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盛酒店,802。
一名男子三分鐘前走進了這間房間。
這是一間大床房,雪白的床單上側(cè)躺了一個女人。聽見開門的動靜,女人微微偏過頭,露出一張漂亮的臉蛋,有些疑惑的看著男子。
“你是誰?”女人輕聲問。
她沒有問對方是怎么進來的,她記得曾鎖過門,而這家酒店的口碑也不允許他們做出隨意替客人開門的舉動,所以,要么這個男人不簡單,要么這個男人不是人。
還是前一種比較不讓人心驚肉跳。
屋內(nèi)空寂的黑暗中,男子倚在墻邊,含笑的話語從他冷淡的唇邊說出來:“你好,我叫庫洛洛。”
女人愣了很久才回答:“阿曼。有事嗎?”
“我想找你借一樣?xùn)|西?!?br/>
“……”女人撐著床沿坐起來,皺著眉看庫洛洛:“什么東西?”
庫洛洛踱著步伐,漸漸靠近她,在松軟的被褥間坐下,左腿搭在床上,側(cè)過身子,以一種極溫柔的動作靠近阿曼。
“聽說你有一樣,可以讓對方言聽計從的能力?!?br/>
“……”
“我很想要?!?br/>
&
庫洛洛就像在超市買完日常用具,神色極其自然的就從802出來了。
到安盛酒店的時候有點兒晚,差不多八點多的樣子,而在阿曼完成一系列制約也消耗了不少時間。他看了眼樓道的電子鐘,現(xiàn)在已經(jīng)十點多。
俠客安靜的守在門口玩手機,他正試圖用他那手機殼極萌的小直板,操控整座大樓的攝像頭,并且他還完成的挺好,最起碼庫洛洛出來后他還有閑工夫調(diào)侃一下自家領(lǐng)導(dǎo)。
“喲,老板,真持久嘿!快兩個小時了都!”他眼睛盯著手機,雙手都在忙碌卻絲毫不影響他永遠帶笑的表情。
如果是旅團其他人,這個時候不回一句‘邊兒去’都有點對不起俠客這賤格,唯有庫洛洛,從他可以面不改色的對一個陌生女人說出‘給我你最珍貴的東西吧,我很想要’這句話上就可以看出,他比俠客賤,所以他毫無畏懼。
“走了?!睅炻迓遄笫植逶谖餮b口袋里,面無表情地把右手放在后頸,閑閑的扭了扭脖子:“近期沒什么事,你可以自由活動?!?br/>
“ok!”俠客百忙之中還能比個手勢:“團長你打算去哪里?”
庫洛洛走在俠客的前面,樓道柔和的燈光鋪在他漆黑的西裝上,襯出他臉部棱角的硬挺,他答道:“現(xiàn)在還不知道,還在找。”
俠客飛速操作的手指微微一頓,他抬起頭開始盲打,看著庫洛洛的后腦:“有線索么?”
“恩?!?br/>
“什么線索?”
庫洛洛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閑庭信步時隨意指向一個角落,身后的人立馬明白過來,在手機上按了幾下,角落里閃爍的紅點登時熄滅。
“你覺得他真的涅槃了么?”庫洛洛拐入拐角的電梯,忽然問了句沒頭沒尾。
俠客想了一會兒,搖頭:“不知道?!?br/>
“呵?!睅炻迓迳焓职戳岭娞?,輕聲說:“那天你在,派克的記憶彈后來你看了么?”
“恩?!眰b客靠在電梯門上,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一說我就想起來,他當時睡覺的樣子,哪里像一個曾出入過鬼門關(guān)的人?簡直大少爺嘛,要不是在巴瓦山的時候看見他對自己的疼痛毫不在意,我真要以為十年前的事情他已經(jīng)忘得差不多了——那姿勢,臥槽,給他個娃娃他是不是能賣萌?”
