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章在辦公室里來回踱了不少圈。
他非常清楚,現(xiàn)在他的劣勢就在于目前根基太過薄弱,經(jīng)開區(qū)里可用之人太少。
要害部門都是許知遠的人。
這些人不聽自己的。
常委里的人大多都站在許知遠這邊,他暫時無能為力。
但目前急需解決的就是退資問題。
該想的辦法他都已經(jīng)想了,目前他還有兩條路可走。
第一條,自己親自上陣,把那些退資的人員給勸回去。
但是,這一條,他估計很難奏效。
一旦失敗,他將威嚴掃地,經(jīng)開區(qū)哪怕最普通的工作人員都不會再拿他當回事了。
因為他誰都指揮不動。
第二條路,去找許知遠。
經(jīng)過考慮,顧大章決定再去會會這位年輕人。
他離開辦公室,來到許知遠的辦公室外,同剛才一樣,連門都沒敲,直接推門進去。
許知遠靠在老板椅上看著顧大章。
顧大章站在辦公室里看著許知遠。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是目光已經(jīng)交鋒了一次。
“有事嗎?”最終,許知遠自己點了一根煙問道。
“來通知你一聲,你做的這件事情,我已經(jīng)向市政府做了匯報?!?br/>
顧大章顧自走到沙發(fā)上坐定,翹起了二郎腿,然后同樣點了一根煙,吹了一口煙霧,悠悠開口說道。
“什么事情?”
許知遠冷笑道。
“你鼓動集資人退資鬧事,并且發(fā)到論壇里造輿論聲勢,這兩件,不,可以說是一件事情,你不會否認吧?”
顧大章往地上彈了彈煙灰,往沙發(fā)上一靠說道。
“跟我有毛關系,凡事有因必有果,你倒行逆施,難免出現(xiàn)各種反彈。”
許知遠非常有底氣地把他給懟了回來。
顧大章道:“你承認也好,不承認也好,這件事情,市政府領導非常震怒,責令咱們經(jīng)開區(qū)必須妥善處理。且拋開這件事情是不是你干的,作為經(jīng)開區(qū)的主要領導,你是不是也有責任出面處理一下???”
說完,顧大章逼視著許知遠,想用這樣的說辭迫其就范。
許知遠雙手一攤:“我也沒辦法,人家退資是自由,給退了不就完事?”
“許知遠,我可告訴你,這件事情你不用找借口推脫,如果你不出面辦了這件事情,你在敬老院辦的那些事情,我可不替你壓著了,如果市委市政府調查起來,你可別說我不仁不義啊!”
顧大章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隨便,總之,這件事情不是我不幫你,也不是不為經(jīng)開區(qū)負責,實在是我無能為力,人家退資,你不給錢,想憑花言巧語就能糊弄過去嗎?如果你有退資計劃,盡管自己去說啊,要說起來,你是外貿(mào)公司的法人代表?!?br/>
許知遠根本不買賬,顧大章怎么提的要求,他就怎么給頂了回去。
“那好,那你就等著!”
顧大章見許知遠油鹽不進,氣得丟下狠話,再次摔門而去。
在外邊略一考慮,他直奔財政局,目前財政局外面還有六七十人左右,別看聽起來數(shù)目不多,但是這么多人往財政局外一圍,聲勢卻是不小。
“同志們,退資的事情,咱們區(qū)里正跟市財政局溝通,那邊還有五百萬的借款沒有支付,等借款一到位,馬上給各位同志支付,如果支付的時間晚一些,還會發(fā)生相應的返利,何樂而不為呢?”
顧大章不得不親自上前做思想工作。
那些人沒有人說話。
顧大章還是很有經(jīng)驗的,朝一個看起來很老實的工作人員一指:“你是哪個部門的,叫什么?”
他準備憑借自己的身份采取各個擊破的策略。
那個人膽子是小,顧大章問他話,他沒有回答,而是一轉身,躲到了別人后面,根本不與顧大章對話。
“你,能理解剛才我說的意思嗎?”
顧大章沒有辦法,問身前的一位女同志。
他想,你總不能像剛才那個人,鉆男人堆里吧?
沒錯,這個女同志比剛才那個人強了不少,她立刻點頭道:“顧主任,我理解您的意思,也相信區(qū)里的誠意,事情是這樣的,我集資的錢是親屬委托我集資的。這錢是親屬要退資的,我作為中間人,也是沒有辦法。要不然,顧書記您把集資款返給我,返利您自己拿著,這樣不是挺好嗎?”
聽這個女同志這樣說,顧大章知道自己找她作為突破口是個天大的錯誤。
沒想到這個女同志竟然想出了這個主意,讓自己出錢,自己能出嗎?
出一個還不得出第二個嗎?
還能把所有人的集資資格都買下來嗎?
他知道再問別人,別人有樣學樣,都是一樣的說辭,自己根本無法反駁。
于是不得不放棄了各個擊破的打算,他略一沉吟道:“同志們,晚幾天,你們先散了,多則十天八天,少則三五天,我必定想辦法籌措資金,解決退資問題。難道你們連我這個管委會主任都不相信嗎?”
“顧主任,我們不是不相信你,三五天,十天八天的,這樣的說法,我們可以跟親屬說說,但是我們需要一個保證。”
那個女同志既然已經(jīng)跟顧大章接觸了,也就不藏著掖著,開始跟顧大章談起了條件。
“什么保證?”顧大章聽出了這句話里的可能性,不禁心中一喜地問道。
“顧主任,你寫個保證書,貼到咱們辦公區(qū)大門口,意思就是按照之前的說法,十天八天,三天五天,你隨便寫。要是到時兌現(xiàn)不了,就停發(fā)全區(qū)工資,直至全部退資付款完事,再發(fā)工資?!?br/>
那名女同志似乎早就想好了這件事情,非常流暢地說出了自己的條件。
顧大章聽完之后臉色一沉,這件事情他不能答應。
首先,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全部退資,但是,全區(qū)的工資卻不能不開。
至少,將來經(jīng)開區(qū)開不出工資,這個鍋他是不能背的。
看似這個簡單的條件,顧大章卻不能答應。
即便虛與委蛇,白紙黑字寫下來,貼到大門口。
如果將來不按這個執(zhí)行,肯定會出更大的事情,那才真是前門拒虎,后門進狼??!
“胡鬧,退資的事情,怎么可能和工資掛鉤呢!”
顧大章生氣地呵斥道。
“我們也沒辦法,我們真金白銀地拿出來,你們總不能不按集資規(guī)則辦吧?那我們也不提什么條件,也不體諒你們的難處了,我們就直接要錢,要錢,沒有別的,你要是因為這件事情給我們穿小鞋,我們就告到市里去,死也要討個公道?!?br/>
沒想到,這個女同志還特別潑辣,顧大章你擺臉子,她也跟著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