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今心力交瘁的從半山別墅出來,和俞道平的一番交涉,她只能節(jié)節(jié)敗退。
果然呢,19歲的她道行太淺,根本不是老奸巨猾、心硬如鐵的老東西的對手。
連今沒有讓司機送自己離開,她順著寬闊的盤山大道往下走,一邊走一邊想應(yīng)對接下來的對策。
最遲明早,她就得收拾個人物品趕往L市了,野外生存劇組設(shè)定的路線是橫穿整座格瑪爾拉山,歷時三個月,每一周剪輯成兩期節(jié)目,一共制作24期。
連今看過劇本,她的定位是‘吃苦耐勞’人設(shè),話不需要多少,只需要她捋起袖子往前沖就行。
她會是這檔節(jié)目第一期到最后一期的常駐嘉賓,按照劇本設(shè)定,邀請來的其他七個人會有人中途退出,以制造節(jié)目效果。
常駐嘉賓倒沒什么,主要是連今從俞道平嘴里得知了一條信息,陸泓竟然要空降到這個劇組里。
而且,她還得在節(jié)目錄制完之前,讓陸泓向她求婚。
這坑爹的糟老頭子,忒壞了!
連今給芮影打了個電話,很快接通。
“芮影,我想要一份野外生存的嘉賓名單,你能提供給我嗎?”
“哦,這個可以,整理好后發(fā)到你郵箱?!?br/>
“好的,謝謝了!”
就在連今準備掛電話的時候,芮影叫住了她。
“等一下,有個事跟你說一下。”芮影斟酌了下用詞,“是這樣的,現(xiàn)在你不是不局限于拍電影了嘛,我覺得,你也可以朝著電視劇方向發(fā)展一下,你演技是可以的,一味地守著大熒屏,有點吃虧啊!”
“正好,我最近剛得了一部班底還不錯的電視劇的本子,制片方正在招募演員,我試著給你去和劇方談一談,你同意嗎?”
連今在演什么戲上做不了主,她唯一的自由,就是努力把每個角色演好。
大銀幕發(fā)展,小熒幕發(fā)展,對她而言并沒有多大的區(qū)別,最多是詮釋的角色不一樣而已。
“你看著辦吧,只要俞先生同意,我都沒有問題的!”
芮影立刻道:“那行,有什么進展的話,我會再告訴你,你先忙?!?br/>
電話掛斷,連今差不多快到山腳下了,她順路打了一輛滴車,朝著神白所在的小旅館而去。
在車上時,她接到了助理瑤瑤的電話。
“喂?瑤瑤,怎么了?”
“姐姐,屋子已經(jīng)修好了,家用電器也都換了新的了,不過,多寶格上陳列的紅酒怎么辦?。俊?br/>
連今一下子沒明白這話什么意思。
“紅酒怎么了?它們在鬧脾氣準備集體搬遷嗎?”
瑤瑤愣了兩秒才反應(yīng)過來連今在開玩笑:“哎呀,姐姐不要鬧了。”
“我看了一下,多寶格上的32瓶酒都成了空瓶子,32瓶酒價值近千萬元呢,這筆賬怎么走?。俊?br/>
連今皺著眉,她想不通好好的酒怎么就成了空瓶子了。
但很快她想到了一種可能,家里有神白這個外來物種呆過,他以一己之力讓所有家用電器報廢了,干掉幾十瓶酒還不是小菜一碟?
可幾個小時前,某神還說過‘不啖人間五谷’這種話呢,這么快就打臉了?
猜測歸猜測,連今還是需要神白親口承認才行,她也不想冤枉好人。
“酒的事你先不要往外傳,等我晚上回去再處理,”連今又想起了一件事,趕忙交代,“公寓門外的監(jiān)控你有打開嗎?”
瑤瑤正準備說這個事:“姐姐,你怎么把門外監(jiān)控關(guān)掉啦?這樣很不安全的,我已經(jīng)替你重新開起來了。”
連今當然不想監(jiān)控開啟,如果監(jiān)控開著,神白跟她回公寓被拍到怎么辦?
視頻數(shù)據(jù)庫會定時定點往俞道平名下的云端備份,萬一叫俞道平發(fā)現(xiàn)她窩藏野男人,這罪名她挨五十鞭子都頂不起。
“瑤瑤,幫忙把監(jiān)控關(guān)了,我有我的道理,你也別多說,問起來你只當不知情,曉得了嗎?”
