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那倆漢子越來越近,馬大通暗暗叫苦,并不動聲色的慢慢把身子往里縮了縮。馬大通和游擊隊員們都虎視眈眈的盯著那倆過來的漢子,可是人家根本就沒有要慢慢走過來的意思,只是走了十幾米之后,就呼的疾步跑了起來,離著馬大通他們還有幾十米遠,兩人就一個上山一個下坡的消失在馬大通他們的視線里。
“人呢?人哪去了?”突然之間失去了那倆漢子的蹤影,馬大通突然有些慌了,再看山路上的車隊,已經(jīng)開始慢慢的后退,那些騎著馬的漢子也沒了蹤影。等了半響,馬大通的視線里還是沒有找尋到那些漢子的蹤跡,心中一陣煩悶的馬大通剛要從自己藏身的地方鉆出來,山坡上就響起了一陣有節(jié)奏的鳥鳴,馬大通心里一驚,“糟了,小鬼子來了?!鄙狡律系镍B鳴是早就安排好的,只要遠處的消息樹一倒,負責(zé)傳遞消息的隊員就會模仿鳥鳴提醒馬大通。
一陣馬達聲響起,山道上開來了四輛卡車,每輛卡車的車頂上都架著機槍,而且卡車的前面還有三輛開道的三輪摩托車,那摩托車上也架著輕機槍。這么多的機槍把馬大通都看的眼暈,幸好剛才沒有和那幫大車客動手,要是再被這些小鬼子從背后打一下,自己的這點家底可就全都交代在這里了。
“咣當(dāng)”一聲響,打頭的摩托車掉進了馬大通他們的那個陷阱里,噗的一團塵土騰了起來,后面跟著的摩托車和卡車都停了下來,從卡車上跳下來的日本兵都端著槍四下里張望警戒,卡車頂上的機槍手也拉動了槍機,隨時準備射擊,山路上的日本兵都是一副大敵當(dāng)前的摸樣。
“不能打,千萬不能打?!瘪R大通心中大急,他害怕手下的游擊隊員們按捺不住走了火,這樣數(shù)量和武器裝備的日本兵,可不是他們游擊隊能撼動的?!班亍钡囊宦晿岉懓疡R大通徹底打蒙了,他可沒有下攻擊的命令,這是哪個小子走火了呀?“嘭”“嘭”又是兩聲槍響,剛從卡車里跳下來的日本兵又被擊倒了二個,這次馬大通可是聽出來了,這種槍聲可不是從游擊隊員的步槍里發(fā)出來的,他們手里的破槍射擊時可不是這種動靜。
不管是不是馬大通下達了攻擊的命令,既然已經(jīng)有人開槍了,那些隱蔽著的游擊隊員也都扣下了扳機,一時間山路上的子彈如飛蝗般飛來飛去,不時的有日本兵和游擊隊員被子彈擊中。瞅著自己手下的隊員們一個個的躺在了血泊里,馬大通兩眼瞪的通紅,這些日本兵不光是火力超強,而且他們的槍法普遍都很強,別說游擊隊人數(shù)少武器差,就是來一個正規(guī)步兵連,怕也不是他們的對手。
馬大通此時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些日本兵身上,那些突然消失的漢子,他已經(jīng)顧不上了。“撤了,撤了?!瘪R大通用手里的駁殼槍啪啪啪連打了幾槍,招呼自己的那些幸存的隊員撤離,再和這些日本兵打下去,整個游擊隊怕是都要死在這馬蹄嶺上?!稗Z”“轟”空中響起了短暫的呼嘯之后,幾團煙霧在日本兵那邊騰起,擲彈筒,馬大通激動了,他知道剛才在日本兵中間爆開的是擲彈筒打出的*。
最不可思議的是那些日本兵的機槍,每每日軍的機槍打響之后,馬大通就會聽見一聲沉悶的槍聲,日本兵的機槍也就隨即啞了火,到現(xiàn)在為止,馬大通聽到了十二聲那種槍聲,山路上日本兵的機槍射擊也停了十二次?!坝腥嗽趲兔Γ沂窃趲妥约哼@邊。”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來是有人在暗中幫忙,能當(dāng)上游擊隊的隊長,馬大通自然也不是傻子。
“轟”“轟”日軍的卡車邊又騰起了兩團火球和煙霧,幾個聚在一起的日本兵被氣浪推的撞在了車廂板上。“殺給給”趁著煙霧,日軍在相對隱蔽的地方架起了兩架機槍,在一個兵曹的帶領(lǐng)下,開始用火力向著他們覺得可疑的地方進行射擊?!班邸薄班邸薄班邸薄班邸睅坠赏林隈R大通剛才趴著的地方騰起,那是日軍機槍手打來的一串機槍彈,若不是馬大通被人拽著了腰帶向后拉了一步,怕是他的腦袋就成碎西瓜了。
“叫你的人都撤了,就你們這樣的身手和武器,還是別上趕著找死了?!本攘笋R大通一命的人貼著馬大通的耳邊嘿嘿一笑,邁開大步跨過馬大通的身體,貓腰向日軍那邊快速的移動。馬大通徹底的郁悶了,剛才救他的人居然是大車隊的那個領(lǐng)頭漢子,那漢子手里拎著的家伙,他居然都沒有見過。
