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靈兒就這樣跟華府的人搭上了線,不過這些華千歌都是不知道的,畢竟攝政王府也不太平,至少,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么平靜。
一大早朱瑤就提著一個食盒滿臉笑意地朝慕北寒的書房走去,食盒里裝著的是她親自做的早點和天不亮就起來親自熬的雞湯。
“王爺,吃了早點再忙吧。”
朱瑤低眉順眼地將吃食從食盒里拿出來,只不過還沒拿完就聽到慕北寒冷漠地道:“本王不餓,撤下去吧?!?br/>
這話一出,朱瑤原本正在拿東西的手頓時僵在了空中,“王爺,你若是暫時不想吃東西的話,不如嘗嘗這雞湯吧,是瑤兒熬了好久的……”
“本王不愛喝湯?!庇质且痪湓挭q如一盆冰水淋下去,將朱瑤從頭涼到了腳。
她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咽下心里的委屈,將原本端出來的吃食又端了回去,“那瑤兒就不打擾王爺了?!?br/>
從小到大她還沒受過這樣的冷遇,出了書房門后,朱瑤到底忍不住落了兩滴淚。
一路傷心失落地走回自己院子,恰巧陸明洲起床,瞥見朱瑤的眼眶紅紅的,猜想定是又在慕北寒那里碰了壁,他有些于心不忍,于是便主動跟朱瑤打起了招呼:“朱小姐這么早?!?br/>
聽到陸明洲的聲音,朱瑤連忙抬起頭來,抿嘴笑了笑,“陸公子起來了!”
“嗯?!标懨髦撄c了點頭,又看了看朱瑤手里的食盒,笑道:“還在睡夢中的時候就聞到雞湯的香味了,朱姑娘真是溫柔賢淑。”
一個外人尚且都能賞識她的心意,但慕北寒卻像一塊冷冰冰的石頭一樣,根本就不給她任何機會。
朱瑤落寞一笑,回道:“那又有什么用呢?不過是討人嫌罷了。”
“朱姑娘別這么說?!标懨髦拗滥奖焙腿A千歌的感情有多深厚,但他卻沒有權力去干涉他人做事的方法,所以他只能盡量讓朱瑤不那么難過:“王爺是不餓,但陸某可是有些餓了?!?br/>
“朱姑娘天不亮就起,忙活了兩三個時辰,想必東西一定好吃,若是朱姑娘不嫌棄的話,陸某可否厚著臉皮蹭頓早飯吃?”
陸明洲這么一說,果然把朱瑤給逗笑了,“陸公子見外了,反正正是用早膳的時辰,陸公子不妨過來跟瑤兒一起吃飯吧?!?br/>
就這樣,兩人就在院子里將吃食擺了出來,吃了個心滿意足。
在喝完碗里最后一口雞湯后,朱瑤放下碗筷,低頭小聲道:“謝謝?!?br/>
多虧了陸明洲的所作所為,讓她的心里好受了許多。
但早上發(fā)生的這些,華千歌卻是不知道的,因為在朱瑤和陸明洲一起吃早膳的時候,她才剛剛起床。
“來,多吃點?!弊源蛩萘酥?,慕北寒就總覺得是他沒照顧好她的,于是乎每次用膳的時候,慕北寒總是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給華千歌添飯。
直添得華千歌都無奈了:“人家都是勸架,王爺可好,竟是‘勸飯’再這么吃下去,我的胃口就抵得上一頭豬了!”
華千歌一邊說著,一邊假裝生氣地將自己的飯碗推到了慕北寒的面前,“我真的吃不下了,你吃?!?br/>
自家夫人一撒嬌,這誰頂?shù)米“?,原本還打算接著‘勸飯’的某人二話不說就拿起自家夫人的飯碗,將碗里剩下的飯菜吃了個干干凈凈。
這年頭,別說是吃自己夫人剩飯的王爺,就是普通人家能吃自己婆娘剩飯的男人也沒幾個吧!
就這么一番操作,看得一旁的下人們那是滿心羨慕,就差沒酸成醋了!
而這廂正吃著,忽然就有下人急匆匆地走了過來,“王爺,王妃,王公公來了!”
“王公公?”夫妻倆對視一眼,這宮里的人一大早來找他們做什么?
