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李泰陰郁的眼神,付權(quán)貴在一旁看得真切,咬著牙恨聲說道:“殿下,都怪房二那個棒槌,要不是他,殿下和扶桑國使臣也不會被打,陛下一定輕饒不了那家伙!”
李泰無語的瞅了這家伙一眼,嘴上沒說話,眼神卻像看白癡一樣。
輕饒不了?
李二如果想要懲罰房俊,早就做出懲罰了,何必要叫人來?
父皇明顯是想大事化小……
何況,這件事鬧得這么大,都是這管家弄出來的。
如果這家伙不仗著王府管家的身份,房俊顯然也不會如此不依不饒。
不過,自己被房俊毆打已成既定事實,如果傳出去,他李泰丟臉丟大了。
一時間李泰臊得滿臉通紅,心頭更是把房俊徹底恨上了。
正在此時,幾位大臣從承天門外匆匆走入。
路過李泰身旁邵群紈绔的時候,眼睛狠狠的瞪了這些人幾眼,這才徑自進入太極殿。
其中一人縮著腦袋苦著臉說道:“這下完蛋了,陛下居然真把我們老爹請來了……”
“唉,好像是……這下回家可要打被打死了?!?br/>
一時間,這群被打的皮泡臉腫的紈绔子弟拉著臉。
本來他們以為李二隨便訓斥幾句便會把他們放走。
哪知道真的請家長?。?br/>
他們徹底慌了!
按照以往的經(jīng)驗,李二根本不會如此大動干戈。
可現(xiàn)在把家長都請來了,這下怎么辦?
平素這些人不務(wù)正業(yè),最怕的就是惹事被家里人知道。
如今顯然是瞞不過,眾人紛紛一臉愁容。
看來,今日之事怕是無法善了。
且不說李二陛下如何處置,回家之后一頓家法那是免不了的。
此時房俊也郁悶不已,因為他也看見了自己老爹房玄齡。
和這位老爹經(jīng)過他身旁的時候看都不看他一眼,這讓房俊有些惴惴不安。
看來,這位老爹還真生氣了。
以房玄齡嚴謹古板的性子,回去挨一頓訓那是少不了的。
房俊有些埋怨李二,犯點事兒就找家長,犯得著嗎?
真太惡心人了。
當然,有這種想法的不止房俊,參與斗毆的一眾紈绔子弟都有這種想法。
……
太極殿內(nèi),李二陛下端坐御座之上,一雙虎目掃視著面前的一眾大臣。
“今日之事,剛剛也跟諸位說了,你們認為應(yīng)當如何處置?”
李二語調(diào)平靜,但語氣中夾著些許的無奈和憤怒。
房俊作為駙馬,且是功勛之后,居然三番兩次與自己的兒子大打出手,這成何體統(tǒng)?
雖說李二對房玄齡很看重,但房俊一次次的打臉,還真讓他有些掛不住。
如果一點也不懲罰房俊那家伙,以后豈不是總會有人爭相效仿?
再說,扶桑使臣被打殘廢,此事影響甚壞,必須要做出一個懲罰來給所有蕃國使臣一個交代。
可聽到事情的經(jīng)過后,來到大殿里的人一陣沉默。
這些人出了幾位朝中大臣,其他人都是參與今日斗毆的家長,所有人都有些尷尬。
自家孩子惹了禍被皇帝點名批評,這就有點丟人了!
一時間,大伙兒也不知道說什么好。
沉吟片刻,房玄齡只好無奈的站起來說道:“陛下,依老臣看來,應(yīng)該依律懲處。”
作為文臣之首,房玄齡只能首先站出來表示態(tài)度。
“我們同意房相的觀點……”
有房玄齡帶頭,眾人便紛紛出言,表示自當依法處置,絕無怨言。
在場的人當然是毫無怨言。
這些參與斗毆的人,只有房俊沒有傷,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受傷。
如果依律嚴懲,房俊當然首當其沖。
雖然他們這些人對自己兒子經(jīng)常惹事生非很不爽,但還是希望兒子受到的懲罰輕一些。
見到眾人把問題又拋了回來,李二冷冷一笑。
依律嚴懲?
毆打扶桑國使臣,毆打皇子,聚眾斗毆……
若是依《大唐律》來判,房俊都夠死好幾回了。
若真把房俊給殺了,不要說房玄齡干不干,但“苛待功臣之后”的帽子一定會扣到他頭上。
這種傻事李二自是不會干。
再說,人家房俊不僅為他解決了關(guān)中干旱的問題,還救了長孫無垢一命,
若是對他嚴懲,百姓一定會把他這個皇帝釘在恥辱柱上。
更何況,他李二也不是一個恩將仇報的人。
沒辦法,李二只能轉(zhuǎn)頭對著長孫無忌問道:“輔機,既然大家都認同按律來辦,那此事就交給你了處理?”
聞言,長孫無忌打了一個激靈,趕緊搖頭:“陛下,臣是吏部尚書,這種事情不歸微臣管,此事您還是另找他人吧……”
說完,長孫無忌瞇著眼睛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樣子。
也難怪長孫無忌如此。
如果懲罰房俊重了,定會引得房玄齡不滿。
如果懲罰輕了,又會惹的李泰不快。
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兒,他當然不想摻和。
李二臉都黑了!
本來想甩鍋,可這個老滑頭根本不接……可他也沒法,只得把視線轉(zhuǎn)到了其他人身上。
可是,看了半天,也沒有人出來擔當,李二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
眾人也知道不說話不行,最后,還是由魏征站了出來。
魏征臉龐清瘦,配著花白的胡子,氣質(zhì)清朗,一雙劍眉和高聳的顴骨、寬闊的前額,卻帶著沉著而剛毅的神情。
向著李二陛下躬身施禮,魏征說道:“陛下,房俊毆打扶桑使臣,并與魏王當街發(fā)生沖突,影響極壞?!?br/>
“但其事出有因,應(yīng)該予以寬大處理,為了讓此事盡快平復(fù)下來,依臣之見,不若下令將房俊和魏王兩個當事人禁足一月,以敬效尤?!?br/>
“至于扶桑國使臣,是他們咎由自取,也算是活該,這就算是買了一個教訓,陛下以為如何?”
李二心頭暗嘆。
他沒想到,為自己找臺階下的還是這個經(jīng)常找自己麻煩的魏征。
不過,這也是自己找這么多大臣來的用意。
因為,這種高高舉起輕輕落下的方法,李二總不能自己提出來吧。
再說,今日被打的人包括魏王李泰。
雖然今天對這個兒子很不滿,但李二也不想讓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
只有冷處理,才是最好的辦法。
等到時過境遷,大家會慢慢忘了這件事,那么李泰的威信和顏面也不會受到太大的損傷。
可是,有些態(tài)度李二卻不能不說,略一沉思,便說道:“即是如此,那便依魏愛卿之見,房俊和魏王李泰禁足在家,一月之內(nèi),不得出門!”
“至于其他參與斗毆之人,擇抄《禮記》十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