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就這樣,他便在這個家庭里安頓了下來?!景私渲形木W(wǎng)高品質(zhì)更新.】
斷斷續(xù)續(xù)的,他也了解了一些基本情況:這個世界似乎比他本來生活的世界要先進了許多;那四個轱轆的“妖怪”名為汽車,是這個世界的主要交通工具;家中父親似在衙門即以前所謂的“政府”任職,母親則是開著家不小的公司,具體干些什么因為他年紀尚小,也不甚清楚。這樣看來,這家中既不算大富大貴,也不是寒門敝戶,倒也符合他享受下平淡人生的愿望。
這樣,他便中規(guī)中矩的如一個普通孩兒般成長起來。那對兒便宜父母也真心真意的把他當(dāng)做親生兒子來看待,而且為了完美的瞞住父親的媽,也就是周璟的奶奶,對旁人一律說這是自己的親生兒子。本來這夫妻倆也是因丈夫的調(diào)職才來到此地不久,也沒有什么熟人,倒也無人在意,更別說懷疑了。而在夫婦本來的親朋好友之間,則謊報了周璟的出生日期,于是眾人也只當(dāng)是夫妻倆到了這兒才生的孩子。
至于那個奶奶,周璟倒也見過幾面,一個挺嚴肅的老婦人,不過一見他便“心肝肉兒”的叫著,摟著不放手。她埋怨著夫妻倆與她不親近,連懷孕生子這樣大的事也不知會她一聲。周璟的父母親也只得陪著笑,忙說是怕她擔(dān)心勞累,而且路程又遠,就干脆等孩子出生了再告訴她?;蛟S是見到孫兒讓她太高興,或是多年來抱孫的夢想成真,這樣在周璟聽來漏洞百出的謊言倒也把她哄了過去。只是那個爺爺卻望著周璟和他父母,眼里閃著不明的光彩,似是知道了什么,但也沒多說。
爺爺奶奶住在鄉(xiāng)下。爺爺原是下鄉(xiāng)的知青,娶了奶奶后也沒回城里去,就這么守著幾畝地過了下來,雖然清貧,但卻供出了十里八鄉(xiāng)第一個大學(xué)生。奶奶是一個普通的農(nóng)村婦女,最以這個兒子為傲,沒什么文化,卻是實心實意的待人,就像當(dāng)初周璟媽沒孩子,她就大咧咧說出來,也沒玩什么旁敲側(cè)擊,含沙射影的把戲,現(xiàn)在有了周璟,就喜笑顏開,親親熱熱地對周璟媽,變臉雖快,但也真是心里的真實反映。兩人共育有倆女一男,周爸最小。兩個女兒都嫁到城里,生活得都不錯。
而葉嫻的父母則是一對兒教師,有文化,人也開明些,所以也就沒瞞著他們周璟是抱養(yǎng)的事實。老夫婦兩個沒什么不滿意的,畢竟這還是女婿心疼女兒的表現(xiàn),所以也將周璟當(dāng)親外孫疼。每次過去都是可著勁兒給周璟買好吃的好喝的,當(dāng)然也沒落了知識分子的本行——書總共是少不了的。周璟也沒表現(xiàn)得像什么神童般,該吃吃,該玩玩,最多趁著父母或外公外婆教認字時學(xué)得快點兒,畢竟這兩世的文字還是有相通之處的。這表現(xiàn)除了被夸兩句聰穎,也沒人表現(xiàn)出特別的驚奇,畢竟在這個時代,十二三歲上大學(xué)的都有不是?
這樣吃吃睡睡玩玩,時間就嗖的一下過去了,轉(zhuǎn)眼周璟就滿了五歲。
……
這天葉嫻回來的時候就像有些恍惚,進門鞋都沒換就一下坐在了沙發(fā)上,也沒管安安靜靜坐在那兒看書的兒子周璟。直到天色暗了下來,她還是坐在那兒愣神。
周璟跑過去打開燈,坐在母親身邊,有些擔(dān)憂的看著她:“媽媽,你怎么了?”
這時葉嫻才像被驚醒一般回過神來:“哦,小璟,媽媽沒事。呀,天都這么黑啦?小璟今天晚飯想吃些什么?”
“隨便?!敝墉Z搖搖頭,還是放不下對母親的擔(dān)憂。雖然自己很清楚自己并不是父母的親生兒子,但這么幾年下來,他們對他的關(guān)懷和照顧他都看在眼里,他們對他的疼愛遠超過有些親生父母,所以,他也愿意把他們當(dāng)親生父母來孝順。
葉嫻走進廚房,熟練的系上圍裙,開始做飯。可是當(dāng)菜下鍋,油煙騰起的時候,她卻趴著旁邊的水池干嘔起來。
周璟趕忙跑進廚房,踮著腳一下一下?lián)嶂赣H的背,擔(dān)憂的問:“媽,你哪里不舒服嗎?我打電話讓爸爸回來。”說著便要跑出去打電話。
“沒事,小璟,不用去。媽媽沒事兒?!比~嫻伸手拉住了他。
關(guān)了煤氣灶,葉嫻蹲下身來,平視著周璟。真好,兒子一向聽話又會關(guān)心人,而現(xiàn)在又……
“小璟,你想要個弟弟還是妹妹?”
這是?母親懷孕了?