“去會一會吧?!蹦奖焙鹆松?,神色已然沒有方才的輕松愉悅了。
華千歌點了點頭,也跟著慕北寒一起到了前廳會客。
“王爺,王妃?!币姷侥奖焙腿A千歌過來,王公公甩了甩手里的拂塵,稍稍彎了彎身子,就算是見過禮了。
“王公公這么一大早急著趕來,有什么事?”慕北寒開口問。
“這個……”王公公卻沒說話,而是一臉為難地皺了皺眉,似乎是有些難以啟齒似的。
華千歌見此,扭頭給一旁的疏影使了個眼色,疏影會意,上前去借著倒茶的動作,悄悄給王公公塞了一個大荷包。
王公公不動聲色地收下,隨后就開口道:“這個老奴也不大清楚,不過早上華公子進宮去了,也不知道找皇上說了些什么,隨后皇上便下令急召王爺王妃進宮?!?br/>
“哦,對了,皇上的心情好像不大好?!?br/>
王公公也只能提示到這了。
聽完后,華千歌不由和慕北寒對視了一眼。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華載恒那邊又弄出了什么幺蛾子,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能讓皇帝這么生氣。
“多謝王公公提點。”謝過王公公后,兩夫妻又重新收拾了一下,這才跟著人急匆匆地進宮去了。
一進會客的大殿,就如同走出了冰窖似的,氣氛冷的嚇人。華千歌在行禮的時候悄悄抬頭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皇帝,只見皇帝陰沉著臉,一雙眼睛像是要吃人一樣,死死地盯著他們倆。
“不知皇兄急召臣弟進宮,所為何事?”好在這樣的場面慕北寒已經(jīng)見得多了,所以顯得應付自如。
“所為何事?呵!你自己干了什么,難道還要朕來提點嗎?!”皇帝似乎是真的很生氣,說話時猛地拍了拍桌子,那‘嘭’的一聲,華千歌都在擔心皇帝的手疼不疼。
“臣弟每日做的事多了,實在不知道皇兄說的是哪一樁?!蹦奖焙彩牵实郾揪驮跉忸^上,他這一番話出來,皇帝怕死要氣得更加跳腳。
“放肆!朕這是在審問你!”隨著皇帝暴怒的聲音同時飛過來的,還有裝滿了水的茶杯。
那茶杯重重地砸在慕北寒的胸前,被子里的熱茶將慕北寒胸前的衣襟浸濕了一大塊。
這下華千歌平靜的面容上終于第一次出現(xiàn)了一些憤怒的神色,她擔心地望了慕北寒一眼,慕北寒搖搖頭,示意她不用擔心。
華千歌重新轉(zhuǎn)過頭來,心里卻已然有些不舒服了。
“皇上有話不妨直說。”她說話硬邦邦地,帶著氣。
皇帝著重撇了華千歌一眼,冷哼道:“哼,好一個夫唱婦隨??!不僅在自己夫君受了委屈的時候站出來,就連自己男人上了戰(zhàn)場,也要寸步不離地跟著,真是妙哉,妙哉!”
皇帝話音一落,華千歌和慕北寒兩人心頭都是‘咯噔’一下。他們知道皇帝是有意來找茬的,卻怎么也沒想到竟是因為這事。
“怎么,不說話了?你跟去軍營的時候,膽子不是挺大的嗎?還有你,皇弟,朕這么信任你,結果你就是這么辦事的?”
“真是膽大包天!”
皇帝還在上頭怒罵著,華千歌卻在腦子里飛速運轉(zhuǎn),想著到底是誰走漏了消息,畢竟在軍營知道她身份的人并不多。
戚老將軍就不必說了,他人遠在南疆,而且一定會管好底下的人,不讓人亂說話;陸明洲一直在她府上,也不可能會泄露消息;李子期就更不必說了,他是慕北寒忠實的擁躉著,肯定是不會出賣慕北寒的!
這樣算來算去,那就只剩下……似乎是想到了同一個人,夫妻倆同時轉(zhuǎn)頭對望一眼,心里已經(jīng)有了答案。
但不管事實如何,這件事他們是萬萬不能認的,畢竟他們一認,那可不就把所有罪名都給坐實了,那對慕北寒和攝政王府來說,都是莫大的打擊。
于是乎,慕北寒眉頭一皺,堅決不認:“皇兄是不是對臣弟有什么誤會,軍營里不能帶女眷,那是眾所周知的。據(jù)臣弟得知,在軍中帶女眷的是趙將軍,這一點軍中許多士兵都可以作證,就是不知道皇兄有沒有好好懲治趙將軍?”
慕北寒這一招轉(zhuǎn)移注意力可謂是用得恰到好處,皇帝的臉色立馬就有了細微的變化:“這件事若是屬實的話,朕自然會秉公處理,但朕現(xiàn)在說的是你的事!”
“若是臣弟做的,臣弟自然不會推脫,只是臣弟并沒有做過這樣的事,皇兄讓臣弟說什么?”
慕北寒如此坦然的態(tài)度差點讓皇帝以為是他接收到的消息有誤,他甚至遲疑了一下后才惡狠狠地道:“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來人,去把和寧郡主帶過來當面對質(zhì)!”
戚靈兒被人帶進宮的時候還完全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甚至在進宮見到慕北寒之后,她還有一絲絲的高興,只是這絲高興很快就被一盆冷水給澆滅了。
“和寧,朕問你,你是否有跟華家公子說過攝政王妃女扮男裝隨軍出征的事?”
皇帝這句話問出來的時候,戚靈兒就已經(jīng)覺得大事不妙,“我……”平常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今天在面對皇帝的問話時終于遲疑了。
“和寧,你最好好好說話。你說的一字一句,朕已經(jīng)從華小卿那里聽過了,你若是膽敢說謊騙人,你的下場,朕不敢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