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歌打開禁地，走入深處，一股柔和溫暖的氣息包裹著她。
繞過幽深處便看到一池泉水，給人一種清澈甘甜的感覺，水面上升騰起淡淡的一層白煙。
泉水以古樸的石頭圍著，古色古香。
泉水與美景，令人想到仙境瑤池。
這就是靈池了。
言歌沐浴所用的弱水靈池所引的就是這里的水。
言歌想在這兒尋找恢復(fù)記憶的辦法。
缺失了記憶，總有一種“我不是我”的感覺。
她光著腳丫一步步靠近靈池，就要走進(jìn)水里時，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坊主大人要做什么？”
言歌循著聲音看去，見是南宮晚站在高高的草木中。
她有種做壞事被人抓包的感覺，心里慌慌的，“沒什么?！?br/>
南宮晚走到她面前，行禮，“千瓷坊的每一尊瓷器，都是用這里的水所調(diào)，坊主大人三思啊?！?br/>
想想也是，如果自己跳進(jìn)去泡一陣，萬一記憶沒找回來，反而讓后面靈瓷所化的人都有她的腳臭味，那她豈不是要被記恨一輩子？
“坊主大人是在尋找恢復(fù)記憶的辦法？”南宮晚那雙深邃的眼睛，總是能看穿他的心思。
言歌低頭不語，顯得失落。
“此事不可操之過急，可能需要循序漸進(jìn)?！?br/>
“怎么能不急?！毖愿铔]好氣地小聲嘀咕，“要再不把記憶找回來，我能被你整死。”
聲音很小，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南宮晚沒聽見她在嘀咕什么，但看得出她很想早點(diǎn)把記憶找回來。
“也不是完全沒有頭緒……”南宮晚的話還沒說完，言歌就兩眼冒星星地望著他了。
南宮晚把言歌帶到了內(nèi)殿后院一個花盆旁，花盆里的土干癟生硬，還有幾片殘葉，和千瓷坊一片生機(jī)盎然的氛圍格格不入。
南宮晚把手里的小錦盒打開，從里面拿出一粒種子，呈遞給言歌。
“將它種下，待它長得枝繁葉茂，坊主大人會因?yàn)槭谭钏玫蕉鳚?，從而與它同享生生不息的命運(yùn)，失去的都會重新回到坊主大人的身邊?！?br/>
言歌將信將疑，“可有靈驗(yàn)過？”
南宮晚十分篤定，“小的之前種過。”
盡管言歌覺得這個說法有點(diǎn)兒牽強(qiáng)，但為了恢復(fù)記憶，還是把種子種了進(jìn)去。
她剛把種子埋好，南宮晚就把它取了出來，“坊主大人，土壤不松軟，種子就無法舒展它的生命?！?br/>
言歌只好把種子要回來，重新種。
“要用心。”南宮晚語氣柔和，卻讓言歌有一種他在看好戲的感覺?？墒?，當(dāng)她抬眼看向南宮晚時，他又是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
言歌忙出了一身熱汗，終于把種子種好了。為了讓它能長得更好，還不辭辛苦從靈池弄了一捧水澆灌。
“這要到什么時候才能長好？南宮大人說的方法根本不靠譜嘛?！彼灶欁缘剜洁?。
話音剛落，就看到一團(tuán)嫩綠從泥土下冒了出來，胖乎乎的，特別喜人。
“這就長出來了？”
不等言歌反應(yīng)，那小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生長，最終長成一棵一個高的苗子，一顆顆小花苞爭先恐后地冒了出來。
言歌看得傻眼了，一動不動地站定在原地，等著花苞們開花。她想，這么多花苞同時開放，肯定特別絢爛特別美。
等了一陣，不見花苞有任何動靜。
又等了一陣，還是不見花苞有什么動靜，它們就跟睡著了一樣。
南宮晚把她的所有細(xì)微神情都看在眼里，默默在心里偷樂。
言歌又等了許久，還是不見花苞盛開，不禁問他：“這是怎么了？”
南宮晚不緊不慢地回答說：“美好的事總是需要等待，坊主大人請勿心急?！?br/>