“呵?!睅炻迓鍖b客的玩笑不置可否。
“不過他的記憶彈里的畫面很清晰,說明他時時刻刻都有回憶——我想不明白,既然他對死亡特別敏感,為什么還這么沒有防備?”
庫洛洛抿著唇思索了一會兒,說:“大概是因為,他已經(jīng)把作為一個正常人當作了活著的一部分。”
“自我催眠?!?br/>
“恩。”
“簡直傻逼?!眰b客點點頭,毫不客氣。
“呵,也許?!睅炻迓逵中?。
“老板你今天笑挺多?!眰b客歇了歇手,腦袋抵在電梯門上。
庫洛洛沒有說話,只是越過俠客的身體,看著他身后緊閉的兩扇銀色金屬門。
他心里忽然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就好像什么東西在輕輕吹著氣,讓他有些癢。這種感覺很稀奇,是他從來沒有過的體驗。
上一次不同于這次的異樣,是在流星街的時候,五六歲的他撿到了一本破爛的書,當時他很高興,年幼的他覺得這是流星街給他的第一份禮物。但他看不明白上面的字,于是他就問他能去問的所有人,終于打聽到了一家書店。然后他就拿著食物和全部家當,坐在流星街唯一的書店門口等,一過就是兩個月,卻始終沒有等到那家書店開門。
而數(shù)年后他成長為少年,未成立的旅團陪在他身邊。他早已經(jīng)練就了一身完美體術(shù),學(xué)會了怎樣用暴力去奪得所想,那時候他再去找那家自小時就沒見它開過門的書店,他發(fā)現(xiàn),書店五年前已經(jīng)成了廢墟。
最后一次開門,是他離開的那天。
他說不出那時候是什么感覺,比憤怒輕,比唏噓重。
沒有人有本事在他的生命里加進去一筆釋懷,他沒有感情,沒有顧慮,他肆無忌憚。
但是,很不可思議的,他真的沒有對書店產(chǎn)生一絲毀滅的*,他甚至希望它一直存在,哪怕他永遠不會開門。
就像他知道他的童年一直存在,哪怕那并不快樂。
猖獗了二十多年,庫洛洛也就心動過那么一回,說來也能算上是緬懷或者感慨。這次就連他自己都覺得很奇怪,看著兩扇普普通通的電梯門,忽然就再次產(chǎn)生了不同尋常的悸動。
如果把這話告訴俠客,后者要么捧著急速救心丸獻上,要么嬌羞的捂著臉說老板也有發(fā)春的一天。
……所以他沒有說,就是很淡定的放空了眼神。
“哎臥槽……”俠客突然站直了身子,抓著庫洛洛的胳膊:“我沒看錯吧臥槽!”
庫洛洛瞳孔微微聚焦,看著俠客震驚成瘋狗的表情:“怎么了?”
俠客抬起手,完全放棄了對攝像頭的操作,張大了嘴盯著手機屏幕:“老板你先別說話,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庫洛洛:“……”抬手按了另一邊的電梯。
說來也有些詭異,這電梯上來的速度有夠慢,在底下幾層停了不少時間,不知道在干什么。
俠客呆愣愣的狀態(tài)保持了半分鐘,終于病情有所好轉(zhuǎn),表情轉(zhuǎn)震驚為嘲弄,再轉(zhuǎn)為燦爛的笑容。另一邊的電梯門打開,庫洛洛剛要往里走,卻被俠客一把拉住,后者招牌式笑吟吟的表情看著庫洛洛,說:“老板,聽我一回,咱坐這臺,這臺冷氣一定很好。”
“……”庫洛洛好整以暇:“給你十秒解釋?!?br/>
“解釋個啥啊,十秒后地球都要被翹起來了?!眰b客把庫洛洛拉進電梯,后者雖然表情微冷,但并未反抗,不然也難說俠客能不能拉動他一厘米。俠客順道推了一把兩個電梯中間的垃圾箱,令垃圾箱抵在另一臺電梯的門中間。
干完了壞事兒還一臉坦然的賊,帶著滿面春風(fēng)把玩著手機,繼續(xù)了攝像頭大業(yè)。這回下了狠手,直接把攝像頭給毀了。
還順道對大廳的所有電子門做了操縱準備。
——俠客,干得漂亮!
