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平侯張拱薇是靖難功臣張信的后代。
建文帝朱允炆登基后,身為北平都司的張信接受密詔,奉命捉拿燕王朱棣。張信三次造訪燕邸,燕王都推辭不見。張信固執(zhí)請求,終于進入燕王府,在床邊拜見,將這個消息告訴了朱棣。
朱棣聽到后立即召集諸將定計起兵,攻奪北平九門。靖難成功,朱棣入主南京,論功行賞,張信晉升為都督僉事,被封為隆平侯,食祿千石,世代承襲。
傳到張拱薇這一代,已經(jīng)是第十代,時間也不知不覺過去了一百九十年。
南京軍方要人中,明初開國功臣、明成祖朱棣的岳父、明仁宗之外祖父徐達的后人魏國公徐弘基統(tǒng)轄江南水師,而張拱薇則掌管江南陸師,所以面對徐弘基的問題和張拱薇希冀的眼神,朱道臨沒有絲毫保留,一臉自信地道:
“多的不敢說,代為招募15,000新兵,重建江南三衛(wèi)還是勉強可以的。如果張叔愿意,小侄立即著手此事,讓鐵器作坊加班加點,為江南三衛(wèi)打造15,000把新式鋼刀,只是我這兒一套衣甲都沒有,還得靠張叔自己想辦法。”
話音未落,驚呼一片。
張拱薇大喜過望:“你可幫我大忙了!說吧道臨,讓我怎么感謝你?”
“見外了不是?小侄這么做并非只為前輩個人,小侄和前輩一樣,心里想得最多的,是我大明江山??!”
朱道臨說完,非常鄭重地向北方行了個拱手禮。
一群將校想笑又不敢笑,張拱薇心情大好:“皇上英明??!賦予賢侄如此重任,實乃高瞻遠矚?。 ?br/>
看到朱道臨和張拱薇相視大笑,正好手頭缺船的徐弘基眼紅了,毫不客氣地抓住朱道臨的手,指向??看a頭正在維護的兩艘500噸級蓋倫船:
“這兩艘戰(zhàn)船我要了,你的上元千戶所才開始招募新兵。至少半年之內(nèi)無法上船,我先用著,回頭我調撥一批上好的木料給你。”
朱道臨笑道:“不是小侄舍不得,而是這種蓋倫戰(zhàn)船是專為海上作戰(zhàn)制造的。上面全是軟帆,一個升帆動作就要五六十人緊密配合才能辦到,與我大明水師戰(zhàn)船的操控方法完全兩樣,前輩拿回去能用嗎?”
“沒有佛郎機人的指導和半年以上的訓練,前輩就是拿回去也用不上??!為此。小侄特意委托佛郎機商人代為招募數(shù)十名退役的西洋海軍官兵,為小侄訓練麾下新兵,這批佛郎機人很快就到?!?br/>
朱道臨的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其實他早已打定主意留下自用,這兩艘九成新的蓋倫戰(zhàn)船很不一般,是經(jīng)過百年實踐逐步改良而來的新型武裝商船,定型時間不到二十年,是目前世界上最成熟最實用的三桅風帆戰(zhàn)船,也是當今歐洲國家普遍采用的主力戰(zhàn)艦,如此寶貝朱道臨怎么舍得送出去?
習慣于硬質船帆的徐弘基哪里知道這些東西。覺得朱道臨的解釋很有道理,抬頭望去,蓋倫船上密密麻麻的纜繩讓他感到頭都暈了,他麾下將士確實難以操控這種陌生而且復雜的戰(zhàn)艦。
可是,不從富可敵國的朱道臨手里弄到點什么,徐弘基又覺得很不甘心,想來想去他直接指向南面造船作坊的方向:
“你那造船作坊二號、三號船塢有兩艘差不多完工的戰(zhàn)船,和我用的戰(zhàn)船差不多大小,看樣子比我的戰(zhàn)船厚實得多,你把那兩艘戰(zhàn)船送給我也行?。 ?br/>
朱道臨不舍地解釋:“那兩艘戰(zhàn)船在福船的基礎上。借鑒蓋倫戰(zhàn)船的優(yōu)點改良而來的新式戰(zhàn)船,船舷和龍骨的厚度幾乎是尋常福船的兩倍,哪怕裝上12尊大將軍炮,再加上12尊佛郎機子母炮。也不會影響到船體結構,比前輩乘坐的那艘戰(zhàn)船好得太多了,既然前輩看上了,過幾天造好之后,前輩就開走一艘吧,說實話我心里有點疼啊!”
眾人轟然大笑。覺得朱道臨太有意思了,而且朱道臨說笑話時仍然板著張臉,讓大家倍感有趣。
誰知徐弘基還不滿足,再次指向靠在碼頭邊上的兩艘蓋倫船:“我沒有火炮,你這兩艘船上的火炮先借給我,回頭我想辦法為你弄幾萬斤生鐵,不白要你的。”
“?。。窟€不算白要???你老人家知道我那兩艘船上有多少尊大炮?兩艘船上共有60門新嶄嶄的長管銅炮,打碎稱斤都不止5萬斤,你老人家真好意思拿幾萬斤生鐵來換?至少也得給我60根五丈長的造船木料??!”
朱道臨滿臉不甘地抱怨起來,再次引發(fā)陣陣笑聲,最后徐弘基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魏國公徐弘基和麾下將校嘻嘻哈哈好一會兒,才把專門為朱道臨挑選的水師上元千戶所副千戶徐文濤叫出來,送到朱道臨面前。
朱道臨連忙施禮相見,和氣地望著眼前身材高大、隆鼻深目的徐文濤:“聽世兄口音,似乎在北直隸生活多年了?!?br/>
同時魏國公徐達后人的徐文濤,客氣地解釋道:“愚兄曾祖父那輩就已隨中都飛熊衛(wèi)調防京城,幾代人都在京城生活?!?br/>
“愚兄打小在京營中長大,八年前家父不幸殉國,愚兄承襲爵位,調往遼東廣寧中衛(wèi),誰知一敗再敗毫無建樹,去年因傷返回京城休養(yǎng)?!?br/>
“因為家母體弱多病,無法忍耐北方的寒冷天氣,在叔叔和京中諸多長輩照應下,于春節(jié)后舉家回遷金陵安居,愚兄也從京營調入長江水師龍江衛(wèi),在叔叔麾下混口飯吃?!?br/>
“啰啰嗦嗦干什么?道臨是爽快人,你說的越簡單,他越喜歡聽,用他的話說,時間就是金錢,你啰嗦一大通,該多少銀子了?”
徐弘基的幾句話玩笑,再次引發(fā)眾人一陣笑聲。
正在而立之年的徐文濤對堂叔徐弘基很敬畏,唯唯諾諾地行個禮,退后兩步垂手肅立,臉上沒有笑容,也沒有絲毫尷尬。
朱道臨暗暗生出警惕之心,覺得這個寵辱不驚心機深沉的徐文濤很不簡單,他這樣的勛貴后代出生在衣食無憂的京營里,卻敢于前往與滿清軍隊長年對峙的廣寧中衛(wèi)帶兵,而且一去就是七年,說明此人不但膽識過人,而且性格堅韌,只是不知道一起共事是否愉快?
若是勤奮忠懇,同心同德,朱道臨不介意徐文濤的深厚背景和出身,必將予以重用,若是想成為軍中的釘子,朱道臨絕對會毫不客氣地把他踢開,讓他從哪兒來的回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