“我們老板剛才說了,叫你留下?!瘪R大通剛要起身追過去,就被后面上來的一個漢子用腳給勾倒了。馬大通回頭一看,好家伙的,自己的身后啥時候趴著好幾個人,自己居然一點都不知道。
出腳勾倒了馬大通的漢子呲牙一笑,“我叫老鼠,剛才過去的那個是我們頭,你們還是就待著這里看我們收拾這幫小鬼子吧?!崩鲜蟀参啃缘呐牧伺鸟R大通的肩膀,然后和那幾個嬉皮笑臉的漢子都拎著個大布袋里疾步的竄了出去,直直的追著自己的頭走了。
日軍更換了位置的機槍又啞了火,氣的那個日軍兵曹拉開伏在機槍上的尸體,自己扶起一挺機槍準備射擊?!班亍眲偡銎饳C槍的兵曹身子向后一仰,一股血箭從他的脖子上飆了出去,“轟”“轟”從路基下飛出去的幾顆*依次的爆開,馬大通見過的那群漢子拎著他沒有見過的一種槍借著硝煙的掩護沖上了路基。
“噠噠噠 噠噠噠”那種馬大通沒有見過的槍的確是厲害,槍口噴出的槍焰拖的老長,那強勁的火力簡直就可以和日軍的輕機槍媲美,吞沒在煙霧中的日本兵被密集的彈雨瞬間就擊倒了好幾個。趴伏在地上的馬大通已經(jīng)忘了剛才的不快,只是傻愣愣的看著那群沖入日軍中的漢子,打的游擊隊抬不起頭的日本兵這下可是遇見對手了,那群漢子們在日軍中間左突右沖的旁若無人之境,這才一轉(zhuǎn)眼的功夫,山路上就躺倒了不下20個日軍。
“哎呀,這怎么又跑了?”在馬大通的嘆息聲中,剛才還是猛獸般的漢子們拎著各自的武器突然脫離了戰(zhàn)團,順著路基滑了下去,引的那些幸存的日軍紛紛舉槍朝著路基下射擊,只是子彈打了不少,好像卻一個漢子也沒有中彈倒下?!班亍薄班亍薄班亍瘪R大通一直在留意著的那種沉悶槍聲又響了起來,正朝著路基下射擊的日軍一個個的中彈倒地,馬大通這才知道那群漢子的突然撤離原來是一種配合,是為了把幸存的日軍引出他們的隱蔽物,讓自己的同伴好抓住機會擊殺他們。
山路上的血腥味越來越濃,日軍已是困獸猶斗,干脆就依著卡車和自己人的尸體死活不敢露頭?!暗蔚蔚?nbsp;滴滴滴”一陣有節(jié)奏的哨聲響起,山坡上的雜草一陣晃動,兩個身披雜草的人站了起來,順著山勢一路下到了山路上。有過體會的馬達通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兩個人手里拎著的步槍,和在山坡上救了自己的那些人拿的步槍是一樣的,都是帶著個小鏡子的步槍。
“這些人原來是在和日軍開打之前就藏在了山坡上,前三槍說不定就是他們打的?!瘪R大通在心中犯著嘀咕,眼睛卻一直盯著那兩個人在瞧。從山坡上溜下來的那兩人沒有一點要停留的意思,直接拎著自己的槍奔向了馬大通他們挖的那個大坑,“哎呀,那是個大坑?!痹隈R大通的驚呼聲中,拎著步槍的那兩人在日軍發(fā)現(xiàn)之前一縱身就跳進了那大坑里。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大坑里傳出了三聲手槍射擊的聲音,片刻之后,倆只槍管從大坑里伸了出來,隨后是倆個帶著鋼盔的腦袋探了出來?!班亍薄班亍薄班亍薄班亍贝罂永锏哪莾蓚€人快速的射出槍膛里的子彈,而且他們兩人還是在相互的配合,一個人貼著地皮射出的子彈往往會擊中那些躲避在卡車側(cè)翼日軍的腳踝或是小腿,而另一個人射出的子彈會在那些受傷的日軍躺倒在地的時候,擊碎他們的腦袋或是擊穿他們的身體。
這種射擊方式是日軍和游擊隊員都不曾見識過的,但是它們的確是非常的有效,只是幾輪射擊下來,躲藏在卡車側(cè)翼的日軍就從十幾個人銳減到了最后的四個,只是那四個人是躲避在了卡車車輪后側(cè)??赡苁沁@些人不想損壞卡車的緣故,所以大坑里的那兩個人已經(jīng)停止了繼續(xù)射擊,改由路基下先前消失的人向卡車后的日軍發(fā)起最后的攻擊。
“受傷的人在哪?”戰(zhàn)斗已經(jīng)接近了尾聲,大車隊撤離的方向過來了兩個提著藥箱的年輕人,張嘴就問馬大通他們的傷員在哪里。損失慘重渾身傷痕累累的游擊隊員見有生人過來,都把手里的槍舉了起來,眼中還帶著濃濃的戒備。“你們別緊張,我們是醫(yī)生,是來幫助你們的。”走過來的青年人把手里拎著的藥箱亮了出來,還用手拍打著自己身上,示意身上并沒有攜帶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