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廟這里有許多模仿過去名人和游客合影的,黑衣男人這番武俠小說里的打扮吸引了不少游客想來合影,只是對方蒙著面,眼神太冷,讓人根本無法開口說半個字。
男人目不轉(zhuǎn)睛盯著畫舫在秦淮河上游蕩。
晚上十點。
秦淮河的游人已經(jīng)漸少,之前還是一片喧囂,現(xiàn)在都是格外寂靜。朱尤月看時間已經(jīng)這么晚了,覺得陪這男人喝一杯已經(jīng)給足了他面子,要知道這可是她第一次和男人約會,當然如果這真算是約會的話,這個無恥的男人已經(jīng)可喜可賀破壞了她對“約會”這個詞的憧憬。
絕不會有下一次了。
“再去長干巷走走吧?!敝苡暮鋈皇掌鹆随音[,表情變得有些認真起來。
“長干巷?”朱尤月聽到這個名字時以為周幽又是口無遮攔,這次她是真想發(fā)怒了,不過看到周幽神情反而十分認真,朱尤月心底那點怒氣也奇妙的煙消云散。
“妾發(fā)初覆額,折花門前劇。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同居長干里,兩小無嫌猜?!敝苡膶χ煊仍滦Φ溃骸袄畎走@首大名鼎鼎的長干行,正是青梅竹馬的來歷。你不會沒聽過吧。”
“重要嗎?”
朱尤月并無所謂的青梅竹馬,像她這樣,關系稍微好點的只有趙無儀了,但也沒到兩小無嫌猜這個天真程度。
“我覺得很重要。”
看見周幽對青梅竹馬有一種很認真的執(zhí)著,朱尤月也懶得費口舌,只要快點結(jié)束這場茶會就行了。這一天,比她任何時刻過的還要漫長。
正準備叫人將畫舫開回岸邊,就在此時,身旁兩位錦衣衛(wèi)忽然臉色一變?!暗钕?,小心!”
唰唰唰。
唰唰唰。
兩岸燈火驟然熄滅,秦淮河上陷入一片黑暗。
一道身影借著黑暗突然當頭襲來,手中一杠銀光霍霍的梨花槍來的毫無預兆,一名錦衣衛(wèi)話語一落,那銀光一捅就將這一流高手給捅穿扔到了岸上,襲擊的人把槍一轉(zhuǎn),剩下一名錦衣衛(wèi)反應極快,繡春刀一拔,刀光瀉出。
梨花槍上槍光一卷,就把這名錦衣衛(wèi)也挑下了河。
解決兩名錦衣衛(wèi)的整個過程不過一息之間,襲擊的男人手法凌厲而致命。
眨眼間。
神秘的男人就輕踩在了畫舫頂棚上,單手持長槍,目不斜視,他一身黑衣,蒙著面,和夜色混為一體,也看不出絲毫特征,但是這男人練武的身段非常完美,那雙眼睛十分凌厲,黑暗都無法掩去那雙瞳孔的熠彩。
“你們夠了吧?!蹦腥碎_口,聲音緩慢如流水,不緊不慢,不溫不火,透著一股冷漠。
“你就是襲擊趙家的敵人?”朱尤月不為所動,冷冷看著對方。
“既然我蒙著面,就叫我蒙吧?!泵善届o的說:“你們還有什么想說的,我給你們一句話的時間?!?br/>
朱尤月還未說話。
河水爆開,被扔到河下的錦衣衛(wèi)斬出快速絕倫的一刀,直掃蒙的脖頸。蒙隨槍一擺,重重打在錦衣衛(wèi)身上,只聽見骨頭碎裂聲音,這名護衛(wèi)就被打飛到了岸邊,昏迷不醒。
“喝?!?br/>
朱尤月趁勢殺來,全身龍氣凝聚一條兩爪的真龍,女人一掌漠然推出。
蒙一個“回頭望月”把槍一扎,扎在了朱尤月的掌心,但是她這一掌以龍氣凝聚,梨花槍根本刺不穿,反而被朱尤月一掌打退。
朱尤月順勢而上,這一次直取對方天靈。
“不愧是朱家玉璽親傳?!泵衫淅湔f著,雙手握槍,全身金氣一聚,同樣化為一條真龍,那真龍比朱尤月那條更為壯大,有四爪之威。
“四爪真龍?!敝苡囊汇叮首逦渌囆逕捵匀挥懈叩途辰?,這境界是以金龍幾爪而分,玉璽龍氣據(jù)說能練出最高九爪金龍,成為人皇。
朱尤月才練出兩爪,很顯然不是對手。
蒙把槍一刺,這一次凝聚了龍氣,槍勢十足,如同一道暴風殺來,朱尤月躲閃不及,就被一槍捅傷打落回了畫舫,周幽順勢接住女人這具天下男人都要動心的嬌軀。
“你為什么不出手?。 敝煊仍吕淅湔f道?!半y道想死在這嗎?”
