人贏走了？”阿月怔松片刻，末了立刻說道，“那人長什么模樣，穿什么衣裳，往哪走了？”
她得去問問那人，能不能將大雁讓給她。
“男子，著灰色長衫，模樣很是俊氣，剛往那走不久。”
阿月謝過他，往他所指的方向跑去。因更是奮力往前走，都要被人潮擠成餅了。她心里很急，就怕那人不見了。
朱嬤嬤和幾個婢女可沒她那么拼命，剛從一處擠出，竟看不見她人了。
往前奮發(fā)了一段路，阿月總算是看見那只大雁了。正被人舉的高高的，好像是在人的腦袋上飛著，可是因視線被擋，也看不到那人，只看見一雙舉大雁的手，很是修長白凈。
見對方將風(fēng)箏護(hù)的好好的，分明也很喜歡。阿月遲疑半會，她這樣追上去問，會不會太奪人所愛了？
要不還是先問問，他要是面露難色，她就立刻擺手說不用了。雖然可惜，可她總不好強(qiáng)取。
心里盼著對方并不喜歡，會讓給她，或者會讓她拿什么交換。這都可以，她迫切想要那只大雁。
當(dāng)年和蜻蜓一起纏住，飛落樹林撿不回來的紙鳶。
好像是一個寄托，一種寓意，大雁回來了，那個人也會回來。
已快到街尾，行人漸少，阿月總算是可以自由行動。可她看見前面的人步子也快了起來，似乎急著去哪里。她急忙跑了過去，差點(diǎn)要追不上，急的她喊道：“等等?！?br/>
那人果真停了步子。阿月喘了會氣，小心翼翼的問道：“那個……你可不可以把那只大雁讓給我？它對我很重要?！?br/>
那清瘦的背影頓了片刻，才緩緩轉(zhuǎn)身，靜靜看著阿月，說道：“它于我也很重要，只是，可以送你?！?br/>
眼前少年依舊是冷冷清清，自帶傲氣，卻從那傲氣中，看出一絲溫情來。阿月愣了好一會，剎那間，似萬物都靜止了，喧鬧的街道也聽不見半點(diǎn)聲響，唯剩對方天籟在耳畔回響。氣息微屏，只覺人在夢境：“陸哥哥？”
陸澤笑笑，一瞬傲氣全無：“阿月，我回來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