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門外——
“東西可都準備好了?”蕭洛泱問。
“公主放心,都備著呢!同往年一樣,只多不少?!贝毫卮鸬馈?br/>
“那便好,我離府這三日,府中事宜,便勞煩嬤嬤多看顧著些?!笔捖邈筠D(zhuǎn)頭對著來送行的戚嬤嬤交代道。
“公主放心,路上也小心些?!逼輯邒呖粗捖邈笊狭笋R車,又對春柳她們說道。
“你們小心照顧公主,公主腿上有舊疾,走山路時切記小心照顧。”
“嬤嬤放心吧!我們會照顧好公主的?!毕挠暾f到。
“嗯,走吧!”
馬車內(nèi)——
“近日陰雨連綿,山路又難走,不若讓奴婢們替您去上香,您就在山腳等我們便是?!倍┛粗饷骊幊脸恋奶鞖庹f到。
“哪有去寺里燒香還讓旁人代勞的?那心就不誠了,佛祖又豈會保佑你?”
“公主每年一有時間就去,佛祖都該記住您了,不會同您計較的!”
原來蕭洛泱一行人是要去京都外蟠龍山上的盤龍寺。
這盤龍寺,上一世蕭洛泱也去過,不過實在不是什么值得回憶的事。
這些年,她時常會去寺里上香,尤其是每年七月十五那天,她是一定要去的。
因為十二年前的七月十五,鬼門大開的那天,也是她涅槃重生的那天。
“師父,岑施主來了。”一個小和尚走到明空大師的禪房外說到。
“知道了?!狈績?nèi)傳來回答,聲音淡雅如水,旁人聽了就覺得心曠神怡。
禪房內(nèi)。
“祁施主還是請回吧!你便是守在這寺里,貧僧也只能告訴施主,釋空師兄早已云游去了?!?br/>
明空面前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祁翊。
“那他何時回來?”祁翊問。
“釋空師兄向來隨心而為,貧僧也不知歸期。”
“這老和尚,跑的到快!”玄冥有些氣憤的說到。
畢竟他們不遠千里跑來,結(jié)果又是一場空,估計任誰都會感到煩悶。
“玄冥!”祁翊雖不信佛,但他的母后卻是佛教信徒。
若不是當初他母后交代,他也根本不會踏足寺廟。
“既然明空大師有事要忙,便先去吧!”
“那貧僧就先去見岑施主了,祁施主自便。”
“大師自便?!?br/>
待明空走后,玄青皺了皺眉開口道,“釋空大師不在盤龍寺,我們不遠千里跑來,竟白跑了一趟?!?br/>
“這禿驢也忒能跑,這些年我們循著線索找了他這么久,竟被他牽著鼻子走!”
玄冥自來不信佛,更是覺得這些和尚天天張口施主閉口施主的,煩人的很,正事不做,只知道逃避,所以他即便在佛祖的地盤上也絲毫不收斂。
祁翊眼眸深黑,不知在想什么,良久才道,“既然人不在,多逗留也無意,先回別院吧!”
“是!”玄冥玄青答到。
幾人路過寺廟前院時看到了先前那小和尚口中的‘岑施主’。
一開始聽他們熟稔的語氣,想來應(yīng)當是常來這寺廟的老人了,可現(xiàn)下一看,才發(fā)現(xiàn)竟是個不大姑娘。
雖然蒙著面紗,可從那曼妙的身姿來看,想來必定是個大美人。
玄冥不由覺得可惜,好好的姑娘,偏生喜歡和這些禿驢打交道。
今日寺里格外冷清,大約是中元節(jié)的緣故,大蕭人在今天都要祭祖。
據(jù)說今天是鬼門大開的日子,可與逝去的親人相聚。
因著人少,再加上他們又是習武之人,聽力比一般人自然好得多。
所以這位‘岑施主’和明空大師的對話,他們聽得一清二楚。
“岑施主近日氣色好了不少,可是內(nèi)心煩憂之事有所緩解?”
“也許吧!”那‘岑施主’聽見身后傳來熟悉的聲音,回過頭看向來人。
那雙鳳眸明亮清澈,卻原來是今早從公主府出發(fā)的蕭洛泱。
只因下了雨,山路又難走,從城內(nèi)出來,又經(jīng)爬山,不知不覺竟到了未時。
她每次來這寺里都是自稱岑淺,又縛著面紗,所以這些人都不知道她竟是近來名動京都的昭陽長公主蕭洛泱。
“岑施主自幼便信仰我佛,我佛自會保佑施主。”明空說到。
“我自知罪孽深重,佛祖不怪我玷污他的地方便是寬容,哪里能奢求那么多呢?”蕭洛泱自嘲的笑了笑。
“正人行邪法,邪法亦正,邪人行正法,正法亦邪,一切唯心造。”明空手持佛珠,面不改色的給蕭洛泱灌著心靈雞湯。
“大師不必說這些寬我的心,我所做之事,即便世人不解,都認為我是錯,我也會做。我也不怕死后下地獄,只怕黃泉路寂寞,無人伴我左右。”
“不寬恕眾生,不原諒眾生,是苦了你自己?!泵骺論u了搖頭。
“哈~苦?佛說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這八苦我唯有一苦不曾受過,這世間,只怕沒有人比我更不怕苦的人了?!?br/>
院外的祁翊挑了挑眉,看著那個幾乎自我放逐的人,明明年紀不大,卻顯得格外老成。
更是說出‘我所做之事,即便世人不解,都認為我是錯,我也會做。我也不怕死后下地獄,只怕黃泉路寂寞,無人伴我左右?!@樣的話來。
他倒是有些欣賞她,甚至生出了些想要結(jié)交的心思,這次大蕭之行,看來也不是全無收獲。
只是對方到底是個姑娘,這般貿(mào)然結(jié)交顯然是不行的。
不過看她同明空還挺熟稔,倒是可以從明空下手。
而院內(nèi),蕭洛泱已被帶去了早已為她準備好的廂房。
祁翊看人走了,才帶著兩個屬下踏入院內(nèi)。
“明空大師?!?br/>
“祁施主?”明空還以為祁翊已經(jīng)走了呢!
畢竟祁翊一行人沒有一個信仰佛教,來此只為尋人,如今人也不在這里,卻還在這里逗留,實在稀奇。
“方才無意中聽到明空大師同那位岑姑娘的對話,覺得這位岑姑娘很是有趣,大師不妨為我引薦一二?”
“祁施主對岑施主感興趣?”
“只是覺得能說出那番話的人,眼界開闊,只可惜生了個女兒身,受世俗桎梏,不過也值得結(jié)交一二?!?br/>
“只是岑施主只怕不愿與旁人過多牽扯。此事貧僧還得先行問過才行?!?br/>
“那就麻煩大師了?!?br/>
“不麻煩,只是岑施主……她同普通的世俗之人有所不同……”
“哦?有何不同?我也想問,她說人生八苦她只一苦未經(jīng)歷過,她這個年紀,便是再不幸,至少也得有兩苦未曾經(jīng)歷過吧?”
“這便是她與世俗之人的不同之處,阿彌陀佛,天機不可泄露,貧僧只能說,佛度有緣人。”
明空說完也不管祁翊反應(yīng)如何,離開了院內(nèi),只留祁翊一人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