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都是抖著的。背上汗毛倒豎，身體死死地貼著門板都不敢動了。仿佛間能聽到那門外的呼吸聲。

    就在她以為一切只是自己的錯覺的時候，門外的人一個用勁，她被突然打開的門給推開好遠(yuǎn)，一個趔趄一屁股摔坐在地上。連哭都顧不上，眼睛死死地含著一泡眼淚看著門口即將進(jìn)來的人。

    一身黑衣駝色褲子，黑色的發(fā)著锃亮光澤的手工皮鞋，像是裹挾著一團濃密冷冽的烏云。一手閑適的插在褲兜里，一手還撫著門扉。他換了一個發(fā)型，短而硬的發(fā)根直立在燈光下像是一根根針?biāo)频?。那張臉，好看的臉，曾?jīng)讓她癲狂的俊臉在此刻發(fā)著隱隱的怒氣卻仍舊那么一點都不影響他的美感。他無疑在任何時刻都是好看的，哪一面都是好看的。

    難怪有那么多的女人愛上他。連從前的她也不能例外。

    他也看著她，只是嘴角扯出一個彎彎的幅度，是在笑吧！那個笑容像是來自撒旦的笑容，只能讓戚嫣一泡眼淚固執(zhí)的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回去。恐懼和冷意從足底延伸到全身。

    “你怎么會在這里？”她手撐在地上抖得厲害。像一只振翅欲飛的蝴蝶偏偏又被束縛住手腳。他怎么會來的，而且能輕易打開章一皓的密碼鎖。

    “怎么很意外！”佟正驍薄唇一扯，臉上的任何弄虛作假的表情也沒有?！捌萱淌篱g的路有千萬條，你偏偏選擇要和我的兄弟在一起！你說說我該如何理解？……是該以為你見一個愛一個，吃著碗里瞧著鍋里；還是該以為你是一邊和我分手一邊又舍不得，想玩欲擒故縱，腳踏兩只船……”

    難怪有人說有種兵器是無形的卻傷人至深，自己愛的那個人如果恨起來說出的話將會成為最鋒利的劍，只需要輕輕一戳就能汩汩流血。

    他挪著蹣跚的步子，一步一步的逼近，腳后跟一踢門在他們身后合攏。

    她幾乎是絕望的看著他腳撐著地面往后挪。她身上穿的并不是她的睡衣，銀色的料子像一只布袋子掛在她身上，領(lǐng)口大到離譜，因為摔倒的關(guān)系大半個肩頭給露出來，還有一小截胸脯風(fēng)光。睡褲在腳腕子的地方給卷了幾截露出皓白的腕子。

    以前她也穿他的衣服，一次她本來是起床時候不經(jīng)意披上他的衣服，他發(fā)現(xiàn)效果好得不得了。后來他很多次都要求她那么穿著給他看。那若隱若現(xiàn)的感覺簡直讓他發(fā)瘋的想要……

    穿成這個樣子給誰看？

    佟正驍甚是不待見的看著她，像是看著一個無法突籠的小獸。最后低下身子毫不猶豫的用自己的一雙大手牢牢地控制住她的肩頭。

    戚嫣身子被他熾熱的手心一燙，渾身一震叫起來，“佟正驍！你放開我！”她搖晃著自己的肩膀，根本無法掙脫他鐵鉗似的大手。離得近了才看清楚他那眼里帶著嗜血的狠，多看一眼就會讓她眩暈。

    手心下的她身子薄的像是一片樹葉，冷冰冰的索索發(fā)抖。他用力的握著她的肩膀把她往上一提溜，薄薄小小的一片樹葉就被他給提著轉(zhuǎn)了個兒抵在墻上，她越是掙扎他更是用了力道。

    佟正驍沒有貼上去，只是把牢牢地把她給釘在墻上看著她不得法的掙扎。心里有種莫名其妙的覺得看著她掙扎像是一種享受，心底有種暢快淋漓的感覺?？窗?，她縱然是白骨精也是不能在他火眼金睛里逃出升天。

    他和她身體上的力量在角逐著，眼神也是你來我往的不認(rèn)輸。好像要把對方的一點點軟弱給瞧了去似的……

    他們曾經(jīng)是長在一起的兩個人，如今他也覺得自己看不清她，但是那些小習(xí)慣還是知道的。她的撒嬌撒潑什么的還是他給縱容的，她被惹惱的時候是拳腳相加還帶咬的，像一只被氣急又毫無辦法小狗似的挨著哪兒哪兒就遭殃，他身上沒被她少咬過……這個時候她除了漲紅了臉不停的踢打掙扎已經(jīng)不會再用其他的招式。

