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4章龜の殤
紀元1703年7月4日，晴，當日最高氣溫21度，最低氣溫14度。
釧路鎮(zhèn)在海岸邊上，比起這個時候本土的夏季，這里明顯涼爽很多。北海軍官兵經歷了戰(zhàn)前修整，精力充沛，斗志昂揚的等在出擊陣地。BVS10履帶車后車廂的105毫米榴彈炮，揭下了黃綠相間的偽裝布，炮位周邊的易燃物早已全部清除干凈，支撐火炮底座的液壓支撐已經調平，勤勞的擲彈兵很好的修筑了炮位。何無懼沐浴在清晨的涼風中，從望遠鏡中看著兩公里外朦朧晨霧中的松前軍營寨，所有火炮設計參數(shù)已經多次確認，炮手緩緩調節(jié)手輪，三門105毫米榴彈炮慢慢把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天空。不遠處，一些何無懼叫不上名字的小鳥，清脆的呼朋喚友，一片安寧和諧的原野風光。草叢中的鳴蟲，隨著北海軍停止活動，也慢慢開始活躍，各種鳥叫蟲鳴顯得一切那么生機勃勃。
“嘟。。。嘟。嘟?！?br/>
一陣急促尖利的銅哨子從何無懼嘴邊吹起，打破了溫馨安寧的氣氛。按照戰(zhàn)斗預案，炮擊進入倒計時，何無懼看著手里的懷表，秒針正走向那個重要時刻。嗤、嗤、嗤三顆紅色信號彈從前沿指揮所升起，在晨霧中特別顯出朦朧的美麗。何無懼輕輕一揮手，身旁的傳令兵猛地揮舞令旗，三名炮長按照預先編訂的火力表開始第一組試射。一朵朵橘紅色的火花撕破遠處的晨幕，遠處松前軍的營地燃起幾處大火。不久第一輪試射的彈著點數(shù)據(jù)從電話和電臺報告過來，何無懼的炮兵參謀們緊張的計算數(shù)據(jù)，用計算尺和坐標紙修正火炮射擊參數(shù)，十幾分鐘后，經過調整的火炮再次怒吼。這次炮擊猛烈的多，大半個松前軍的營寨在炮擊中分崩離析，折斷的人體飛上十幾米的空中，然后隨著下一次爆炸的暴風飄遠。隨著再次傳來的彈著點數(shù)據(jù)，三門105毫米榴彈炮幾乎混成一門高速射擊的大炮，滾滾彈花撕裂了松前軍的仿冒版棱堡，鋼雨播撒著死亡和恐懼。
前沿指揮所的各隊軍官用各種望遠鏡看著炮兵的杰作，炮彈滾雷般從松前軍營地一側立起一面火墻，緩緩碾過整個營地，彈幕輕易撕碎了所有經過的人體和木材，三十幾分鐘的炮擊，把松前軍營寨打出四十多個彈坑，圍墻和拒馬被炸得支離破碎，北海炮兵們大大過了一次癮。兩顆白色信號彈升起，炮兵停止了射擊，一邊休息，一邊準備下一次的補射。
從三支旗隊挑出的沖鋒隊，和裝備獵刀梭鏢的獵戶民兵，交替掩護著開始步兵突擊。松前軍已經徹底崩潰，松前平太和手下頭目還在睡夢中，就被清晨突如其來的炮擊驚醒，還沒有緩過神，隨后的覆蓋炮擊就報銷了幾乎全部營寨，八成以上的松前軍在炮擊中傷亡，失去戰(zhàn)斗力，剩余的松前軍失去了指揮，被猛烈炮擊打暈了頭，根本無法組織任何抵抗。從北海軍大炮發(fā)言，松前軍就踏入了地獄的大門。
雙管獵槍的散彈，如同威力無比的鐵掃帚，沖鋒隊輪番射擊，清理著僥幸喘氣的松前軍。民兵揮舞刀斧，給所有看到的松前軍補刀，戰(zhàn)斗時間不足一個小時，北海軍突擊步兵揮舞金日銀月耀九星的火紅戰(zhàn)旗，宣告松前遠征軍徹底覆滅。
松前遠征軍出發(fā)時四百人出頭，最后被俘活下來的，只有十五個，除了兩個早先被俘的雜役，其余的十三個都是在最后的圍殲中被俘的。松前軍領頭的將領全部被殺，一些是死于炮擊，還有一些在圍殲中持刀頑抗而被獵槍打成篩子。這些俘虜中地位最高的是兩個旗本，都是在炮擊中震暈而被俘，然后被其他俘虜指認出來，兩人被特別移送行營哨探處。其余俘虜被關押進標津城北面的采石場深處，被嚴加看管。
這次作戰(zhàn)行動是行營參軍處第一次完全的主導策劃，從兵力調配，運用情報，到設圍殲敵，全部做了預案，每種可能的狀況，都有相應的應變方略。與其說是作戰(zhàn)行動，不如說是實彈演習，畢竟可以拿來對練的敵人不那么好找，有松前遠征軍這個冤大頭送過來，不好好利用實在可惜。這次作戰(zhàn)，哨探處居功甚偉，各路作戰(zhàn)部隊得以及時調配，是在準確情報的支持下才順利完成的。其次是眾官兵公認的大功臣炮兵，炮兵一直在招募移民中最聰明的人才，學問平均水準比一般的行政官員都高出一節(jié)，而且待遇軍餉最為優(yōu)厚?？墒且泼裰械淖R字率很低，更不要說數(shù)學人才了，因此北海軍的其他部隊，一直對炮兵既羨慕又妒忌。這次炮兵在如此之遠的距離，在敵人看不到的地方大發(fā)神威，憑借炮擊幾乎徹底消滅了擁有堅固防御的松前軍，讓其他官兵極為敬佩嘆服。
