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弘淵在長春宮待到了晚膳時間才離開。
“皇上不必掛心臣妾,太后娘娘也是想要皇上您多陪陪她老人家,才特意招您去用晚膳的?!膘V歡立在那素絹梅蘭竹菊屏風前,動作利落地替劉弘淵穿戴好衣衫,又細心地捋了捋肩膀處的褶皺,聲音嬌軟地道。
劉弘淵此時面上掛著一絲歉意:“原本朕已經(jīng)應(yīng)下,要陪嬌嬌用晚膳的?!?br/>
長春宮里的宮婢們都已經(jīng)將膳食擺上了桌,碗筷也都備齊了,只等劉弘淵和霽歡二人落座用膳,可誰知外頭突然來了一個太后身邊的貼身婢子,說是蘭氏特意讓其過來請劉弘淵去慈寧宮用膳。
劉弘淵聽了原本想要推托,一旁的霽歡忙阻止了他,她明白劉弘淵一向極其敬重蘭氏這個生母,若是為了她便惹得蘭氏不快,憑著這宮里頭靈通的消息,蘭氏日后定是要尋她麻煩的。
“臣妾才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兒就與皇上置氣哩。”霽歡皺了皺鼻子,朝他眨眨眼道。
劉弘淵這才松了口氣,牽過她的一雙小手放到唇邊親了親,聲音和緩:“那朕改日再來看嬌嬌。”
霽歡自然是微笑著應(yīng)著,將這貼心又不失端莊的形象扮演得天衣無縫:“臣妾恭送皇上?!?br/>
劉弘淵不舍地捏了捏她的手心,才松開,抬足離去。
霽歡目送著他的背影出了門,漸漸消失在拐角,才緩緩地收回視線,眼底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暗芒。
看來,已經(jīng)有人看不慣她這獨得圣寵的“妖妃”做派了。
......
慈寧宮。
等劉弘淵一行人浩浩蕩蕩地登上白玉石階,邁進這殿內(nèi)之時,一向清凈的慈寧宮此時竟是鶯鶯燕燕之笑語不斷。
“母后?!眲⒑霚Y邁過了門檻,神色淡淡地朝坐在主位上的蘭氏行了一禮。
蘭氏見了他,登時笑逐顏開地招招手:“來,淵兒?!?br/>
劉弘淵一眼便瞥見了那坐在側(cè)位的蘭夢煙和幾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面生妃嬪,心下了然,但面上依舊是一副熟視無睹的模樣,依言走到了蘭氏身邊的位上坐下。
“皇上這幾日想必是忙得緊,人都消瘦了?!碧m氏不著痕跡地覷了眼他的神色,發(fā)現(xiàn)他并無抗拒的樣子,才放心大膽地開始了話題。
劉弘淵頷首:“勞煩母后掛心,兒臣并無大礙?!闭f完執(zhí)起擺在旁邊已經(jīng)斟好的茶杯啜了口,一旁伺候的宮婢極有眼色地開始為他布菜,氣氛一下子有些靜默冷凝。
坐在劉弘淵對面的蘭夢煙三人則是面上露出了一絲尷尬之色,特別是蘭夢煙,何曾受過這等忽視的羞辱?她不由得手足無措地望了眼蘭氏。
“臣妾給皇上布菜罷?”還未等蘭氏發(fā)話,坐在蘭夢煙左邊的綠衣妃嬪便自告奮勇地站了起身,搶過布菜宮婢的銀筷,嬌滴滴地開口道。
蘭氏不由得皺了皺眉。
這綠衣妃嬪便是白日里在御花園與霽歡嗆聲的蘭答應(yīng)。
只見她左手捏著右手的寬大衣袖,右手執(zhí)著一雙銀筷,剛夾了一筷子菜想要放到劉弘淵的碗中,就被一雙指節(jié)分明的大手給擋住了去路——
“不必?!眲⒑霚Y聲音清冷地道。
說完眼神示意原本布菜的宮婢繼續(xù)。
蘭答應(yīng)滿面的討好笑意瞬間僵持在臉上,她眸中閃過一絲難堪之色,一張清麗的鵝蛋臉乍青乍白。
蘭氏將這一切看在眼里,神色瞧不出喜怒地開口解圍道:“好了,蘭答應(yīng)你先坐回去罷,這布菜的活兒就讓奴才們?nèi)プ隹梢粤??!?br/>
“是,太后娘娘,是臣妾......逾越了。”蘭答應(yīng)勉強扯出一抹笑意應(yīng)道,灰溜溜地又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坐在她旁邊的蘭夢煙則是淡淡地望了她一眼,唇角輕勾,仿佛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說起來,皇上也好久沒有來這慈寧宮用膳了?!碧m氏見這氣氛又要陷入沉寂,便隨意扯了個由頭,語氣慈愛地開口道。
劉弘淵執(zhí)筷的手滯了滯,隨即帶著歉意抬眸道:“兒臣不孝,日后定會多抽些時間來陪陪母后?!?br/>
蘭氏面上閃過一絲欣慰之色,顯然是對他說的話極滿意的,但隨即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眼珠子提溜一轉(zhuǎn),語氣含著一絲試探道:“近日聽旁人說起,皇上倒是去那長春宮去的勤,可有此事?”
蘭氏的話一出,在場的眾人立即不約而同地望向了劉弘淵,似是期待著他的回復。
只見劉弘淵面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自顧自地夾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細嚼慢咽過后才不緊不慢地回了句:“......確有此事。”
蘭氏聞言面色一沉,當即有些不悅地道:“原來如此,皇上對那歡貴人還真是不一般的上心吶?!?br/>
“太后娘娘,興許歡貴人當真是有什么皇上喜愛之處呢?”蘭夢煙斂著眉眼,掩在寬大袖里的一雙素手緊了緊,笑著道。
蘭氏卻是撇了撇嘴:“那這歡貴人真是好手段,這才入宮沒幾日,竟將皇上的一顆心都給勾走了。”
劉弘淵劍眉挑了挑,面色驀地冷了幾分,將一雙銀筷“啪”地擱在案上,聲音淡漠:“兒臣用好了。御書房還有不少奏折等著兒臣批,恕兒臣先告退了?!?br/>
說完便起了身,當即就要邁步離開。
“皇上!”蘭氏聞言怒極,拍案而起。
蘭夢煙等人登時嚇得不敢作聲,坐在位子上低著頭。
“母后還有何要事?”劉弘淵步子定住,頭也不回地道。
蘭氏見他這般模樣,心里更是又急又氣,說話也不似之前的溫和莊重:“皇上,那歡貴人究竟有何等能力?竟能讓你這般的失了心魄,如今連母后的話也聽不得了么?”
“母后言重了?!眲⒑霚Y眸光閃了閃,語氣緩和了些。
他不是不敬重蘭氏,而是他實在是聽不得有人在他面前詆毀霽歡,那心情就如同拿著一把刀子,對著他的心一刀刀地凌遲一般。這種痛楚,他一分一秒也不愿忍受了。
蘭氏聞言,一顆心越發(fā)地往下墜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霽歡》,微信關(guān)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