“我不會武藝啊?!敝苡臒o可奈何。
朱尤月一怔,這個回答明顯超出了她的預料,她這次邀請周幽還有一個目的就是想讓他作為自己保鏢,自己出事,這個同行的皇族想必不會袖手旁觀?!澳悴皇怯杏癍t嗎?”
“玉璽?”蒙的眼睛變得更加深邃和充滿殺機。
“我不能練武,我和你說了我這玉璽是用來保命的?!敝苡脑俅紊昝鳌?br/>
朱尤月無語了,她第一次見到這么弱擁有玉璽的皇族,居然不能修煉。
“你們最后一句話說完了,玉璽交出來吧?!泵稍鲆粯專坏腊酌⑷缇€撕裂了這深沉的暗夜。“逃啊?!敝苡南攵疾幌氡ё≈煊仍戮吞M了秦淮河。
這個蒙都練出四爪真龍了,周幽可不會蠢的去找死。
朱尤月睜大眼睛看著周幽,她很想現(xiàn)在死了算了。
噗通。
兩人墜入淮河,直沉河底。
“逃得掉嗎?”蒙腳尖一點,長槍往水里一刺,接著一絞,河水爆開,飛濺兩岸。幸好此時已經(jīng)沒有游人,否則還不得天翻地覆。
蒙連刺數(shù)槍,都無功而返。
蒙舉槍,將龍氣一灌,長槍對著河里掃去,殺氣如大雨落下,嘭嘭嘭,像一枚枚炮彈在秦淮河上炸開,這些殺氣密不透風,直貫河底。
很快,蒙看見了身影,男人蜻蜓點水,提槍殺去。
周幽沒有想到這男人這么兇猛,無奈從河里被逼現(xiàn)身,朱尤月一把推開周幽,“把耳朵捂上!”女人冷冷說完,雙手虛空一繞,龍氣飛繞,化為一口巨大的銅鐘模樣,左右一拍。
只聽得一聲鐘響。
以朱尤月為中心,方圓幾十里鐘聲不絕,而離她最近的河水被鐘聲震出巨大的水花,如一道道利箭沖天而起,強大的鐘聲直罩襲來的蒙,男人全身一僵,眼睛赫然被震出血來。
這正是朱家的絕技。
“永樂大鐘!”