這幾年里,從大人們的只言片語里也能推測出當(dāng)初是因為葉嫻被查出有不孕癥,婆婆又催得緊,才下定了去抱養(yǎng)一個孩子的決心。幾年來,周璟聽話又聰穎,夫婦倆也沒什么遺憾,只當(dāng)他是親生兒子,自己都快忘了周璟是領(lǐng)養(yǎng)的事實。
前幾天是公司的例行體檢,因著這體檢每年都有一次,葉嫻也沒放在心上。今天體檢結(jié)果出來了,葉嫻卻意外被告知自己已經(jīng)懷孕。想著幾年前婆婆對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自己才在丈夫的支持下去抱養(yǎng)了一個,如今兒子也五歲了,聰明又乖巧,生活沒什么遺憾了,這孩子卻遲遲的來了。
就這么的,葉嫻恍恍惚惚地坐在辦公室里過了一天,又恍恍惚惚地回了家。也是幸運,這一路恍著神兒開車回家也沒磕著碰著。
這里周璟猜測完,也沒回答母親的問題,既不像普通小孩兒般高興,也不像有的小孩兒以為父母將要被搶走般哭鬧,只是將慢慢母親扶進客廳,安頓在沙發(fā)上。
母親這樣是肯定不能做晚飯的了,自己這身高也是有心無力,少不得要讓父親早點回來,解決一家的吃飯問題了。這樣想著,便想去給父親打個電話。
而葉嫻看著兒子一言不發(fā),以為是他生氣了,又懷疑是不是有人在他耳邊說了什么閑言碎語,頓時有些心慌,“小璟,你是不是不高興?別擔(dān)心,不管是弟弟還是妹妹,媽媽都會向以前一樣愛你的,你還是媽媽的寶貝小璟。”說著,便將他摟在了懷里。
周璟不自在的扭了扭,雖說五年了,但他還是不習(xí)慣這個世界這么直白的表達感情的方式,也不習(xí)慣親人們動不動就來的親親抱抱。“媽媽,我沒有不高興,我只是想打電話給爸爸,讓他回來煮飯啦?!彼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著母親,“別餓壞了弟弟或妹妹?!?br/>
“嗯,那就讓爸爸快點回來,也別餓壞了媽媽的小璟?!比~嫻笑瞇瞇的,還是抱著兒子,聽他小大人一般在電話里交代著事情的緣由,讓他父親別太激動,開車注意安全。真好,希望肚子里是個女孩子,這樣,就有個完美的哥哥疼著她寵著她了。
……
“小嫻,真的嗎?”
車剛停穩(wěn),周斌就奔了進來。急吼吼沖進門就要找葉嫻核實消息,激動的臉的發(fā)紅。
結(jié)婚這么多年,沒有一個與自己血緣相系的孩子,要說沒有遺憾那是騙人的。雖說這幾年來養(yǎng)子乖巧聰明,很大一部分彌補了這個遺憾,但傳統(tǒng)的心思作祟,有時想想還是會有些唏噓。如今年過三十,馬上就要奔四了,被確診為不孕的妻子突然懷孕,他怎能不激動狂喜呢?
葉嫻看了眼還是如常在一旁看書的小璟,將這個激動得有些失常的丈夫拉到一邊,“你注意一點,小璟也是我們的孩子,他又一貫聰明,你別被他看出什么異常來!”葉嫻還特意在“我們的孩子”這幾個字上加重了讀音,又羞澀地笑笑,“當(dāng)然是真的,檢查結(jié)果都說有一個多月了?!薄笆鞘鞘牵俏壹被桀^了,保證沒有下次了?!敝馨趾俸僖恍?,又輕撫著老婆的肚子,“這個和那個,都是我們的孩子,我一定會一樣的喜歡疼愛的!”說著又賊兮兮地笑了,湊到葉嫻耳邊輕輕說:“這一定是我每晚辛勤播種的結(jié)果,對吧?”葉嫻在他腰上狠狠一擰,讓周爸“嗷”的一聲怪叫,這死沒正經(jīng)的!
周璟回過頭來瞟了他們一眼,嘴角勾了勾,惹得父母一陣臉紅。也好,說到底自己也是異時空的一個過客,不知何時老天便會收回這份恩賜,他們還是需要一個真正屬于自己的孩子的。
當(dāng)晚,由周爸下廚,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飯。說來也奇怪,周爸這個大老粗,一手廚藝竟然勝過葉媽,凡是親朋好友聚會都是由他掌勺,反倒是葉媽負責(zé)在外間招呼客人,這分工端的詭異。
只可惜這頓豐盛的晚餐葉媽并沒有享用到。不知是知道自己懷孕后的心理作用,還是尚在肚子里的孩子不滿意之前被忽略了那么久,葉媽聞不得一絲油煙味,沾了點油膩就吐得天昏地暗,嚇得周爸面無人色,手足無措。最后還是打電話告訴了老娘和丈母娘這個好消息后,也等不得她們消化消化,就問孕吐的解決方法,最后煮了鍋白粥配著點辣辣的酸菜才勉強讓老婆吃下了點。一想到這樣的受罪日子還要讓老婆過八個多月,周爸就心疼得腦子也跟著抽抽,完全忽略了孕吐只在特定的一兩個月發(fā)生的事實。
就這樣,日子就在周爸的抽抽,葉媽的無語,周璟的淡淡的笑中,又嗖的一下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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