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詹邦德無論如何沒有料到,學醫(yī)出身的他,竟成了一名足球間諜。
大學畢業(yè)后的一年,詹邦德周旋了幾個人才市場,卻沒有找到一份如意的工作。每當被面試官冷眼相看時,詹邦德總會想起當初填志愿時長輩的話語――“學醫(yī)好啊醫(yī)生有技術(shù)不怕沒飯吃”、“做醫(yī)生穩(wěn)定不愁吃穿”?,F(xiàn)實卻無情地擊碎了大人們描繪的海市蜃樓。本科畢業(yè)的詹邦德,在博士碩士們充斥的就業(yè)大軍中毫無優(yōu)勢,接連被幾家醫(yī)院拒之門外,高不成低不就的他,成了待業(yè)人員。家里人為他找工作這點事操碎了心。父親督促他去考公務員,母親勸他去讀研究生,好幾天他夜不歸宿,不為別的,為的就是躲一躲老人家的嘮叨。直到有一天,他的舅舅詹俊聽說詹邦德非常喜歡足球,又是醫(yī)學生,便同他攀談起來。
“我知道有個人最近在找喜歡足球的醫(yī)學生,要不,你去試試?”
“喜歡足球的醫(yī)學生嗎?為什么會有這么奇怪的要求?”一旦有潛在的工作介紹,無論聽上去有多么古怪,詹邦德都愿聞其詳。
“我也不大清楚,說實話,那人挺怪的,而且非常固執(zhí),他不招不懂球的醫(yī)學生或者不懂醫(yī)的足球愛好者,只招懂球的醫(yī)學生。也就是說,這兩個條件缺一不可,你說這樣的人固執(zhí)不固執(zhí)?”
“哈,什么懂球不懂球,懂醫(yī)不懂醫(yī)的,聽著好像繞口令啊。既然有這么怪的人,見上一面也不錯?!闭舶畹路路鹪诖诡^喪氣的找工作之旅中看到了那么一絲微光。
在舅舅詹俊的再三慫恿下,詹邦德抱著試試看的態(tài)度答應下來。
“喜歡足球的醫(yī)學生”這個奇特的要求深深地印在詹邦德的腦海里,他心想著對方該不會是招收運動醫(yī)學的從業(yè)人員吧。
可當舅舅將招聘簡章遞給他時,他卻驚異地發(fā)現(xiàn)“面試地點”一欄上赫然寫著:海鷗中學體育組辦公室。
詹邦德困惑不解地拿著那張招聘簡章,照著上面寫著的地址來到了面試所在的辦公室。
那一刻,他見到了那個聲如洪鐘、笑聲駭人聽聞的男子――方宏,海鷗中學足球隊主教練。
剛一見面,方宏便詢問詹邦德是否了解足球。
提起足球,詹邦德可謂行家里手。他對足球的了解,可比他對自己的專業(yè)――醫(yī)學的了解還透徹的多。詹邦德可能說不出人身上有多少塊顱骨多少塊軀干骨,但他能精確地告訴別人哪只豪門球隊的幾號是打什么位置,有什么特點。大學時大家一起上解剖課的日子,他都拿來睡覺了??梢雇泶蠹宜X的時候,歐洲四大聯(lián)賽他可是一場沒落下。
正是因為經(jīng)常翹課或是熬夜看球,詹邦德的大學學業(yè)一落千丈,等到大四畢業(yè)前夕,研究生考試也沒能通過,身無所長的他一踏入社會,他便加入了失業(yè)大軍。
多少有些諷刺的是,為詹邦德謀得第一份工作的,恰恰是令他大學四年一事無成、身無所長的那份對足球的狂熱。
在和方宏的第一次見面時,他便決定接下那份工作,這不僅是因為方宏開出的報酬誘人,還因為這份工作本身的樂趣。
只要看看幾個高中生踢球并且及時做好記錄,就能領(lǐng)到那么高的報酬,世上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份如此愜意的差事了。