還好朱尤月這一招只是對準了蒙,否則這么近下周幽都得昏迷不可。
“我們分開逃開?!敝煊仍卤緛磉€想利用周幽一把,沒想到這個皇族居然這么不爭氣,一點武藝都沒有,既然他沒有用,留著也是個累贅,索性兩人分開逃,免得都被殺了。
“好。”周幽點頭。
朱尤月立刻點水,運轉(zhuǎn)龍氣,化為一道金虹朝下海市而去。下海市是朱家地盤,那有朱家命脈和錦衣衛(wèi),就算是四爪真龍的皇族也能拿下。
朱尤月忽然感覺到背后一冷。
回頭一看,女人凜若冰霜,蒙果然是追著自己殺來。
對方速度太快,長槍眨眼就攔在朱尤月面前,槍光一掃,又給朱尤月帶來些傷口?!澳憔烤故呛稳伺蓙??”朱尤月面不改色的問。
“在京南市殺你朱家二小姐,你兄長作日必然會為你報仇而對付趙無儀,所以這次你非死不可?!泵尚煨煺f著,每個字都是不痛不癢。
朱尤月也不回話,催動兩爪真龍之氣盡力拖延時間,京南市引起龍氣混亂,想必趙家很快會出現(xiàn)。蒙顯然也知道,男人無情舉起梨花,黑暗中,反射出一道月牙白的剔透寒光。
蒙虛空一隱,一道蒼白的槍光在黑暗中劃出驚心動魄的線條,朱尤月被一槍斬傷,堪堪躲過致命的一擊,女人兩掌再次打出,但是蒙只是一喝散了她的掌力,接著長槍槍逢直刺朱尤月潔白的脖頸。
朱尤月閉目。
命,休矣。
眼看朱尤月要香消玉殞,就在這命懸一線之際,忽然一只手伸出將梨花槍死死抓住,以蒙的力量,竟也無法穿透這掌心,男人雙瞳一愣。
“我想了想,你還沒陪我去長干巷看看,所以想回來和你提醒一下?!敝苡恼f道。
朱尤月睜開雙眸,不可置信的盯著周幽。
這家伙居然回來找死。
被英雄救美的半點感動都沒有,朱尤月正想訓斥周幽一句太愚蠢,突然發(fā)現(xiàn)蒙的長槍無法脫出周幽的掌心?!笆莻€男人,我成全你們殉情!”蒙把槍一轉(zhuǎn),力量爆出。
周幽手一痛,暗暗心驚,剛才他用了地健穴,讓右手堅硬如鐵,沒想到這男人力量這么強,自己還是吃痛,他撤退幾步,手一揮再次攔腰抱住了女人柔軟的嬌軀。朱尤月這一次也沒反抗,也無力反抗。
她的生死幾乎都在這男人掌中掌控。
“喝?!?br/>
梨花槍電光石火連續(xù)刺出,周幽開啟了天巧星穴,身法頓時變快,宛若脫兔一般,飄忽不定,蒙的幾次槍勢都無法傷到周幽。
“我就知道來京南市沒有好事,這一趟真是虧大了?!敝苡那安痪煤馁M巨大的氣幫趙無儀的二叔治療,還沒有回復太多又遭遇了皇族刺殺。
蒙把槍一定,有些吃驚。
這小子什么來路,他四爪真龍的槍法居然都傷不到他。
男人興奮,單手握槍,星穴不能維持太久,周幽可不想耗下去,“朱尤月,我救出你出去你得陪我啊?!?br/>
“你想要什么盡管說?!敝煊仍履樕n白,只要能出去,這小子想要什么賠給他又算得了什么。
“我說的是三陪的陪啊?!敝苡纳胍饕宦暎灰粯尨讨?。
疼啊。
朱尤月竭力忍住想和周幽同歸于盡的沖動,不是她不敢,只是她不想這樣死了反而成全了殉情的名聲,那她做鬼都不會放過周幽。
“還敢,有趣?!泵蓮臎]見過這樣的對手,居然在他氣勢下能從容不迫。
“抱緊了,掉下去我可不負責任?!敝苡恼f。
朱尤月隱約覺得不妙,萬般屈辱之下只能雙手摟過周幽的脖子,將身體蜷縮。
“我們開房去了,你自個慢慢玩?!敝苡臋M腰抱住朱尤月,忽然全身龍氣大作。
騰騰翻滾,劃出一條真龍幻影,赫然一見,竟有五爪!
五爪真龍??
蒙一怔。
周幽踏出虛空一步。
使出了“烽火戲諸侯”
這一步赫然有百里之遠,到了秦淮河另一座橋頭,蒙急忙追去,但周幽連走數(shù)步,眨眼之間,就完全看不見他的身影了。
“這小子……”
蒙握緊了鐵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