這次戰(zhàn)斗，用低烈度的實戰(zhàn)，使得各參戰(zhàn)部隊發(fā)現(xiàn)了一些自身的小問題，加強了各旗隊之間的配合程度，考驗了哨探處的情報工作，尤其參軍處確立了北海軍中的戰(zhàn)爭領導地位，另一個方面是北海軍開始形成“炮兵中心主義”。在此之前的世界各國軍隊，即使擁有火炮，但在運用上，仍舊采用步兵、騎兵為核心，炮兵是從屬的兵種。北海軍從這次釧路鎮(zhèn)炮戰(zhàn)圍殲松前軍，開始形成一個新軍事理論。單從軍事方面來說，戰(zhàn)役的目的是取得勝利，取得勝利最直接最有效的手段是最大程度的殲滅敵人，火炮是殲滅敵人最有效最具威力的技術兵器，因此北海軍的戰(zhàn)場作戰(zhàn)核心，應當建立在最有效使用火炮的基礎上。選拔最優(yōu)秀的炮兵人才，制造威力更大的火炮，更靈活的運用這些火炮，最嚴密的保護這些火炮，成為之后北海軍建設的四條基本原則。
鑒于釧路鎮(zhèn)距離倭人的根據(jù)地松前藩福山城最近，莊不鳴下令，行營總部逐步從標津城轉移到釧路鎮(zhèn)，釧路鎮(zhèn)將成為打擊倭人的軍事前沿。標津城則作為生產大后方，同時作為新到移民培訓中心。在夏收完成后，土木隊和筑路隊將重新編組分拆，其中部分劃歸軍方行營直屬，稱工兵營，這是北海軍建立的第一支大于旗隊編制的營級單位。另外的人員組成北海建筑隊，劃歸北?？h府，但不再是吃官糧的半軍方人員，而是按照出資股份和技術勞力組成民營股份企業(yè)。
從標津城到釧路鎮(zhèn)的道路，除整修原有土路，在經過測量后，將開始建設一條有結實的路基的木制軌道，在沒有充足鐵軌之前，暫時用浸泡煤焦油和瀝青的優(yōu)質木材代替鐵軌，為了減輕木軌面磨損，在木軌容易磨損的地方加釘鐵皮。用于驅動軌道車的動力，將采用剛試制成功的燒煤的活塞式蒸汽機，柴油機的仿制太困難了，等到仿制成功，再更換柴油機動力。木軌的軌距定為兩米，之所以這樣，主要是第一批投入試運行的軌道拖車，其最早輪距設定為了兩米，而且開始階段在蒸汽機車完善之前，經常要用騾子等畜力代替機車，因為畜力一次只能拖動一輛軌道拖車，因此軌距較大的拖車，能夠多運載一些貨物，后來這個兩米軌距就繼承下來。標津城到釧路鎮(zhèn)的木制軌道全長一百公里，初期的路基為石灰粉、過篩細土和粉碎的火山灰，攪拌均勻后鋪平，用大石碾壓實。地面低于軌道路面的要修筑路堤，地面高于軌道路面的要挖出路塹，旁邊還要修排水溝、邊坡和護道。路基上面是碎石道床，浸過瀝青的枕木就鋪在路床上，然后把包鐵木軌架在枕木上。標津城到釧路鎮(zhèn)的軌道連續(xù)修建了三年，從兩頭同時施工，修多少用多少，邊修邊用。開始通車用的是畜力拖帶，隨著軌道運行的經驗增加，逐步換為燒煤的蒸汽機車。不久因為蒸汽機車對木軌損耗太嚴重，在全線通車之前，部分木軌就更換為鐵軌，不過此時的鐵軌真的是熟鐵，而不是鋼材，全部換為鋼軌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在修筑鐵路的最后一年，北海積攢了很久的鋼鐵材料幾乎全部投入到這條鐵路，因此在全線通車時，這條軌道就可以稱作鐵路了。
北海軍行營的搬遷，沒有等鐵路修完通車。1703年秋，行營在秋收之前開始了主要搬遷，也是因為此時的行營總部家當不多，如果到了幾年后，那就麻煩大了。莊不鳴的城主府依然留在標津城，不過被設為禁地，里面設立了成群的倉庫，大批還沒用上的穿越物資完好的保存在里面。從行營直屬隊擴編的北海憲兵隊，負責莊不鳴的城主府和標津城重要廠區(qū)庫區(qū)的安全守衛(wèi)，北?？h府下屬的巡警隊負責標津城治安巡邏，三支旗隊輪流留下一支駐防，為標津城提供軍事保護。
