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好。”陳冕的手大力拍了一下描金雕龍御座的扶手。
天子都說好了，其他的文武百官自然跟著就上，喝彩叫好聲立時不絕于耳。
小七在底下撇嘴，心里想著回頭要找陳焱收錢，完全就是徹底的抄襲。不過她現(xiàn)在也沒時間和陳焱算錢，辛虧自己的隊伍站在比武場的最邊緣，找了個空擋，趁著眾人還沉浸在陳焱慷慨激昂，真情所動的發(fā)言中。
她朝著茅房的路上跑去，放出真力，確定沒有被盯梢。隨意吹了個口哨，憑著她這身皮，進入茅房專門給朝廷顯貴準備的隔間里。
等了片刻，隔壁隔間也進了人，對了暗號后，小七道：“清荷在陳焱的衛(wèi)隊里。不知道目的。你們要有所準備。”
隔壁的人一句話沒說，立刻走了。
小七快速回到隊伍，立刻有人上來問，“指揮使你剛剛去哪了？”
小七提了提腰帶，“茅房，怎么了？”
“剛剛晉王派人來找指揮使，讓指揮使準備抽簽?！?br/>
“不就是個抽簽嗎？還要準備啥？”
“指揮使還是早點去殿下那里，興許殿下有別的交代。”
小七嘴巴里嘟囔了一句牢騷話。人還是老老實實的去了貴賓席。小七的身份即是比武的人選，也是夜行衛(wèi)的副指揮使，貼著的標簽就是陳焱的人。身上披著夜行衛(wèi)的皮，在這比武場地里通行無阻。
不過陳焱找她，正好她也想去貴賓席看看慕容泓。
鄰國被邀請來的貴賓和衛(wèi)國皇親國戚分別坐在陳冕御座的左右下首。
本來小七完全可以直接繞著比武場的左邊走，直接到達陳焱的營帳。她卻偏偏從右邊走，打算見過慕容泓后，都個圈子再去見陳焱。
她快步往鄰國貴賓營帳走，看見穿著深藍錦袍的周崇仁首先看到了她，對她燦笑。身穿玄色錦袍的慕容泓原本正和周圍的人說笑，看見周崇仁對著小七的方向笑，立刻轉過臉來，在小七終于看清楚了一年沒見的慕容泓的同時，慕容泓也終于如愿的看見了一年沒見的小七。
他和周崇仁不同，周崇仁不管怎么說還遵守國賓的禮節(jié)。從慕容泓看見小七的那一刻，慕容泓的眼睛里像是燃氣了兩團熊熊燃燒的火焰，他直接從營帳里快步走了出來。被衛(wèi)國的侍衛(wèi)攔住，小七也是個無所顧忌的人，見到慕容泓被攔住，立刻走上前去，朝著慕容泓的肩膀就是一拳，“草原兒女，又見面了。”
慕容泓哈哈大笑，肆無忌憚的歡笑聲，直引著所有人將目光投向兩人。
“小七，一年不見，長高了不少啊。上回見，才到我這——”慕容泓在自己胸口比劃了一下。
小七嗤笑，“嗯嗯，草原兒女最大的優(yōu)點，就是吹牛皮不上稅?！?br/>
慕容泓又是一陣哈哈大笑，“上不上稅你都知道，難不成你在我們北燕皇宮待過？”
周崇仁走了過來，溫雅笑著，目光切切，“小七，一會可不要硬拼。那些人都不要命的?！?br/>
小七嘿嘿壞笑，“殿下放心，我不是為了爭名來的。我就是為了湊湊熱鬧。”
“哎——果然是亂世出妖魔，大言不慚，口無遮攔，不陰不陽，不男不女?！?br/>
一個人在遮陽的帳篷里說道。但是帳篷里人比較多，大家都坐在一起。所以也不知道誰說了這句話。
慕容泓大吼，“有膽子，站出來說?！?br/>
以小七的目力聽力她早就將說話的人鎖定，只見這人修長的身材，瘦瘦高高，長臉，長眉細眼，膚色偏白，唇色殷虹。頭戴白玉冠，身著湖藍錦袍，腰扣白玉帶，腰帶下綴著一個白瑩瑩通透的形狀似魚形的玉佩。
