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培婭找到萬尼烏斯的時候,不止自己全副武裝,而且?guī)е阕阋话倜_馬士兵——根據(jù)萬尼烏斯的觀察,其中至少有二十名年輕的羅馬騎士,還有三十名是神隱突擊團(tuán)戰(zhàn)士偽裝的。
毫無疑問,這是一支足夠強大的突擊部隊。但在大部分士兵不能進(jìn)入萬尼烏斯的帥帳的時候,萬尼烏斯實在無法想象這群士兵要怎么保障波培婭的安全,或者,殺死自己。.
不過,另一方面,這也足以證明,波培婭是來談判,而非來翻臉的——否則,即便僅僅是從波培婭的安全角度考慮,她就不應(yīng)該來。
從這一點來看,波培婭也并不是什么合格的政治家——至少,如果換了萬尼烏斯自己,是絕對不會冒險進(jìn)入已經(jīng)明擺著表露出敵對姿態(tài)的敵人的軍營的——就連凱撒,當(dāng)年也只是帶著衛(wèi)隊和日耳曼國王約在野外會談,而不是傻乎乎的進(jìn)入日耳曼人的軍營。
于是,看著一臉怒氣的波培婭,萬尼烏斯便忍不住很舒心的笑了起來——對方的怒氣,在這種情況下更接近于小貓伸出的爪子,看似氣勢洶洶,實則安全無害。
而看到萬尼烏斯的笑容,波培婭頓時變得更加惱怒,調(diào)門也不由得提高了:“萬尼烏斯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當(dāng)然知道?!比f尼烏斯一臉理所當(dāng)然的點頭,“就像我之前曾經(jīng)承諾過的那樣,我在調(diào)解比爾及人和羅馬人之間的沖突啊。”
“你……”波培婭被氣的一窒。之后重重的哼了一聲:“殖民被和冬令營拔除,殖民者和衛(wèi)兵被驅(qū)逐,甚至他們的奴隸被沒收——這就是你的調(diào)解!”
萬尼烏斯再次點點頭:“當(dāng)然?!?br/>
停頓了一下,不等波培婭再次發(fā)飆。萬尼烏斯輕輕擺了擺手:“我親愛的波培婭,冷靜一下?,F(xiàn)在可不符合你的淑女身份?!?br/>
“當(dāng)然,剛聽到這些消息,所有羅馬人都會誤認(rèn)為,我背棄了羅馬人的信任和友誼,倒向了比爾及人一邊?!?br/>
“難道不是嗎?”波培婭深吸一口氣,仍舊氣憤的瞪著萬尼烏斯。
萬尼烏斯攤開雙手:“如果是個對羅馬人的勢力一無所知的笨蛋,到是有這種可能??呻y道你認(rèn)為我不知道羅馬人有多強大?我為什么要幫助那群毫無疑問會被羅馬人消滅掉的比爾及人。而得罪一直以來都和我相處得不錯的羅馬人?”
這個問題讓波培婭安靜下來。
確實,就像萬尼烏斯所說的那樣,一直以來,萬尼烏斯面對羅馬人。或者更確切的說,面對凱撒,都把姿態(tài)擺得比較低——顯而易見的,他是知道凱撒的可怕之處的。
而對于高盧人,日耳曼人又一貫是不屑的。
所以。從情理上分析,萬尼烏斯確實沒有得罪羅馬人而幫助比爾及人的理由。
如果說萬尼烏斯是個缺乏理智的蠢貨,也許還有這種可能。但根據(jù)波培婭長期和萬尼烏斯的交往來看,萬尼烏斯偏偏是個從不缺乏理智的人。
“那么。你要怎么解釋你的所作所為?”
“當(dāng)然是保護(hù)羅馬人?!比f尼烏斯一臉的理直氣壯。
如果是別人在拔除了羅馬的殖民地和軍營之后還以這幅神氣說是在“保護(hù)羅馬人”,波培婭搞不好已經(jīng)一劍捅死他了。
但聽到萬尼烏斯這么說。波培婭索性在大帳旁邊的木桌上坐下,輕松的搖晃著自己的腿:“我在聽。”
“我不必提醒你。整個高盧都在起兵反抗羅馬人的統(tǒng)治。盡管比爾及人目前還沒有加入到這場戰(zhàn)爭中來,但如果你們遲遲不能平靖不列顛,高盧部族再有幾個倒戈的,比爾及人的全面暴亂只是早晚的事情。”
停頓了一下之后,萬尼烏斯走到自己的大桌子前,對波培婭招了招手:“來,看?!?br/>
波培婭皺了下眉,之后從桌子上站了起來,走到萬尼烏斯的對面。
在萬尼烏斯一本正經(jīng)的示意下,波培婭看到了一副讓她啼笑皆非的地圖。
在桌子上,簡單的用刀子刻畫了一道寬闊的刻痕,刻痕中間刻著“萊茵河”的字樣。
“萊茵河”右上角的區(qū)域,則簡單的刻畫著“日耳曼”的標(biāo)記。在萊茵河的左側(cè),上面簡單而直接的畫了一個半圓,里面刻著“比爾及”——半圓外面,則刻著“高盧”。
而高盧的左邊,又刻了一道寬闊的刻痕,圈出一個標(biāo)記著“不列顛”字樣的區(qū)域。
這,就是萬尼烏斯所使用的地圖了。
這張被刻得亂七八糟的地圖不但粗陋,而且充滿了錯誤——更直接的說法是,這張地圖上除了大致方位正確之外,就沒有正確的地方。
“好吧,你想說什么?”看著這張粗陋的“地圖”,波培婭幾乎有沖動要把羅馬人用的地圖拿出來——但最終她還是壓制住了這種愚蠢的沖動。
萬尼烏斯認(rèn)真的點了點頭,指了指桌子下面——那里刻了一道線,下面寫著“羅馬”——似乎在日耳曼人的意見里,高盧南部就全部是羅馬人的土地了:“我知道,凱撒去了遠(yuǎn)方和他的敵人作戰(zhàn),你們在羅馬恐怕沒有多少軍隊?!?br/>
緊接著,萬尼烏斯又一點比爾及地區(qū)靠近不列顛的地方:“拉比努斯將你們在高盧地區(qū)的軍隊都集中到了這邊?!?br/>
“如果高盧地區(qū)反叛,你們在羅馬的軍隊和拉比努斯之間將被切斷聯(lián)系?!?br/>
“這個時候,比爾及人再全面反叛?!闭f著,萬尼烏斯用手一比劃:“我不知道拉比努斯要用多少時間來平定這么大一片地區(qū),但我敢肯定,你們在比爾及地區(qū)的殖民地和軍營就全完了?!?br/>
盡管有些不甘心,但波培婭也不得不承認(rèn),這是完全有可能的:“但比爾及人不可能獲得勝利——就算父親遠(yuǎn)在阿非利加,拉比努斯將軍和他的軍團(tuán)也足以解決整個高盧。”
萬尼烏斯聳了下肩,不屑的笑了下:“也許吧,誰知道呢?”