在電梯到達一樓之前,俠客拍了拍庫洛洛的肩膀,以一種‘臣以下犯上大逆不道都是為了皇上您處對象的順風(fēng)順水啊’的表情,對庫洛洛說:“老板待會我送你一份大禮,如果你特別喜歡,就答應(yīng)我一個要求,具體是啥還沒想好,反正肯定和違法亂紀有關(guān)系的你放心?!?br/>
庫洛洛默然,沒有回話,因為他心里那種癢不啦幾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之前還是吹氣,現(xiàn)在就完全是用羽毛上家法了。
簡直不能忍,所以他不想搭理俠客的嘴賤。
電梯下降飛快,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電梯門開,庫洛洛和俠客兩人瞬間被納入一個不算太小的圓里。
圓的主人,站在電梯門口看著他們。
眼神從‘臥槽’到‘臥槽臥槽’再到‘臥槽臥槽臥槽’,短短瞬息完成了一個質(zhì)的蛻變。
終于最后停留在‘玩蛋了’上。
弗藍那張漂亮的臉蛋和半年前的樣子一點兒變化都沒有,只是因為多了些許風(fēng)塵而顯得成熟了些。身軀還是那副骨架,依然單薄至極,甚至更瘦了些,原本緊繃有料的肌肉在傷了根本后,濾過精壯只剩下了消瘦。
在大冬天撐著一件偏大的體恤,什么外套都沒穿,皮膚凍的細看有些發(fā)紫,但他卻毫無反應(yīng),背脊還是挺拔直立,絲毫沒有蜷縮彎曲的痕跡。
更成熟,就意味著更有魅力。
滄桑風(fēng)韻,非歷經(jīng)不可求。
他的味道應(yīng)該更好了——看著那兩瓣薄薄的唇,庫洛洛如是想。
糾纏自己有一會兒的心癢,再看見這個男人的一剎那,霎時消失的一干二凈——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然后他看著呆滯驚恐的男人,說。
“好久不見。”
“我的,大明星。”
&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心臟疼心臟疼心臟疼……
急速救心丸急速救心丸急速救心丸……
弗藍的腦袋里閃過無數(shù)彈幕,最后被一個七十二號微軟雅黑紅字粗體的‘臥槽’給霸了屏。
從古至今,弗藍從沒見過誰點背成自己這樣的,簡直創(chuàng)歷史新高。
為什么——!
為什么老子滿世界跑滿世界都是你——!
你知道神煩兩個字怎么寫的嗎——!
明明是你殺了我為什么害怕復(fù)仇的偏偏是我——!
千言萬語,滿心羊駝,在庫洛洛的一句好久不見后,忽然就平靜了。
而弗藍平靜下來后的動作就是——把所有買好的衣服一股腦砸向庫洛洛,然后撒丫子狂奔。
我的征途是跨出大門!
只是很不幸,庫洛洛有一個中國好隊友……俠客異常打定的按了按手機,酒店里立刻響起警報,進入遇襲模式,門窗全部封死,唯一一扇安全通道也被俠客人為關(guān)閉,整座酒店變成了一座密室。
看見門窗關(guān)緊的一瞬間,弗藍差點想喊大哥別開槍是我……好在忍住了,施展絕世輕功飛進了樓梯間。
庫洛洛一直似笑非笑的看著弗藍見鬼的舉動,忽然回過頭,對俠客說:“我答應(yīng)了?!?br/>
俠客自己都愣了一下自家老板是要答應(yīng)啥,反應(yīng)過來后笑的更甜了:“請老板放心,樓梯間的窗戶已安排人鎖死!”
