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開始治療到現(xiàn)在,章含從來沒有過多的談起過霍明朗的從前。而陳雙雖然和他性格大相徑庭,但是職業(yè)手段卻不謀而合。所以,這一次,當章含提出要跟周恪初單獨聊聊之后,那一天周恪初連周唯一放學都沒有去接。
黃昏時美麗的晚霞在窗外是一道動人心魄的美景,別墅區(qū)安靜的幾乎能聽到落葉輕輕從樹枝上掉落的聲音。
章含提出與周恪初出去走走,于是他們兩人就在清水灣的林蔭小道傷散步。
枝繁葉茂下的重重疊影,周恪初踩在咯吱咯吱的落葉上?;裘骼蕪亩堑拇翱谕饪?,只看到了他的背影。
頭痛欲裂,似乎有洪水猛獸穿越時空而來,這背影突然清晰地如同放大在自己面前一樣?;裘骼室粋€恍惚,只覺這寬闊而孤高冷硬的背影忽然令自己難受至極。
仿佛很久很久之前,他也是這樣背對著自己。熟悉到令人心酸。
霍明朗就這么站在書房的窗邊,二十分鐘之后,她看到周恪初重新進了門,章含則在他背后輕輕搖了搖頭。
熟悉的腳步聲從樓梯間傳來,時而重時而緩,霍明朗轉身的一瞬間,周恪初已經來到了她的跟前。
四目相接,霍明朗很快就轉過了臉。周恪初低了低頭,從他的角度看,站在窗口的霍明朗真是如同一朵寒風中的花。他慢慢開始靠近,仿佛生怕驚擾了她一樣,一步又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就在眼前,只有咫尺,霍明朗卻在此刻發(fā)話:“別過來!”
周恪初跨出去的腳步當真因為這個而收了回來,留在原地。他這副模樣,就像是做錯事的周唯一一樣,認真地等待懲罰。
“朗朗?”
霍明朗終于轉過了身,一雙內雙大眼睛直直地盯著他:“你上來,是想說什么?還是說章醫(yī)生說了什么?”
往常這個時候,霍明朗都在接受心理治療,周恪初便會在樓下等她,到了放學時間又會將周恪初接回來,然后兩父子一起等。今天呢,章含主動叫停了霍明朗的治療進程,而她是多通透的一個人,當然知道里面是有什么事發(fā)生了。
周恪初被她這一問,臉上神色但是沒什么變化,他只是稍稍吸了口氣,然后朝霍明朗招了招手。
霍明朗什么性格,當然不會妥協(xié),就這么走過去,反倒是環(huán)抱著胸瞪了他一眼。
周恪初輕輕勾了勾嘴角,盯著霍明朗說:“其實,有時候你只要低一下頭,往前走一步,就會不一樣,朗朗,你知道么?”
“所以呢?”
“可是我希望,你永遠不用在我面前低頭。”周恪初終于跨上前去,一下子就抓住了霍明朗的手,他又低低地說:“你不走這一步沒關系,我會走到你面前的。”
霍明朗心里咯噔一跳,周恪初此時的雙眸如同深海一樣不可測探,黑曜石一般的眼珠直直地盯著她。她知道他也是緊張的,因為此時此刻,他握過來的手是那樣的冰冷。
“章含到底跟你說了什么?”
周恪初依舊不動聲色,只不過手上的溫度愈發(fā)地冷下去。突然他一個用力,霍明蘭被他一下子就帶到了懷中。還沒有等她反應過來,周恪初已經對準了她的嘴唇親了下去。
剛開始的時候,還是細致的溫柔到小心翼翼地輾轉,可是霍明朗一旦扭動了一下,周恪初便立刻攻城掠地,用下狠勁,手下也緊緊地擁住她,讓她絲毫也逃脫不了。
“唔……”即便霍明朗體力再好,也抵不過身為男人的周恪初。
這個吻越來越深,周恪初撬開她的唇齒。溫熱的舌掃過她的唇齒,幾乎發(fā)出可恥的聲音?;裘骼时牬笾劬?,她看到了周恪初臉上的情緒。
她再一次沒有動彈,相識這么久,她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周恪初。迷戀卻無措,緊閉的雙眸之后是緊縮的眉頭,他好像……十分難受。就感覺已經失去了什么重要的東西一樣。
等霍明朗回過神的時候,周恪初的手已經伸進了她的毛衣里,胸衣已經被解開,他已經揉捏起她的兩個小白兔??墒撬琅f在吻她,堵住了她的嘴,讓她絲毫發(fā)不出聲音。
“嗯……”霍明朗又開始動彈,她的腦子開始充血,而在她動彈的期間,她感受到了周恪初身上的變化。
醫(yī)學院畢業(yè)的霍明朗怎么不知道此時此刻正頂在她腰間的物件是什么?!