“不過,我可以肯定,就算拉比努斯能解決整個高盧,那也不是三兩個月的事情。而這三兩個月的時間里,你們在比爾及的殖民地里的人,恐怕會被比爾及人宰光?!?br/>
之后,萬尼烏斯一攤雙手:“但我保護(hù)了他們?!?br/>
“從表面上看,我將他們從他們的家里驅(qū)逐,扣押了他們的奴隸,剝奪了他們的榮譽。但就算那些目前仍舊在我看押之下的羅馬人也不得不承認(rèn),我的軍隊保全了他們的性命和財產(chǎn)——如果他們落到比爾及人手中,他們的下場要比現(xiàn)在凄慘一千倍?!?br/>
說著,萬尼烏斯淡淡一笑,將臉湊近波培婭:“你是在為我保護(hù)你的同胞的性命和財產(chǎn)而生氣嗎?”
波培婭楞了一下,之后猛的一仰頭,閃電般的在萬尼烏斯的臉上輕啄了一下,之后迅速退開:“作為你保全我的同胞的性命和財產(chǎn)的謝禮?!?br/>
看到一臉呆滯的萬尼烏斯,波培婭便咯咯的笑了起來:“那么,你打算什么時候交還我的同胞呢?”
輕輕的嘆了口氣,萬尼烏斯忍不住升起了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妹子是好妹子,漂亮、能干,而且“顯然受過專業(yè)訓(xùn)練”,可惜注定不能為自己所有——甚至,萬尼烏斯很清楚的知道,對于波培婭而言,這不過是又一個簡單的小手段而已:“如果你覺得憑你帶來的這些衛(wèi)隊,能夠保全這些羅馬人的性命,你現(xiàn)在就可以帶走他們。否則我會一直護(hù)送他們直到把他們交給拉比努斯?!?br/>
將羅馬士兵和殖民者護(hù)送給拉比努斯——事實上,這才是萬尼烏斯所選定的和羅馬人開戰(zhàn)的時間和地點。
拉比努斯不是波培婭,他是軍人,不是外交官——任何一個羅馬軍人,在處于弱勢之時也許會迫于局勢而委曲求全,但在軍械齊備之時絕對不會容忍萬尼烏斯的這種侮辱——拔除了在比爾及全境的殖民地和軍營,把士兵和平民送到大軍面前。
而且,退一步講,就算拉比努斯克制住了自己的憤怒,承受了萬尼烏斯的羞辱,也無所謂。
眼下,萬尼烏斯所看押的,足有五千多名羅馬公民,和一千多名羅馬士兵,其中還有不少的羅馬騎士甚至是前元老——即便是對于拉比努斯而言,這也是一股不小的后勤壓力。
如果拉比努斯任由他們自行離開,萬一他們在回羅馬的路上被高盧人截殺,那么對拉比努斯而言毫無疑問又是一次新的侮辱——日耳曼野蠻人將他們安全的交給羅馬軍人,而羅馬軍人卻任由他們被高盧人宰殺。
而如果拉比努斯派遣軍隊護(hù)送他們回羅馬,那么拉比努斯平定不列顛的計劃就會被大幅度的拖延——要將五千多人安全的送回羅馬所需要的軍力可不是一個小數(shù)目。而隨著不列顛人得到的喘息時間的延長,不列顛的反抗勢力也會增加——進(jìn)而,不止不列顛和比爾及人的力量會增強,高盧人恐怕也會有所行動……
皺著眉頭沉思了片刻之后,波培婭抬起頭,露出決然的表情:“我聽說和羅馬公民一齊的,還有上千名士兵——我認(rèn)為,護(hù)送公民們回到羅馬,以這一千名士兵,加上我的衛(wèi)隊,足夠了?!?br/>
這一次,連萬尼烏斯也感到了驚訝:“你是認(rèn)真的?這會很危險。”
“是,我是?!?br/>
聽到這個堅定的回答,萬尼烏斯再次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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