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昨日之日不可留
左霜霜的臉色瞬間就變得有些難看,聽著陸曼這話,其實她是知道陸家人對她的態(tài)度的,只是倒是沒有料到過陸曼會說得這么直接。
陸曼離開之后,安朝暮才從旁邊走了上來,她先前就一直在不遠處,其實左霜霜下來是來找她的,只是正好和陸曼碰上了。
安朝暮走上來之后,只輕輕嘆了一口氣,拍了拍左霜霜的肩膀,臉上的笑容有些苦澀,原本是想要安慰一下左霜霜的,但是卻最終說不出任何的安慰話語,只說了一句,“他們的圈子已經(jīng)容不下我們了,我們已經(jīng)進不去了?!?br/>
左霜霜只是輕輕地抿了抿唇,轉(zhuǎn)頭朝著安朝暮看了一眼,然后淺淺笑了一下,“你老這么天天來的,他知道嗎?”
她口中所指的他自然是齊川,安朝暮搖了搖頭,“他應(yīng)該是不知道的,不知道也好?!?br/>
兩個女人就這么有些沉默了下來,原本她們兩人就認識多年,學(xué)生時代就已經(jīng)是朋友,但是因為兩人的性子都不是太熱絡(luò)的,所以雖然不像喻文君和季若愚關(guān)系看上去這么鐵,但也算得上是多年交心的老友了。
那年她們是所有人都艷羨的女生,只有她們兩人站在這幾個優(yōu)秀男人的圈子里面,別的女人進不去,而他們,也不打算讓她們出來。
或許那個時候她們兩人并不理解,站在這些男人的圈子里是多幸運的事情,直到她們終于離開了他們的世界,才豁然明白,原來記憶里頭那些永不老去的夏天有多珍貴。
很多事情,失去了才懂得有多珍貴,所以她們也已經(jīng)明白,那個時候的自己,有多幸運,每天看著這幾個男人笑笑鬧鬧的,仿佛一個學(xué)期又一個學(xué)期,就這么在他們每天的歡笑中,籃球場上揮灑汗水的時光中,又或者是每個夜自修男孩兒牽著女孩的手送她回家的時光中,就這么一眨眼就過去了。
而那些記憶中的穿著白襯衫的清瘦男生,明媚得如同陽光一般的笑容,也就這么漸漸模糊在了時光里頭。
人總是會不自覺地懷念過往的美好,尤其是當(dāng)眼前的一切讓人感到無望的時候,就會更加加倍地想要去記得以往的那些充滿希望的美好,就好像這樣,就可以用回憶蒙住自己的雙眼,然后欺騙自己,世界很黑,很安全。
左霜霜忽然就心生感慨,她看著老友,說得有些語重心長,“朝暮,你應(yīng)該讓他知道的,你和顧詠炎也要辦手續(xù)了,你應(yīng)該讓齊川知道的,你為了他做了多少,你也應(yīng)該讓他知道的。”
安朝暮聽了左霜霜這話,只是苦澀地1;148471591054062笑了一下,“等到我和顧詠炎離婚了再說吧,反正日子也訂了,我了解齊川,他終究還是會怪我的,畢竟……不管是什么理由,我這么瞞了他這么些年?!?br/>
左霜霜聽著安朝暮苦笑地說著,她是知道的,安朝暮為了能和齊川在一起做了多少,當(dāng)初安朝夕跑了,而安朝暮的父親安承澤又非常迫切地想要做那個項目,于是就把安朝暮給推了出去。
恐怕沒有幾個人知道安朝暮當(dāng)時的反應(yīng)有多大,有多想拒絕這個提議,但是安承澤卻是說得很明確,他是不可能同意安朝暮和齊川在一起的,他們這些豪門大家原本就是講究門當(dāng)戶對。
她有多怕父親在齊川這里下什么絆子。
于是她和顧詠炎協(xié)議結(jié)婚,只要到了期限離了婚,她就真正自由了,再也不用被這些框住了。
“趁著還能說的時候,趕緊告訴他吧,不要等到像我現(xiàn)在這樣,小凡身邊已經(jīng)有了另一個女人了,到時候齊川身邊,也有了另一個女人,以前他對你的所有的好,全部都換了方向換了對象的時候,你就真的走上我的路了?!?br/>
左霜霜的話,多少有些過來人的感嘆,安朝暮聽了之后也沒做聲了,只是笑了笑,“走,帶我去你辦公室看看吧?!?br/>
季若愚第二天就能出院,莊聽南已經(jīng)簽了字了,明天她就可以辦出院手續(xù),所以心里頭是怎么想怎么高興的,這天閑得無聊也就開始收拾起自己的東西來。
歡歡喜喜地拖出自己的小行李箱來,然后將衣服啊鞋子啊生活用品啊,都一件一件收拾好了之后整齊地放到箱子里去。
他看到她額頭上因為在病房里來來回回地整理東西,都冒出些汗珠來,只是卻不難看出她臉上的興奮,所以從剛開始陸傾凡就一直沒有阻止她,看著她高高興興的,他覺得很好。
只是她總這么活躍著,卻是讓他有些心驚肉跳的,擔(dān)心她扯著傷口,或者是其他的什么,總之就是擔(dān)心她受傷。
好幾次都欲言又止的,還是沒辦法阻止她開開心心地收拾東西,只是目光一直定格在她身上,看著她彎下身子去將衣服放到箱子里頭的時候。
陸傾凡終于是沒忍住心里頭的擔(dān)心,說了一句,“明天出院的時候,我會收拾好的,你好好休息一會兒吧?別再忙碌了,一頭的汗?!?br/>
季若愚只是臉上掛著笑容,轉(zhuǎn)臉看向陸傾凡,陸傾凡看到她臉上的笑容,她抬手擦了一下自己額頭上的汗,“就讓我自己來吧,我這么多天除了散步之外仿佛什么事情都沒有做過?!?br/>
而這些,還是她自己可以做的,畢竟,她并沒有病得嚴重到連這些小事都沒有辦法自己來,而且她真的已經(jīng)不想要陸傾凡這樣小心翼翼地,全神貫注的,仿佛她隨時都會碎掉一樣。
季若愚甚至想過,這次的事情,無疑是給自己帶來了很大的傷害,但是或許,給陸傾凡帶來的傷害也是難以磨滅的,季若愚甚至很明顯地感覺到,他現(xiàn)在時時刻刻都在緊張著自己,不論他在做什么,自己在做什么,他總是會有目光落到她身上來。
只是當(dāng)季若愚將吹風(fēng)筒按摩頭皮的梳子彎下身來放到箱子里的時候,還是牽拉出腹部傷口隱隱的疼痛來,原本她就不宜多做彎腰的動作。
季若愚眉頭皺了一下,嗓子里輕輕哼了一聲。沒有看到陸傾凡已經(jīng)從后頭走了上來,直接就從后頭環(huán)抱住她的腰,小心地扶她起來,低沉的聲音無奈又憐惜,“你就乖乖的坐在床上吧,別再亂動了……唉,就不應(yīng)該讓你這么快出院的?!?br/>
陸曼拖著箱子走到門口,病房門沒有關(guān),她就正好面對面地站在陸傾凡和季若愚的面前,看著小哥從后頭抱著小嫂,那心疼的眼神真是讓人看得心都化了。
陸曼嘿嘿笑了一聲,“我似乎來得不是時候???用不用我?guī)湍銈冴P(guān)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