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蕭動作緩慢而堅(jiān)定的抽出長劍,月光下,劍身折射出森冷寒光。
靖蘇一心留意著刺客,微微凝起了眉,這些毒藥是她特意向鄧公公討的,難道這些刺客竟然不會中毒?眼前的情形卻已經(jīng)容不下她想那么多了,刺客逼近,濃烈的殺氣襲來,吹拂著她每一寸肌膚,不寒而栗。
終于,刺客們舉起了手里的長劍,以雷霆之勢向他們沖來。
她瞪大了眼睛。
楚蕭舉劍抵擋。
然后,就在離他們一步近的地方,刺客們毫無征兆的同時軟到在地,長劍啪啪落地。
緊繃的神經(jīng)稍稍松懈,楚蕭舉著劍走近,矮身去探他們的鼻息,隨即松了口氣,又不可置信的扭頭看她,目中疑惑一覽無遺。
靖蘇也是長吁一口氣,驟見他目中疑問,心頭突的跳一下,是了,她該如何解釋自己身在宮中,卻藏有這樣厲害的毒藥。
“敢問儷妃,你從何處得來藥性這樣強(qiáng)烈的毒?”果然,楚蕭一步步走近,目光灼灼盯著她,勢要求一個明白。
靖蘇心中百轉(zhuǎn)千回,毒藥的來源當(dāng)然是不能如實(shí)相告的,否則既會暴露了鄧公公深藏不露,也會間接令人懷疑他們的關(guān)系。
她索性坦然迎向他探究的目光,直言,“我想我應(yīng)該有不說的權(quán)利,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塊隱秘的角落,這也是我不想對外人說起的部分,希望你體諒。”
楚蕭聞言,深深看了她一眼,猛的別開頭,又突然轉(zhuǎn)過來,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著:“可以,那我總能知道你究竟得罪了誰,竟會有人一次又一次不惜重金買通死士來殺你。”
這正也是靖蘇不明白的地方,她便是搖頭,“我也不清楚。”雖然并不能肯定想要?dú)⑺木烤故呛稳耍恍睦锏降走€是有些眉目的。
縱然她不知道宮中發(fā)生了什么,然一路行來俱不見皇榜捉拿她,想來皇上定然是隱瞞了她出宮的消息,如此看來,會對她下手的必然還是宮中之人,而這些人之中,又以莊妃、皇后一流最有嫌疑。
她只是不明白,為何她們一心要置她于死地。
“你,”
楚蕭恨恨的盯著她,靖蘇訝異,他這是…做什么,為何流露出這樣的神色?
不等她發(fā)問,楚蕭已經(jīng)一徑轉(zhuǎn)過身,隨即啐罵一聲,“該死,馬還在那里?!睉嵑薜囊惶咄龋洲D(zhuǎn)身過來,“你在這里等著,我,”突然又住了口,不行,如果把她一人留在這里,后面還有刺客追來怎么辦?
該死的,他究竟給自己找了什么樣的麻煩。
“你怎么了,”靖蘇眼見他時而懊惱,時而皺眉,踢腿的樣子,忍不住問道。
聽到她的聲音,楚蕭倏地抬頭,直直盯著她,靖蘇越發(fā)覺得古怪,他已大步向她走來,在她不知所措之時,矮身一把扛起她,“你這是干什么?”
“回去找馬。”女人就是麻煩,這荒郊野外的,沒有馬,難道要他們走著去康城?
靖蘇一聽,突的笑了出來,驟覺身下之人長軀一顫,連忙噤聲。
“哎,你能不能不要像扛麻袋一樣扛著我,”說落,楚蕭又是渾身一顫,惱怒的吼著,“男女授受不親,你還想怎么樣?”
呃……男女授受不親,他就可以這樣扛著她么?
靖蘇愕然,卻也沒再說什么。
于是,楚蕭施展了輕功,又是一路風(fēng)馳電掣往回趕,幸而綁在樹上的兩匹馬都還在,他們的包袱也都還在。
他趕緊放下靖蘇,雙腿一落地,靖蘇頓覺輕松不少,深深吸了口氣,又問道:“楚蕭,咱們現(xiàn)在怎么辦?”
楚蕭頗惱怒的橫了她一眼,“如果你不想死的話,拿起包袱,上馬,趕路?!?br/>
“噢,”靖蘇答應(yīng)著,一溜揀起包袱,拍干凈了往身上一挎,隨即上了馬,回頭見他還呆呆站著,喊道:“喂,你發(fā)什么呆呢,不是要逃命?”
楚蕭長軀一顫,實(shí)在不敢相信,眼前這個調(diào)皮生動的人竟然和宮里那個冷冰冰的儷妃是同一個人,雖然常聽別人說起,女人都是善變的,可她,是不是也變得太快了些。
又看了她一眼,楚蕭提氣躍上馬背,揮鞭長喝,“走!”
兩騎駿馬在夜色下若離弦的箭,疾馳而去。
許久,夜色蒙蒙的郊外,兩道壯實(shí)的人影悄無聲息的落下,當(dāng)中一人輕嘆:“咱們是不是不應(yīng)該袖手旁觀?!?br/>
旁邊另一人靜默片刻,輕飄飄說了一句:“你忘了嗎,主人交待,絕不能輕易現(xiàn)身?!?br/>
“是啊,”先前說話之人一聲嘆息,“咱們不能暴露身份?!?br/>
“嗯,說來,主人也快到了?!?br/>
兩道身影平地飛起,眨眼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趕了一夜的路,兩人終于在天明城門開啟之時,進(jìn)了康城,縱然靖蘇一路始終沒有喊一聲累,可楚蕭仍是將馬停在了客棧門口。
一夜風(fēng)馳電掣的趕路,又驚心動魄的逃命,肯定會累吧,他這么想著,沒有任何懷疑的下馬,進(jìn)了客棧,大清早的,一般是沒有人來投宿的,店里的伙計(jì)領(lǐng)了人進(jìn)去,招呼著他們就要坐下。
“不用了,給我們兩間上房,準(zhǔn)備點(diǎn)吃的送到房里?!?br/>
“好咧,”小二麻利的應(yīng)著,大聲吆喝著,“掌柜的,兩間上房,兩位客官,樓上請?!?br/>
緊鄰著的兩間客房。
靖蘇推門進(jìn)去,吩咐小二送熱水上來,徑直撲到了床上,自從出了皇宮,還是頭一回沾到床鋪,長時間的策馬累的她骨頭都要散了,不過是都咬牙忍著,這下終于可以好好歇一歇了。
泡了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頓覺一身清爽,偏偏又冒出個問題來,她本是穿著男子的衣裳,這下,洗了澡,那些臟的衣服當(dāng)然是不能再穿了,她想了想,終于換了一身白色的長裙,濕漉漉的青絲垂在腦后。
“叩,叩,叩,”
“是誰?”靖蘇警醒的問著。
“我,楚蕭?!?br/>
靖蘇趕緊替他開門。
門外,楚蕭本是漫不經(jīng)心的抬頭,卻在看到她時猛的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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