釧路鎮(zhèn)的棱堡，作為北海軍行營總部駐地，莊不鳴的參軍處、趙三本的哨探處、鄭石竜的勤務處、周不二的兵器處都住進棱堡，不過里面的破木房子拆掉了，全部建成漂亮整齊的平房院落。棱堡外墻在戰(zhàn)斗中的破損都修補好了，新成立的工兵營根據(jù)戰(zhàn)斗中的經驗，對城防又加以改進。北海建筑隊也完成了第一個行營招標工程，棱堡外墻和重點區(qū)域，被堅固的城磚包裹起來，原來土灰色的夯土棱堡，改頭換面成為青灰色的磚石要塞，被命名為十勝堡。駐防在釧路鎮(zhèn)的兩支旗隊，輪流駐防在漁港碼頭和十勝堡，漁港碼頭從木材和原木，改為鋼筋水泥結構，可以停靠千噸級船舶，探索號把母港從標津城轉移到了這里。計劃中的第二期港口工程，包括一個千噸級干船塢和一個造船廠，不過目前勞動力緊缺，完工還要等很久。
何無懼的炮兵如愿以償?shù)莫毩⒊绍姡?05毫米榴彈炮就駐防在十勝堡要塞，當然，日常訓練還要拉出去，有時在遠處丘陵地帶實彈打靶，有時拉到港口練習對海攻擊，甚至上船進行海戰(zhàn)演練。不過這種陸戰(zhàn)火炮在船上的運用十分困難，根據(jù)實測，只能在較近距離的直瞄射擊中勉強可用，而且需要炮手射擊經驗豐富，炮長判斷精確，十分不好掌握。
原來住在棱堡的釧路鎮(zhèn)居民，在一里多外原來松前軍選擇的那處靠海營地，重新興建了家園，這里將作為新建的釧路鎮(zhèn)。這些新建的漂亮平房院落，由莊不鳴出資，北海施工隊承建，作為對移民們搬遷的補償，也是對他們中的那些民兵作戰(zhàn)勇敢的獎勵，釧路鎮(zhèn)移民們并不多，總共也就是二百多人。
自從行營搬遷到釧路鎮(zhèn)，這里成為北海軍的最重要基地，十勝堡內建立了極具規(guī)模的庫區(qū)，幾乎占據(jù)了內部一多半空間。駐防在十勝堡和釧路鎮(zhèn)其他營地的駐軍，超過了五百人，比起標津城不到二百人，根室鎮(zhèn)幾十人，釧路鎮(zhèn)成為北海軍的最大軍事基地。北海軍對松前軍作戰(zhàn)獲勝，但并沒有擴充多少人員，只是按照戰(zhàn)功和出征表現(xiàn)，分別予以獎勵和記功。
在轉暖之后，陸續(xù)抵達北海轄區(qū)的本土商船和歐洲商船，除了部分還要去標津城裝運物資，大部分直接被引導到了新建的釧路鎮(zhèn)港口。新移民也大多在釧路鎮(zhèn)下船，不過他們將在鎮(zhèn)外軍營度過第一個十天，在這期間要被多次消毒，還要注射疫苗，檢查身體。之后將乘坐還沒全線通車的軌道車，按照北海縣府的安排，領取口糧工具，愿意務農的，被安置在軌道沿線農場的預留荒地。愿意從工的繼續(xù)徒步北上，直到下一個車站再坐車到標津城。從松前軍覆滅的夏季，到入冬，新到本土移民萬余人，經過北海基本法律教育和新農業(yè)知識普及后，大多分散居住在鐵路沿線農場，部分工匠和壯丁，自愿到標津城務工，畢竟務工的收入高一些。釧路鎮(zhèn)作為軍管區(qū)，除了新增一些獵戶和漁民，基本沒有務農的移民。不過為了滿足釧路鎮(zhèn)近千名軍民的日常需要，在新建的釧路鎮(zhèn)開設了很多商鋪，還有一些手工作坊，基本都是從標津城派出的分店。
由于釧路鎮(zhèn)冬季幾乎不封凍，外海漁產品極其豐富，因此釧路鎮(zhèn)的主要行業(yè)是捕魚業(yè)，釧路鎮(zhèn)內的各手工作坊，往往直接間接和捕魚業(yè)有關，很多海鮮魚貨直接出售給了軍方行營。獵戶的狩獵收獲，比起漁民差了很多，畢竟打獵是不穩(wěn)定的風險行業(yè)。不過獵戶們往往兼職行營哨探處的斥候和向導，因此大多數(shù)都領取軍方補貼，幾乎就是北海軍不在編制的士兵，孫三七就是一個典型。這些獵戶和北海軍配合，在日高山脈以東不斷拉網式的掃蕩，殘存的少數(shù)零星土人不是被俘獲，就是西逃過山。在狩勝峠北面、十勝川西面的富良野盆地，北海軍設立了西部營地，派遣一個小隊駐防巡邏，阻斷了松前藩派出偵查的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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