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院生活的時間表依舊如故,但是對未來的不確定和安全感缺失像颶風一般席卷了原本平靜的校園,激蕩起一層又一層浮躁而洶涌的浪潮。
眾所周知,根據(jù)《帝國憲法》,王子繼承王位的法定年齡是十九歲,到了,二十二歲,王子就可以獲得包括軍事指揮權(quán)在內(nèi)的所有權(quán)力。
到了明年的神創(chuàng)節(jié),王子就將年滿十九歲。
先國王和皇后在王子幼年時就已先后早逝。雖然,有先國王的母親瑪格麗特太后暫代王室行使權(quán)利,但是瑪格麗特畢竟年紀很大了,近幾年,處理起王室事務(wù)來越來越力不從心。
國王的權(quán)杖已經(jīng)在潘德王宮空置了十四年。仿佛承受了女巫的親吻祝福,權(quán)杖上的每一塊寶石都閃爍著惑人的碎光,細絲般的光澤交織在一起,仿佛被撥動琴弦,一聲聲地訴說著:來吧,來吧,擁有了權(quán)杖,你就擁有了整個世界。
無論華洛王室再怎么式微,王子也是王室的第一順位繼承人。
如果有人想要阻止王子繼承王位,那么最好的機會就在王子尚未年滿十九歲的這一年里。
歷史上的一幕幕的血腥往事昭示著,在王位更替時期,總是充滿了明爭暗斗和清洗暗殺。
對于平民出身的勞拉.凱來說,作出選擇遠遠比大多數(shù)人容易。
勞拉.凱悄悄對薇妮說:“勃艮第公爵是個性情殘暴、權(quán)力熏心的異教徒。我在做任務(wù)的時候,聽來自勃艮第領(lǐng)地的冒險者說,勃艮第公爵為了鞏固集權(quán),對當?shù)亟虝嗉悠群ΑK救藦膩聿蝗ソ烫?,并且更改律法,限制每個地區(qū)新教堂的建立。有位神官在周日的彌撒時,鼓勵教眾抵制異教徒。捍衛(wèi)宗教的虔誠,結(jié)果呢,第二天那位神官就被發(fā)現(xiàn)慘死在家里?!?br/>
在執(zhí)行實踐任務(wù)的過程中,凱特蜜因為自己的過失造成了大的錯誤,為了逃避責任,她居然拋棄同伴逃走。這一點徹底違背了最基本的騎士精神。
逃回家的凱特蜜被學院正式開除,勞拉.凱也就成了薇妮的室友。
“我真不敢相信世上居然有這樣可怕的異教徒?!眲诶?凱夸張地說著,眼睛望向費奇。她靠在費奇的臂彎里,眉梢眼角全是幸福。
“我相信他終會受到來自創(chuàng)世神的懲罰?!辟M奇微微低頭,看著勞拉.凱說。
沒有了凱特蜜的妨礙。勞拉.凱終于得以時時刻刻和費奇膩在一起。他們倆都是虔誠的光明教信徒,周日總是一起去教堂。
除了實踐任務(wù),四年級的功課并不算緊張。薇妮在空閑時間參加了很多社交活動。如果她只是莫頓公爵的外甥女、身無財產(chǎn)的赫格倫小姐。她或許會更加享受這樣的生活。赫格倫這個古老的姓氏,和莫頓家族這樣強大的靠山,足以讓她吸引到那些渴望得到上流社會認可的新興貴族。
但是,如果她只是魔法廢柴薇妮,那么。她肯定也活不到今天。
世事總是如此矛盾。
雖然失去了令世人側(cè)目的光環(huán),但是命運仍是對她不薄。
艾維十五歲生日的前一夜。艾維組織了一大群朋友去蓋博樂賭場狂歡。雖然十賭九輸,但是艾維依然興致高漲。
價值上百金的籌碼一大把一大把地給甩在了賭桌上,已經(jīng)喝了不少酒的艾維興奮地跳到了桌上,說:“我壓黑桃杰克,要是這次我贏了。我請大家喝酒!”
可惜幸運女神似乎無意垂憐這位即將過生日的年輕小姐。一連又輸了好幾把,艾維生氣一拍桌子,怒吼說:“這什么破桌子。肯定被魔鬼下了詛咒!我不在這里賭了,我要換一個地方?!?br/>
賭場的侍者們連忙簇擁著這位出手闊綽的金主大小姐去了另外一桌。艾維正要玩骰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偏過頭對侍者說:“紅桃公爵呢?讓他來跟我賭。”
相貌英俊的侍者解釋說:“紅桃公爵大人今天不在這里。不過我可以陪小姐玩任何游戲,一直玩到小姐高興為止?!?br/>
喝得有些醉醺醺的艾維腳步不穩(wěn)地推了侍者一把。不高興地說:“不要你陪。我就要紅桃公爵?!闭f著,她提高嗓門大喊道:“紅桃公爵。你跟我出來!我是黑桃皇后!哈哈哈哈!”
見沒有人答應(yīng),艾維抓起一把籌碼朝屋頂垂下的華麗水晶燈上砸去,說:“你再不出來,我就把燈給你砸了!”