    如今她覺得自己看不清他，他到底不是她曾經(jīng)愛的那個佟正驍，在她面前總是很耐心，超好的寵溺。對別的人用的是風(fēng)度翩翩中帶著一股子疏離，溫文爾雅得像是一個貴族的紳士。如果真的有人惹惱了他，也不會善擺甘休，甚至?xí)颖秲斶€。只是他對自己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狠過，現(xiàn)在他是把她當(dāng)成了最后一種人對待，所以她很不習(xí)慣……之前她從來沒有想過他會這樣蠻橫的對自己。

    他給她的感覺就是來者不善，心里怕得要命，眼睛里的眼淚撲簌簌的往下落，她是再也忍不住了?！百≌敗蹦氵@樣做又是為了什么？報復(fù)？如果是那樣的話我真的承受不起。“你到底要干什么？”

    佟正驍笑了一下，從鼻子里發(fā)出一股冷哼來。他很自信的松開了手。

    戚嫣身體已經(jīng)力氣耗去大半也沒反應(yīng)過來他松了手，腳剛剛踢出去人就差點一屁股往下落。還好墻壁很好的支撐了。就差那么一點點而已她又給了他看笑話的機會。

    負(fù)氣的用衣袖慌忙的擦臉。再多的眼淚再多的心思她都是無心給他看到。有些人注定要回避下去的，如果從來不認(rèn)識該多好！

    “你看看你這個樣子，……”反正他是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戚嫣。狼狽而倔強到發(fā)死的樣子，像是一朵快要枯萎的小花，“可是你這個樣子到底要給誰看呢！”

    他嘴里說著狠心的話，心里卻莫名的難過，像是很多刀在心口上剜。

    心再一次不可避免的疼了一下，就算是不再愛的人，畢竟人的一生中還有一個叫做“曾經(jīng)”的詞語來歸攏那些往事和人。所以他是自己曾經(jīng)愛過的人，如今……她還真不敢干干脆脆的說不。

    “你不來，不也是看不到了?！彼苁菒阑鸪弥债?dāng)要從門口這逼仄的環(huán)境里逃出去。剛剛轉(zhuǎn)過身還沒來得及把手搭在門把上，就被人從后面拉著衣襟給拽回去了。

    “漲姿勢了！”佟正驍怎么能讓她逃出他的控制范圍，一只手勾著她的后衣襟就把她給扯回去。她后背撞在他的胸口上。盡管他的肌肉結(jié)實還是被她瘦骨嶙峋的骨架子給撞得生疼。

    她怎么那么瘦！

    戚嫣狼狽的被他摟進(jìn)懷里，他呼吸是灼熱的。他身體折一點，她的腰就彎一點，直到他把自己身體幾乎三分之一的重量都移到她身上。她承受不住時被迫跌下去膝蓋咚的一聲跪在地上。疼的厲害卻完全顧不上，因為他絲毫沒有打算打破和她緊緊貼合的姿勢……身上的衣服是及薄的料子，水膜似的附在身上。此刻也很好的感覺到他的體溫，干燥而和暖。只聽得他說，“戚嫣……你說說你到底是不是朝秦暮楚，……你為什么要讓我這樣難過，為什么，你他、媽說話呀？”

    她被他壓得喘粗氣，“你到這里來就是存心要說這些……話給我聽的？”心里一點一點在泣出液體，走到這一步是從來都沒有想到過的，就算是那個時候她決絕的分手也斷然沒有想到有一天他會這樣不放過自己。

    有些事情只適合在心里爛掉，她不能說。她擰過頭看著他，冷冷的目光，不再是裝出來的。從他的眼睛里看出來他是不會讓她好過的，也不會讓章一皓好過。如果真的是那樣她還不如在這些人面前消失了好。

    “不……你錯了！我更想要你。”他笑起來，笑的戲謔。

    在她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她心里就懵了，怎么可以？就算拋開他們的血緣關(guān)系也不行，她已經(jīng)和他沒有關(guān)系。“佟正驍你真無恥！這可是你兄弟的房子，你想要在他的房子里霸占他的女人！……你還把他當(dāng)成兄弟看不？你信不信只要你敢碰我我就報警！”