對工作內(nèi)容充滿驚訝的同時,令詹邦德更為驚訝的一點在于,世上竟然還存在著為了區(qū)區(qū)一場高中足球賽而開出這么優(yōu)厚價碼的人。倘若那是世界杯決賽還說得過去,畢竟那比賽決定著全世界賭場上百億盤口的盈虧,所有人必將為自己投注的賽果鞠躬盡瘁,肝腦涂地??蛇@只是一場小小的高中生業(yè)余比賽啊!方宏對這場比賽的重視程度讓詹邦德百思不得其解。
后來詹邦德才了解到,方宏曾在私下里說過,過去五年三勝英奇的成績,為海鷗中學攢足了面子,也讓校長看在眼里,樂在心里。校長許諾,若這次再贏了英奇中學這所全市矚目的明星中學,就直接保他進學校高層。對方宏來說,能擺脫體育組這個邊緣的教學組,進入學校高層,再不用看體育組長的臉色,真是求之不得的美事。況且現(xiàn)在市里對足球抓得緊,有了這個政績,何愁不能在學校乃至教育系統(tǒng)更上一層樓?只要比賽贏下來,方宏心里盤算著的“球道官途”不可謂不坦蕩。這么一番分析下來,詹邦德恍然大悟,社會上人的思維,就是與他這樣乳臭未干的大學畢業(yè)生截然不同。對方宏來說,花錢事小,升官事大。
“真是有錢任性?!?br/>
詹邦德唏噓不已,他琢磨著那個與他只見過一面的人,他的老板,他的上線。
他回想起對方宏的第一印象:一個半靠在辦公椅上、說話稍顯粗魯、有點不修邊幅的平頭男人,他手臂和胸前的肌肉幾乎要把上衣?lián)纹?。如此粗獷硬朗的男人,內(nèi)心卻有著如此周密細致的盤算。小小的校隊教練,竟有著胸懷天下的軍事家般的視野。倘若把他放到三國時代,定是一位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豪杰。
詹邦德心想,方宏一定是在下一盤很大的棋。有這樣一個掌控全局的人在背后支持,他感到對自己行動的信心又增加了幾分。
詹邦德拖著勞碌了一天的身子回到家。他不用再回避父母對自己工作的質(zhì)詢,因為從進入家門的那一刻,他就對父母宣布:
“我決定了,我要去英奇中學醫(yī)務室上班?!?br/>
在做出這個重大決定之后,他迅速躲進了自己的臥室,一屁股坐在了電腦桌前。
他打開電腦,在記事本上寫下一句話:
沒有搜集不到的情報,只有不夠努力的臥底。
自打接受工作的那一刻起,詹邦德的腦海中就冒出了這句話,他把這話打在記事本里,希望以此作為鞭策自己的口號。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詹邦德想著,雖然自己前往的只是一個小小的高中,但作為一名足球間諜,他將以那些在世界性大賽中立下赫赫戰(zhàn)功的足球間諜們?yōu)榘駱?,他搜索了他們的事跡和資料,慢慢嘗試去了解球探這個行當。
“足球這項運動發(fā)展到今天,已不只是球場上的爭奪。它像是一個賭局,一旦你看清對手所有的底牌,對你來說一切就是穩(wěn)贏,在球場上將是必勝?!?br/>
“像足球間諜這樣掌握了對手所有信息的人,好比天氣預報員,能夠像預測天氣一樣清晰地預測對手的打法。盡管有時也有預報不準的時候,但絕大多數(shù)時刻,足球間諜的情報將左右著比賽的勝負?!?br/>
“球探或者足球間諜是球場的預報員,能夠預知比賽的勝負?!?br/>
詹邦德感覺自己就像是方宏安插在英奇中學的一雙眼睛,他默默地告誡自己一定要像一臺ct機一樣透視所有英奇隊球員的弱點,做一個比賽的先知。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