侍者們急忙上前攔住艾維,雖然攔著,但是又不敢太過用力。艾維不依,使勁推搡著擋在自己面前的兩個侍者。兩個侍者被艾維大力打了幾下,一臉苦相,但又不敢松手。
“真討厭!討厭!”艾維跺著腳說,“這個賭場沒意思極了?!?br/>
侍者們拿她沒有辦法,只好紛紛向與她同來的人們求助。
“我今天就要和紅桃公爵賭,看看到底是誰最厲害!你們誰也別想阻止我,誰想攔著我都沒用!”艾維嚷嚷著,目光掃過四周,伸手抓住了距她不遠處的薇妮,掙脫侍者的手,擠到薇妮面前,抓著她的手臂說,“紅桃公爵是個膽小鬼,他害怕和我賭。”
薇妮順著她的意思說是。
艾維的情緒忽地有些低落:“紅桃公爵他怎么這樣啊,我又不是沒錢,他為什么不肯和我賭?過了今晚我就十五歲了?!?br/>
下一刻,她的情緒又像是被風吹的口袋一樣高漲了一起來,一個翻身躍上了旁邊的桌子。旁邊的桌上圍著玩紙牌的人,游戲剛玩了一半,被艾維這么一跳,整個都亂了。
眼看勝利在望的年青人氣得罵了一句臟話,伸手就去抓艾維的腳,艾維在桌上跳來跳去,就是不讓年青人抓到。那個年青人大概是個略有些實力的冒險者,他幾次伸手沒抓住艾維,反而被她踩了一腳,惱羞成怒之下,根著就要往桌上跳。
艾維開心地尖叫了一聲,急忙躍上了臨近的桌子。她和年青人一逃一追,很快就將半個賭場鬧得亂成了一團。
年青人的同伴想要上前幫忙,艾維的朋友們立刻湊了上去,雙方僵持,各不相讓。
賭場的侍者們急得都快哭了,他們一邊防止著氣憤的、高興的、看熱鬧的賭客們趁亂起哄,一邊還想將混亂制造者艾維小姐給小心請下桌來。
賭場的大門忽然開了,縱然在一片混亂中,薇妮還是感知到了來人強大的存在感。
穿著深青色外衣的喬治大步走進了賭場。兩年不見,喬治原本精致的五官更顯深邃出挑,除了與生俱來的風流倜儻,此時的他更多了幾分不容違逆的冷峻。
艾維隔著很遠就看到了他。她迷朦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亮光,嘴唇開闔的形狀似乎在說“喬治”。
她剛一停下腳步,那個追趕他的年青人立刻得意地撲了上去。他伸手抓向艾維的腳踝,手還沒能靠近艾維,整個人便被一條水龍纏住,往后飛了出去。
喬治走到艾維面前,向她張開了雙臂。
艾維抓著他的手臂,聽話地被他抱下了賭桌,聲音又軟又糯:“喬治,你怎么來了?”
幾個男孩子吹著口哨,大聲地開始起哄。
喬治對和艾維一起前來的朋友們說了一句“我先帶艾維回家了”,接著頭也不回地離去。
訓(xùn)練有素的侍者們很快重新布置好的賭桌。賭局重新開始,沒有了艾維,大家只好各自回家。
離開賭場的時候,薇妮聽到身后的莉絲和珍妮在小聲議論。
莉絲說:“嘖嘖嘖,沒看出來,喬治少爺原來還這么貼心?”
珍妮疑惑地說:“喬治不是和塞西莉婭……”
莉絲不以為然地說:“塞西莉婭,怎么可能?”
珍妮嘆了一口氣:“真是可惜了。塞西莉婭那么漂亮,人也那么好?!?br/>
回到宿舍之后已經(jīng)是凌晨兩點。一開門就見著勞拉.凱赤著腳在房間里跳來跳去,費奇反倒是安靜地坐在沙發(fā)上看書。
“薇妮,我們的申請通過了!啦啦啦啦!”勞拉.凱一見到薇妮立刻沖了上去,緊緊地抱住薇妮。
“什么申請?”為了避免自己在勞拉.凱的熱情擁抱中意外窒息死亡,薇妮不得不抓住她的手臂往外拉。
“我半個月前向白象傭兵團遞交入團申請,今天我收到通知了!”勞拉.凱欣喜若狂地嚷嚷道。
“你正式加入白象傭兵團了嗎?恭喜?!鞭蹦菡f,雖然她根本沒有聽過這個傭兵團。
“還沒有,”勞拉.凱解釋說,“這只是初步申請。都是因為……算了不說了,雖然我的實踐成績不夠好,但是他們愿意給我測試的機會。明年暑假,我和白象的成員一起做一個任務(wù)。如果能表現(xiàn)出色,那么我畢業(yè)之后就能正式加入白象?!?br/>
“你一定沒問題的?!鞭蹦菡f。
“我也覺得!”勞拉.凱激動地雙手握拳,并擱在胸前說,“白象耶,這可是諾伯城排名二十的傭兵團?!?br/>
費奇笑著搖了搖頭,似乎有些無奈。
“對了,費奇也通過了白象傭兵團的初步申請,但是他不想去,”勞拉.凱指著費奇說,“如果安東尼老師重建碎雪就好了。費奇這么優(yōu)秀,安東尼老師當時肯定對他有印象。唉,可惜了,我就不明白為什么碎雪只接受騎士。其實當年如果不是碎雪固執(zhí)地拒絕魔法師的加入,碎雪的實力說不定能超越光榮之刃,成為帝國第一傭兵團。”
費奇合上書:“不會的。有伊芙在,任何傭兵團都不可能打敗光榮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