    “你倒是報警試試看，還有如果沒有你也許我們會一直是兄弟！而且就算是有你，我和他依然是兄弟！”他說著開始拉扯她身上僅有的衣物。

    她的話是毫無震懾力的威脅，他的話是毫無虛假成分的自信。

    她在他把手觸及自己后腰褲頭處就一個激靈，拼了命要逃離他的桎梏。咬緊了牙齒，一言不發(fā)的再次掙扎著，一個反身對著他又踢又撓。完全沒個章法。他臉上被自己昨晚撓過的地方還有痕跡，如果他還想要新的傷疤她成全他。

    她的一招一式早就在他的意料中，所以于他來說要怎么制服她簡直是易如反掌。他扯過她的胳膊把她給擺正了位置，雙腳叉開一坐就讓她的腿不得動彈。兩只亂舞動的手被他捉起，制服她就那么幾下子。

    戚嫣被他牢牢地控制住不得法，看著他那只空閑的手伸向自己的身體，“不要碰我！”她拼盡全力也不讓他夠著自己的衣物。無奈衣服大的就像是掛在她身上似的，他想要脫掉簡直是易如反掌。何況他這個時候根本不耐煩去剝粽子似的去做，而且大手逮著她衣襟處往下拉，扣子就像是連發(fā)的子彈一樣彈出去。落在遠(yuǎn)處輕的沒有半點聲音。

    他的下巴和她的鼻子撞在一處，她鼻子被撞到發(fā)酸眼窩子發(fā)熱?？囍曇艉穑百≌斈愀?！你要是敢我就死給你看！”

    戚嫣只不過是一只被扒光毛的小獸，這個時候沒有遮蔽沒有羞恥，更加沒有了人心疼。只有靠她自己去維護自己那點在他面前少的可憐的自尊。即使是對他吼也沒有往日對他頤指氣使的理所當(dāng)然。她是真的生氣真的好怕他碰自己。

    她眼里泛著血紅的光，眼淚大顆大顆的滴落。

    心里一慌。

    原來他的情緒還是掌控在她身上。

    定定地瞧著她，好一會兒才緩慢抬手給她擦眼淚。

    戚嫣腦袋一偏堪堪躲過他的手?！百≌敚阋钦娴呐鑫椅揖腿ニ澜o你看！”

    她就是篤定了他還愛她，所以她才會說出這樣狠絕的話。

    她在賭，最終……她看到他手改了方向，把她身上的衣服還回去，遮住了她。

    更多的眼淚模糊了她，這個男人一直愛她的。

    “你真的愛他？”

    戚嫣閉了閉眼，復(fù)又睜開，眼里的眼淚消失得干干凈凈，“對。”

    既干脆又決然。

    眼睛鼻子發(fā)酸，這是個什么滋味，在很多的夜里他都有嘗試。轉(zhuǎn)開臉……

    “可是他媽的誰來告訴我，我該死的我該怎么辦？！”他目眥盡裂，肝膽俱破?！捌萱?，你說不愛就不愛，怎么心就那么狠，石頭做的？鐵打的？”

    “你走，我不要看到你！你要是在讓我看到，我就……”

    “你就要死給我看！？”他痛心疾首，“你還真會逼我！”

    屋子里一下子就陷入的沉寂。

    漸漸地，她的眼睛空乏下去，嘴里除了細(xì)小的啜泣沒有任何聲音，眼睛慢慢的閉上了，有一滴眼淚被她合上的眼皮給趕出來像是一顆露珠流經(jīng)干涸的土地，很快就湮滅。

    她說的什么他并不在乎，在乎的還是她那眼里的難以辨認(rèn)的神色和一臉的痛……

    佟正驍如果在沒有遇見戚嫣以前他敢說他從來沒有后悔過，就算是被她給拋棄的時候都沒有后悔過。這個時候他后悔了，后悔的心里再也容不下其他，那些剛剛的狠和恨好像是沒來由的來了又消失了。

    他一個翻身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

    佟正驍是被外面的門鈴聲給驚醒的，睜開眼睛才發(fā)現(xiàn)自己剛剛居然睡著了，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明明記得他是抱著覃朝朝睡過去的，他的手在被窩里摸索，手邊被窩已經(jīng)沒有她的溫度。她去了哪里很快就有了答案，因為他聽到開門聲，然后有人問她是不是報警了。

    她說是，那個人就在里面。

    什么意思？他聽到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面進(jìn)來，然后才反應(yīng)過來——她居然在醒過來后趁著他睡著給報了警。

    他就像是遭遇了雷擊，她的舉動把他雷個外焦里嫩。

    很快大床周圍被人圍了一圈，為首的一個人向他亮出警官證，“這位先生剛剛我們接到報警說你涉嫌入室侵犯，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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