言歌不信他，轉(zhuǎn)而問自己的貼身婢女，“你說，它們怎么不開？”
婢女回答：“這粒種子應(yīng)當(dāng)是從凡間帶回來的，靈池的水只能讓它長成現(xiàn)在這樣。要想讓它開花，得再等上十天半月。”
言歌環(huán)顧了一眼四周，有些感慨，“你的意思是說，千瓷坊那么多花草都是跟我們一樣，為靈瓷所化？”
婢女回答：“一開始，它們都來自凡間，經(jīng)歷了春夏秋冬長大結(jié)果，才有了一粒粒種子，這些種子播撒后長出來的就帶著一層薄薄的靈力，周而復(fù)始，靈力就更深，可以按著我們心中所想來生長開花?！?br/>
無奈，言歌只能繼續(xù)等。
言歌回到房間等了不到一刻鐘，就又跑到花盆前。
她捉摸著，既然靈池水能加快它的生長，那如果多弄一下，不就能把等待的時間縮短一些嗎？
她讓江城搬了一大壺靈池的水到花盆前，澆了一點(diǎn)兒，嫌不夠，又往里面傾倒了很多。
嬌嫩的小花苞還是沒有動靜。
言歌用手小心地捧了一捧水，淋在花苞上。
花苞果然有動靜了，散發(fā)出淡淡的柔和光芒，徐徐伸展，開出一朵燦爛的白花。
“果然有用！”
言歌對自己佩服得五體投地，婢女護(hù)衛(wèi)們也都紛紛稱贊，聽得她心花怒放。
一朵朵小花苞慢慢綻放，言歌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她揮手令婢女：“快去找南宮大人。”
她也不知道這個時候把南宮找來干什么，明明恢復(fù)記憶只是她一個人的事。
可是……
看到如此燦爛的景象，就是忍不住想讓他看看。
言歌愛不釋手地輕輕撫摸嬌嫩的花瓣，不小心揪下一片花瓣，頓時自責(zé)起來，對著花朵又是作揖又是賠禮道歉，唯恐它不愿意為她找回記憶。
其實(shí)那片花瓣并不是言歌揪下來的，是自然而然脫落的。
如果她仔細(xì)看，會發(fā)現(xiàn)其他花朵的花瓣也有幾片掉落了。
花瓣從燦爛的雪白變成暗黃，慢慢地枯萎。
一朵接著一朵。
“怎么枯萎了？我的失憶還沒弄好呢?！?br/>
辛辛苦苦種半天，結(jié)果全沒了。言歌無法接受現(xiàn)實(shí)，耷拉地蹲在花盆邊。余光瞥到南宮晚的腳步朝著自己靠近，也不敢吭聲，唯恐被怪罪被笑話。
南宮晚看了一眼枯萎的花，又順著花葉、花莖看向那水都滿得溢出來的花盆，已經(jīng)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看來這個辦法是行不通了?！蹦蠈m晚說。
言歌不甘心，但還是自言自語地嘟囔著給自己打氣：“就算什么也想不起來，也一樣是千瓷坊的坊主，靈力夠用就行?！?br/>
她起身，對一直候在一旁的江城道：“你去做做準(zhǔn)備，我們明日就攻上天宮樓，救回靈尊大人?！?br/>
“是?！苯堑馈?br/>
江城即將離開時，想到一事，遲疑了下，終于鼓足勇氣問道：“那瑤兮那邊……”
言歌道：“她是我們很重要的線人，我們需要她的幫助，你先跟她聯(lián)絡(luò)，后面的事看情況再說?！?br/>
“是，坊主大人?！?br/>
江城退下后，南宮晚問言歌：“你當(dāng)真決定聽瑤兮的？”
“我什么時候說我要聽瑤兮的？我只是說救靈尊?！毖愿璧?。
南宮晚問：“你是想先拖住瑤兮，再想別的辦法？”
“嗯?！毖愿柚缓唵位亓艘痪渚妥吡?。
腦袋一片空白的她，其實(shí)根本想不到那么多。什么復(fù)雜的手段，什么玄妙的法陣，讓她心里亂糟糟的。
眼下唯一的想法就是：走一步看一步。
身為主帥，她不能把這個想法告訴給其他人，否則就是“禍亂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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