她雖然不認識這個人，大約也猜到了這人是誰。按著平常，她估計早就進去把人揪出來，但是現(xiàn)在可不是惹事的時候，小七對慕容泓道：“晉王找我有事，我趕緊過去了。我來就是為了看看你。回頭別說你來了一會，我都不見你。草原兒女受不了這種怠慢。”
慕容泓如狼一般的目光掃視著營帳內(nèi)的每一個人。小七和他說話，他似乎都沒聽見。
周崇仁對小七揮了揮手，“趕緊去吧，別誤了正事，等你拿了頭名，咱們再慶賀也不遲，對了這回一定要把六叔叫著。我真是怕了他?！?br/>
小七嘿嘿笑了兩聲，跑去了陳焱的營帳。
陳焱自然一直關注著對面帳篷發(fā)生的每一細節(jié)，似說是自言自語“看來賀蘭睿是要來給他妹子出氣啊?！?br/>
“他也配！”穿著侍衛(wèi)裝的清荷，呸了一口。
陳焱扭頭瞪了一眼清荷，清荷立刻乖乖的閉嘴。
小七快速的跑過來，陳焱也不廢話直接說，“今日參加個人賽的人一共是十六人，一支隊伍一個。”
“我知道?！?br/>
“每個隊伍，為了能贏想盡了辦法。人選也一直都是保密的，就是擔心早早的提了人選，讓對方有時間研究對手的破綻。可是你不一樣，所有人都知道你要替夜行衛(wèi)出戰(zhàn)，所以你的功夫套路估計早就被人吃透了?！?br/>
小七哈哈大笑，“殿下放心，云谷招式如果那么容易被拆分吃透，那世上早就沒有云谷了?！?br/>
“萬事小心。不要斗狠逞強，夜行衛(wèi)不需要你拿頭名?！?br/>
小七撇撇嘴，心里想，那夜行衛(wèi)直接棄權就是了，還叫我來干嘛。她心里這么想，嘴上卻說，“知道了。我就是來玩的?！?br/>
陳焱點頭，“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
陳焱猶豫了一下，目光明滅，語氣頓了頓，像是心中萬千豪情，卻在十丈紅塵中，看見一朵溫婉倩麗的小花，最終豪情變成了繞指柔，“萬事小心?！?br/>
小七白了陳焱一眼，把老子叫過來就為了說這一堆廢話？
“知道了?！彼劬Τ蛄艘谎?，站在陳焱背后的清荷，她用疑惑的眼光看了清荷，清荷卻坦然笑著。
從清荷的笑中，至少小七沒有看出任何陰謀或者背叛。小七這才安心，覺得也許是自己想多了。也許一個人沉溺愛河的時候都是這樣。以前她沒有陪伴，因為還沒愛上陳焱，現(xiàn)在因為愛了，所以就想時時刻刻的陪伴。就和自己和師傅一樣，她就想時時刻刻和師傅膩在一起，師傅也應該是是一樣的。
巳時一刻，九名渾身肌肉的壯漢再一次敲響巨鼓“咚咚咚”三響。
有太監(jiān)在擂臺上端出一個被紅布蒙著的木盒子，隨即大聲道：“比武抽簽開始。請各位英雄上臺抽簽?！?br/>
小七站在陳焱身邊，暫時未動。卻看著十多個身影“嗖嗖嗖”身姿矯健，躍上了擂臺。
小七吃驚的發(fā)現(xiàn)，居然四哥孫勇也在其中。她瞪大了眼睛，心里嘀咕，四哥怎么也不告訴她。隨即她又想通了，正如陳焱所說，為了隱藏實力，大家都瞞著不說誰參加個人的比武，但是所有人卻都知道她要參加。
如果四哥對她說，自己也要參加。勢必會影響她平日的訓練。
反正自己是來湊熱鬧的，如果抽簽遇到四哥，自己直接認輸就是了。她如此想，如此對陳焱說，“我可不和四哥打。”
陳焱笑了，“你運氣不會那么差，也許你在和別人比試的時候，你四哥已經(jīng)被淘汰了?！?br/>
小七一個嗤鼻，“我們家兄弟幾個武功里，就數(shù)四哥最好。大哥都不是四哥的對手。”
“呵呵，今日來的人可都不是你大哥那樣的身手?！?br/>
這句話小七不承認也不行。上面十五個人已經(jīng)站齊，端著木盒子的太監(jiān)喊，“還缺一人，趕緊上臺。誤了時辰，就算棄權?！?br/>