瑤瑤懵懵懂懂,但還是應(yīng)了下來:“好吧,那姐姐你注意安全。”
傍晚時分,火燒云如同烈焰,燒紅了半邊天。
當連今趕到標間時,神白正坐在窗戶旁捧著一本書在看,微風(fēng)吹起碧綠色的窗簾,一卷卷橙紅的霞光打在他的身上,銀白發(fā)絲微亂,整個人好像鍍了一層溫柔的圣光。
連今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等到連今將目光移到神白手里的書上時,她屏住的呼吸又松開了。
“咦,你在看英漢互譯大詞典?”
連今看了一下這本大辭典,幾乎快翻到末頁了,他前面的都讀完了?
老實說,一個仙氣飄飄的修者拿著一本英漢大字典,還挺萌。
神白匆匆將剩余的十幾頁翻完,才將將抬眸,目光清淡的掃了掃連今。
他把書往床上一扔,用審訊的口吻道:“你沒什么要跟本尊交代的?”
連今迷茫了片刻,她不曉得該交代什么,為了搶占談判先機,連今反客為主的反問了回去。
“那你呢,你就沒有什么要和我交代的了?”
神白沒想到對方會是這個反應(yīng),不由呆愣了三秒。
“那你說,本尊該交代些什么!”
連今暗暗竊喜,看來她占據(jù)了話語的主導(dǎo)權(quán),不過面上還是很淡定的。
“32瓶紅酒的事,你不打算坦白嗎?”連今扯了個謊,“因為32瓶紅酒的事,我被叫到俞家去了,你曉不曉得,你給我惹了多大的麻煩!”
連今這話說的又難過又委屈,不僅眼尾通紅,眼眶還有懸而未落的淚花,怎么看怎么可憐。
她的演技一向不錯,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一下子勾出了神白潛藏的些許的愧疚感。
盡管這種愧疚很淡,卻可以驅(qū)使神尊做一些事,畢竟他骨子里還是很正直善良的。
“那個酒...”神白有點揶揄,“味道不錯...”
“所以,本尊多嘗了幾口...”
連今好想質(zhì)問他,說好的仙人只食金風(fēng)玉露的呢?你這樣表里不一自毀人設(shè)的行為,是要被打入冷宮的知道嗎?
不過他承認了,承認就好辦了!
連今往床上一坐,她把該有的氣勢全部拿了出來,現(xiàn)在神白就是一只待宰的肥羊,她怎么訛詐他,這尊大神估計都會答應(yīng)。
連今繼續(xù)演戲,哭唧唧:“你是爽了,拋下我一個人,你是不是不想負責(zé)任?”
神白:“...”
看大神不說話,連今繼續(xù)哭訴:“都說了,那個家不是我的,我只是借住而已?!?br/>
“你把家用電器弄壞了,把水管龍頭敲裂了,就連梳妝臺都破損了,這些損失我都能負擔(dān)得起,關(guān)鍵你為什么要去動那32瓶酒呢?”
“你曉不曉得,那32瓶酒有多貴?把我賣掉一百個也還不起賬的!”
“我被叫到了俞家,一群人圍著我罵,對我施加冷暴力,他們用各種惡毒的字眼侮辱我,逼迫我簽訂各種喪權(quán)辱國的條約,我的精神備受折磨,我真的好慘啊嗚嗚嗚...”
連今說著說著,眼淚一行接一行的流,她眼淚流的越歡,看到神白眉頭皺得越緊,心里越高興,她從來不曉得,自己即興表演居然這么給力。
這邊神白心底淡淡的愧疚已經(jīng)上升到有些愧疚的程度了,他活了幾萬年,一貫冷傲高貴慣了,能有些許愧疚感就不錯了。
看到對方聲淚俱下的模樣,似乎真的因為自己的不當行為而被旁人欺負了,先天圣者的道德感迫使他想要說些什么、做些什么。
“說吧,你想本尊如何?”
神白不會也不屑安慰別人,但就是這么一句簡單的話,一下子讓連今雨霽云收,變臉的速度直教人咂舌。
連今把眼淚一擦,整個人因為神白的話而神采奕奕,哪里還有剛剛的頹態(tài)。
“這可是你主動要負責(zé)的,我可沒有逼你?。 ?br/>
神白:“...”
連今:“你是個好人,不像其他臭男人,做了這種事死活不肯承認。你有擔(dān)當,我很欣慰?!?br/>
神白:“...”
連今:“神尊,因為你的原因?qū)е挛仪妨艘欢淹鈧墒艿木駬p失也極其巨大。”
“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但我不要錢?!?br/>
“在我這里,欠債還人?!?br/>
“所以,神尊,你暫時把自己抵押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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