庫洛洛點點頭,他沒有問俠客是什么時候操縱人去干的,從他看到弗藍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俠客這家伙一定準備的十分充足。
于是庫洛洛就開始了,甕中捉鱉。
鱉·弗藍費力的跑上八樓,進入自己房間的速度比風(fēng)還快,把所有重要的東西往背包一塞,就奔向窗戶,卻在伸手去推窗戶的剎那,絕望的發(fā)現(xiàn),窗戶被人鎖死了。
并且他不要指望能迅速打破窗戶跳下去,高級酒店高級房間的特權(quán)之一,就是窗戶采用的是進口雙層防彈玻璃。
弗藍盡全力把圓放到最大,發(fā)現(xiàn)庫洛洛已經(jīng)不緊不慢的追到了七樓。他咬咬牙,蓄著念力,不斷對著玻璃開砸。
在他終于把玻璃砸破后,他的心跳幾乎停止,因為他感覺到庫洛洛在玻璃碎掉的前一刻加快的速度,于是,他躍下窗戶的瞬間,被庫洛洛成功的一把抓住。
“想去哪兒?”庫洛洛用一種對朋友閑聊的語氣,問道。
弗藍被拉回屋后的第一個動作就是轉(zhuǎn)身回拳,猛然對庫洛洛發(fā)起攻擊。
后者輕松躲過,一把限制住弗藍的手臂,另一只手用具現(xiàn)出來的紫色利器刺向弗藍的肩膀。
但令庫洛洛沒有想到的時,弗藍卻連躲都沒有躲一下,淡定非常的任由尖銳的兵器刺穿他的肉身,血濺了一臉,卻改變不了他攻擊的動作。
庫洛洛挑眉,開始專注破招。弗藍的動作比半年前有了極大的進步,可以說是一個天一個地,當初輕松被秒壓制的男人,如今可以在他手底下堅持許久,并且一直在給他制造壓力。
雖說這點困難對庫洛洛來說,連西索的三分之一都比不上,但不得不說,庫洛洛心底竟然多了些許驚喜。
就像是一個看上的廢物花瓶,過了一段時間突然變得可以盛裝花枝,有了丁點作用,不再是毫無存在意義的螻蟻。
“就算是廢寢忘食半年,也很少有人進步這么大。哪怕不是不可能的,你的身體也肯定有哪里不對勁了。”庫洛洛邊反擊著弗藍,邊分析:“你一直都挺耐痛的,高傲的像孔雀,永遠不把狼狽的樣子擺在敵人面前,所以……不顧身體的承受能力,瘋狂的劍走偏鋒也像是你能干出來的事?!?br/>
“可是何必呢?”庫洛洛捕捉住瞬間的漏洞,紫色利器再次具現(xiàn),毫不留情的揮舞過去,噗一聲刺中弗藍:“踩死一只螞蟻,和碾死一直蚊子的區(qū)別不大……”
庫洛洛話音戛然而止,因為他看見,那柄帶著巨大力道的紫光狠狠穿透弗藍的肩膀,甚至生生扯去大塊血肉,但血肉的主人,弗藍的表情依舊淡然,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就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了。
然而更令他驚奇的是,那撕扯下的血洞,在眨眼之間,恢復(fù)成受傷之前的模樣,完好如初,只有破掉的衣服嘲笑他,他那一下沒白刺。
庫洛洛沒有說話,面無表情的接受了這些信息,然后加大手上的力道,加快了揮舞的速度。
無論如何都存在的實力差,讓弗藍在掙扎沒多久后還是被庫洛洛給限制住,壓在墻上動彈不得,手上禁錮著庫洛洛具現(xiàn)出的絕念繩索。