小七哈哈大笑，“小爺來了?！?br/>
陳焱看著小七猶如一陣風刮向了擂臺，心中竟然再次徒生擔憂不舍。這眼神被身后的清荷看了真真。她只能用自己的微笑，掩蓋所有的失落悲傷。
小七躍上擂臺，夜行衛(wèi)的隊伍自然爆發(fā)出鼓勁聲，王氏那些和小七八竿子打不著的表兄弟們同樣鼓掌叫好。連著慕容泓和周崇仁也在帳篷里衛(wèi)小七叫好。
所以小七的上場歡呼聲最高。站上擂臺，她也不管對手們用什么眼光看她，直接就鉆到四哥的身邊，對孫勇做了個鬼臉，“好啊，藏的夠深。”
孫勇大笑：“我可不會讓你?！?br/>
“嫂子的脂粉錢在我這?！?br/>
“那才多少，我和你三哥半年的俸祿都押給孫德那臭小子了。”
“嘎？”
“我們哥幾個還能讓家里的女人壓了？拼了老子也不會讓你贏！”
小七哈哈大笑，“好好好，這就好。好久沒有和四哥切磋過，今日一定要打個痛快?！?br/>
兩人嘰嘰咕咕的說，完全旁若無人。
鼓聲再次敲響，管事的太監(jiān)，將木盒子放在地上，將紅布拉開。盒子口上有個圓形的口。
大家排隊依次進去抽。
抽出來的竹簽子由一旁的太監(jiān)登記。
箱子里的竹簽一共十六根，分成八組，每個數(shù)字成雙。勢必有人會兩個人抽到一個相同數(shù)字，那首場就是這兩個人比試。
孫勇抽了個七號。之前另外一個七號尚未出來，后面還有五個人沒抽，孫勇對小七晃了晃竹簽，咧著嘴笑，唇語說，“小子，我等著你?！?br/>
小七嗤鼻。心里卻想，千萬別抽到七號。
她剛剛擔心完，緊跟在孫勇后面抽簽的一人，抽到了七號。
孫勇對著小七無奈的嘆氣。小七直接回他一個白眼。
輪到小七，前面十五個簽子都抽完了。就算她不抽，也知道自己是幾號。只有拿著四號簽子的人，是單的。
小七看了那人的身形，還沒自己高，矮矮壯壯，穿著一身粗布衣裳，只在手腕和小腿處綁了護腿和護腕。
這個人是玩硬功夫的。不穿護甲，因為活動不便，且不需要。
再小七審視那人的時候，那人也在看小七。有太監(jiān)催促小七，“小爺，大家都等你呢?！?br/>
小七嘴角逸著笑，身姿朗朗，走到擂臺中間，伸手進木盒子欲將最后一支抽出。可是當她的手，剛探進木盒內(nèi)，“嗖”一支穿云破霧的羽箭“咔”地一聲力道威猛，竟然將木盒震得粉碎。
小七在聽到空氣中的異動響聲時就已經(jīng)避開。箭到，抽簽的木盒震碎，一根根尖銳的木屑四散飛濺。
反應快的，早早的躲開。反應慢的，被飛濺的木屑，劃傷刺傷，也有幾個。
這一切發(fā)生的太快，整個比武場發(fā)出到處是人們的驚訝聲，一支箭，竟能將木箱震碎。震碎也就罷了，木屑居然也能傷人。這是如何霸道的力度，讓人無法想象。
擂臺上頓時亂成一團。陳焱沉著的命令傷員趕緊清理包扎傷口，能比賽的繼續(xù)，不能比賽的從自己所屬的隊伍里再派人選。反正已經(jīng)抽簽完畢，誰來都一樣。
小七看著地上的木屑，發(fā)現(xiàn)有東西在木屑里蠕動，臉色一沉，伸手去抓，一條金環(huán)小蛇被小七捏住七寸，對著眾人晃了晃，所有人愣住。包括剛剛才手伸進木盒子的人臉色驚恐。這些人居然都沒發(fā)現(xiàn)盒子里有蛇。
小七捏著蛇問陳焱，“殿下，這是見血封喉的金環(huán)蛇。怎么會出現(xiàn)在抽簽的盒子里？既然前面十五個人都沒事，那這蛇就是針對我的。”
陳焱臉色難堪，隨手拽了一個太監(jiān)過來，“怎么回事？”