周恪初廝磨地越久,他就越像是一個飲鴆止渴的人一樣,越不能放手?;裘骼蕩缀醪荒芎粑?,腦子也開始發(fā)昏,周恪初這才放開了她的唇,輕輕啃著她的鎖骨。
霍明朗渾身一凜,有一種難言的感覺從腳底襲來,一路直奔直她的腦袋。就仿佛心尖被輕輕撓了一把,又癢又難受。
周恪初潛意識里,久遠的記憶力里,第一反應是當年霍明朗被咬鎖骨時情動的模樣。
“朗朗……”他嘴里呢喃,膜拜一樣的親著她。
“嗯……”霍明朗滿臉滴血一樣地通紅:“周恪初……你、你放開我……”
“朗朗……”
他修長的手伸進了霍明朗的休閑褲內,霍明朗拼命扭動起來:“周!??!初!”
周恪初的鼻尖都是她的馨香,都是數(shù)年來汲汲以求、絲毫不能忘懷的味道。
七年來,第一次這么相近過,可是揭開此時跳動著的那顆心,他卻開始一點點腐爛,只怕再難鮮活如初。他的身體隨著自己的心開始冷了下來,理智開始回爐,他的手退出來,霍明朗重新恢復了自由。周恪初頹然地放開了她。
只有那么一瞬間,電光火石的一瞬間,霍明朗驚鴻一瞥,看到了周恪初臉上幾乎絕望的神色。
她不知為何,心中仿佛是被人揪了一把,疼得發(fā)顫。
霍明朗的衣衫凌亂,周恪初喘著粗氣,開始給霍明朗收拾,他側臉已經平靜下來,雙目沉沉,低低地說:“對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br/>
他替霍明朗穿好毛衣,冰涼的手指滑過她的臉頰,霍明朗瑟縮了一下。
“待會兒下去吃飯吧?!?br/>
他下一步離開,霍明朗卻覺得他的背影從來沒有這么頹唐過。
晚飯的時候,周唯一回來了,平常嘰嘰喳喳的小朋友和章含這一對活寶的二人轉今天卻沒在飯桌上上演。氣氛沉默有點尷尬,靜得只剩下勺子磕到飯碗的聲音。
吃罷飯,霍明朗照常洗澡,出來時,家里的阿姨給她送來了平常要吃的藥丸。霍明朗一下子就看出了多了一種藥。
她正疑惑,章含適時地出現(xiàn)在她眼前,他稍稍解釋了下:“新藥?!彼挂膊徊m她:“周先生公司研發(fā)的,拿到美國去做的臨床?!?br/>
“霍醫(yī)生,你敢不敢嘗試一下?這藥還沒有審批。但是前期試驗的結果表示這藥的療效十分好。”他頓了頓又說:“你也知道,在三個月內要治好人格分裂癥是根本不可能的。但是幸好,你現(xiàn)在一直停留在一個人格上,這樣的狀態(tài)才有了讓我試一試的勇氣。”
“如果你不同意,我們還是走常規(guī)治療?!?br/>
霍明朗望著自己手心里五顏六色的藥丸,抿了抿嘴:“這件事,周恪初知道?”
“我們今天下午的時候談過,而且也談到了你現(xiàn)在的治療情況。其實是上次的催眠治療讓我看到了轉機,所以我想試一試?!?br/>
“這藥的機理是什么?”
章含點點頭:“其實是一種神經遞質藥,主要用于失憶癥人群。我和陳雙認為回憶起過去的事,將你的第一人格帶出來,有利于你的治療。”
霍明朗點點頭,腦海中卻浮現(xiàn)出今天周恪初頹唐的背影。她想了想又問:“這藥物的副作用呢?”
章含頓了頓:“最嚴重的是記憶紊亂,或者是完全失憶?!?br/>
最差的結果是,她忘記所有人所有事,當然也包括他周恪初。霍明朗低了低頭,她緊緊地捏著這一顆小藥丸,良久,她終于抬起了頭,說道:“我接受?!?br/>
一日三頓,照著三餐吃藥,第二天開始霍明朗又開始長達一整天的治療活動。周恪初又開始在門外等著她,每每結束,她臉色煞白,目光接觸到他的時候總是微微沉下去。他立在門口,時間仿佛停留在這一刻,舒緩的音樂,細微的落日,以及他越來越淡的眉眼。
霍明朗越睡越早,每天開始做噩夢,顛來倒去,她都是二十歲的模樣,青春無敵,風里來雨里去。有時候半夜哭醒,卻能夠聞到房間內一股淡淡的煙味。
她知道周恪初來過,可是房間里卻靜得沒有絲毫聲音,她擦干了淚,仰頭吞下微苦的藥片。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否否美人的地雷和手榴彈!么么噠!123言情這么抽,你居然還能給我發(fā)長評……膜拜……底下堅持留言的美人都是好樣的!你們都是我真愛! 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