說實話有沒有念能力對弗藍現(xiàn)在的狀態(tài)都沒什么好大影響,至多跳樓的時候不方便卸力,但這不代表他喜歡處在這樣一個危險的境地下,被他躲避半年的仇家壓在小小的空間里。
他倆糾纏了太多時間,弗藍是神色不變,但庫洛洛的額頭已經(jīng)多了細微的汗意,如果俠客沒忙著霸占酒店總機,而是在這里觀戰(zhàn)的話,估計已經(jīng)目瞪口呆了,他肯定是頭一回見有人把團長逼出汗而自己干燥的跟窗簾布似的。
“怎么回事?”庫洛洛單手撐在弗藍的腦袋邊,直視著他問。
弗藍抿了抿唇,沒有說話,眼神避開庫洛洛,放在他腦后的墻壁上。
“我問你怎么回事?!睅炻迓逵謫柫艘槐?。
弗藍還是沒有說話。
庫洛洛輕笑,似乎對弗藍幼稚的態(tài)度報以濃濃的嘲諷,他拽著弗藍的胳膊,往下狠狠一扯,那根摸起來沒二兩肉的細胳膊就這么被他扯了下來。
鮮血不要錢似的往外噴,把弗藍和庫洛洛兩個人都糊成了血人。
粘稠的液體有些不小心噴進了弗藍的嘴里,濃郁的血腥令他皺了皺眉,關(guān)于硬生生被扯斷的胳膊,弗藍卻絲毫沒有痛意。
他只是抿緊了唇,不再讓自己的血液,進入自己的口腔。
然后進入他口腔的就是另一樣的東西。
庫洛洛突然暴躁無比的捏住弗藍下巴,狠狠的吻了上去,那力度似乎要用牙把弗藍的心給啃出來。弗藍也很惱火,無奈雙手被束縛,他只好和半年前一樣,用嘴還擊。
你咬破我,我咬破你。很快唇齒間不停的溢出血液,弗藍不愿意咽下自己的血液,這時候卻不得不咽下更多庫洛洛的血液。
在換氣的間隙,庫洛洛用稱得上是溫柔的動作,輕輕的接上了弗藍的斷臂,然后余光眼睜睜看著斷肢自我縫合為一體,毫無縫隙。
他微微松了松手,弗藍立刻往后仰,腦袋重重的磕在墻壁上,卻一點表情都沒變,感覺不到絲毫痛苦。
庫洛洛眉頭緊擰,他伸手撫摸著弗藍的后腦,指腹處發(fā)根部*黏合恢復(fù)的觸感十分清晰。
他盯著弗藍的雙眼,問:“你怎么了?”
……
他問了三遍怎么了。
……
弗藍猛地抬起頭,咄咄逼人的眼神像把刀般刺進庫洛洛的眸底,他又如當年桀驁的雄鷹,緊繃了身體,揚起了翎羽。
他的聲音冰冷嘲諷,不帶一絲感情:“你問我怎么了?你還有臉問我怎么了?托你所賜啊,我弗藍他媽當年被你殺了?。∧銌栁以趺戳??我死了??!”
“你知道沒有一點觸感是怎樣的體驗么?我需要別人告訴我我被燙傷了;我需要別人提醒我其實有狗在咬我;我需要別人警告我原來我身后掛了一大排螞蝗……你當然不知道,你那么想不會死。你當然不介意知道,因為你那么想做一具行尸?!?br/>
弗藍的眼神仿若刮骨鋼刀,寒意凍人:“托你的福,這情我弗藍一輩子不會忘?!?br/>
庫洛洛沉默了很久,他依然保持著那個動作,直勾勾的盯著弗藍。由于弗藍指控的太認真,他完全忽略了庫洛洛眸中的各種色彩,只記得那深邃專注的黑色,像夜幕像荒蕪。
“好?!?br/>
最后,庫洛洛只用這一個字回應(yīng)。
……
你一輩子不能忘。
作者有話要說:【俠客榮獲攪屎棍成就!】
馬上要……做……了……
具體是下章還是下下章……就……不……知……道……了……
困成死狗,滾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