太監(jiān)被木屑劃的滿臉是血，全身哆嗦，話都說不全，“奴才不知道啊，盒子是早就準備好的，一夜都放在那里蓋著紅布，沒人動啊。就是為了怕作弊還特地派人守了一夜。”
“守夜的人呢？”
“奴才不知道啊，估計是換守回去睡覺了吧?！?br/>
陳焱將人丟開，目光抬起，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陳冕，陳冕原本一直含著微笑的臉變得陰沉無比，“比武大會全權由你承辦負責，怎么比賽還沒開始，就出了這種事？”
陳焱面子拉不住，忙去了陳冕跟前“這事臣弟的疏忽。臣弟領罰?！?br/>
陳冕沉著臉，沒再說什么。陳冕身邊的王敏之道：“老臣覺得，比武盛會還是要繼續(xù)下去。一點小事不影響全局，再說那毒蛇也并未傷人。只是有人被木屑劃傷，都是輕傷，無妨無妨。”
陳冕冷然對陳焱道，“趕緊收拾。下去吧?！?br/>
陳焱忙著派人，快速清理擂臺，受傷不能比試的人，也被重新?lián)Q上的人頂下。
只可惜小七的四號簽子是怎么也找不到。
沒按照比賽規(guī)則，沒有簽就不能比賽。但是所有人又都看見小七在抽簽的時候，盒子碎了。并且大家也十分期待能看見幾十年來，從云谷第一個走出來的入了仕途的弟子一展身手。
于是小七和另外一個抽了四號的人，直接輪空，進入下一場。
小七和那個人坐在邊上看別人打。她先是關注了一下四哥，很快的她發(fā)現(xiàn)，四哥的對手根本就是四哥的下酒菜，立刻就沒了興趣，百般無聊。
“那蛇是你自己放進去的吧？”小七看了身邊的人，那個不起眼，矮矮壯壯，穿著粗布衣衫的人。
“你既然發(fā)現(xiàn)了為什么不揭發(fā)我？”
“和我無關?！?br/>
“算你聰明?！?br/>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和你無關?！?br/>
那人笑了，雙手拱拳，“沙洲趙鵬。”
小七拱拳，“安州孫慕寒。”
兩人相視一笑，隨即趙鵬道：“你應該是夜行衛(wèi)孫慕寒。安州的人在上面打著呢?！?br/>
小七笑著點頭，對啊，自己忘了這茬。自己從來沒把自己當成夜行衛(wèi)的人。但是今天自己卻又是頂著夜行衛(wèi)的這身皮出場。
兩人談笑間，第一輪比賽已經(jīng)結束，剩下七個人。孫勇自然輕輕松松的位列其中。
第二輪抽簽開始。因為抽簽的盒子被毀，這一輪只能抓鬮。
九個人，勢必又有一個人輪空。
為了防止又會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發(fā)生，再也不搞什么故弄玄虛的東西。抓鬮的號碼由陳冕御筆寫了數(shù)字。握成紙團。打亂順序，由太監(jiān)拿下去。
按道理說，應該九個人排好隊，一人拿一個。
但是小七喊了一嗓子，“剛剛我最后一個抽簽，差點被毒蛇咬死，這次我要第一個抓?！?br/>
這并不算無理取鬧的要求，且確實符合情理。陳焱點了頭。
所以原先排在倒數(shù)第二位的小七，第一個抓了個紙團。她抓了以后，后面的八個人才依次抓取。大家都抓完了，一起當眾將紙團打開。
于是小七很悲催的發(fā)現(xiàn)，自己的紙團上寫了一個老大的“空”。
于是她又只能坐板凳看人家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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