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安锫在房間里等得很焦急。那個宗研怎么還不來?她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房間在哪里,干嘛這樣傻傻等下去。她披上狐皮大衣進了院子。
隱隱約約聽到了琴聲,她情不自禁地跟著憂傷的旋律來到了青哥的房門外。他不愧是一名樂師,彈得比她好多了。每個音符好像和他房里的燭光一同流動,動人心魄??墒歉杏X這首曲子還少了什么,如同一首四手聯(lián)彈曲少了兩手一樣。她靜靜地站在外面聽著,直到音樂停了。曲子好像沒彈完,可是燭光熄了。青哥應該準備睡了。
正想離開去找宗研時她聽到一聲:“誰?!”她轉(zhuǎn)身看見意哥?!笆悄??鬼鬼祟祟地站在我哥門外有何用意?”她隨和地把情況告訴了他。“音樂都停了,你還不快走?”
“意哥!快道歉?!鼻喔绲姆块T開了,他給安锫作揖道:“方才打攪了姑娘的休息,很對不住?!边@郭家二位少爺真是天壤之別。
安锫偷笑了一下,感覺意哥的名字應該叫意弟更好。她差點忘記回話了。“沒事,這音樂很悅耳?!?br/>
意哥昂頭說道:“有什么對不住的,是她這只牛自己來偷聽的?!?br/>
牛?偷聽?她正想跟意哥理論一下。青哥說道:“意哥,別胡說。郭姑娘,你懂琴,不知你對剛才的樂曲有什么見解嗎?”
安锫把她之前的感覺告訴了他?!啊@感覺最明顯的時候就是靜音時?!彼劬锍霈F(xiàn)了一個奇怪的表情,她一時看不懂。
“姑娘說得很好,”他的語氣很平穩(wěn)。
安锫加了一句:“還有你好像沒彈完,改日我能不能聽完?”
他微笑道:“此曲會結(jié)束的。”
意哥看起來有一點慚愧,說道:“原來你真的在聽我哥的旋律,原諒你了。牛,你方才聽到的就當是送你的禮物?!?br/>
還叫她牛?她一時不服氣,用緩和的口氣道:“孔夫子曰來而不往非禮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借用大少爺?shù)那伲屛覐椬嘁磺鳛榛囟Y?”
青哥點頭回房把琴拿出來了。真是一把上好古琴,能跟上饒公主的有得一拼。她彈奏起那首她非常熟練的曲子。
彈完后,青哥評論道:“這曲子很適合你,就好像是特地為你作的一樣。”
“是啊…”這首曲子好像是有人特地為她作的,可是就是想不起來是誰。到底是誰?安锫的頭突然很疼,就好像要被撕裂一般。
意哥打斷她的思維:“喂,牛,你沒事吧?”安锫緩過來一些,立刻決定回房休息,反正宗研知道她在哪里。
一覺醒來已經(jīng)是早晨了,看來宗研昨晚沒有來,真不守信用。自從到了洛陽后就經(jīng)常會像昨晚那樣頭疼,特別是每次企圖記起那首曲子是誰作的,或她的箭術(shù)是誰教的,有時候還會暈過去。問過董嬸,也看過醫(yī)生,他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因為每次暈過去,董嬸都會非常難過,安锫已經(jīng)很久沒有刻意回憶這些事了。
董嬸敲了敲門,邀她一起去吃早飯。她們快到大堂就聽到歡笑聲。意哥玩笑道:“張兄這次竟然主動約姐姐到郊外游玩,我一定要去看看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出來了。”
“怎么說話的?”楊姨笑道:“你姐姐和張公子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般配得很。這門婚事一定快了?!?br/>
青哥卻嘆息道:“我覺得張兄這次并不是自愿來的…”
“怎么會?”意哥自信地問道?!案绺?,你沒發(fā)現(xiàn)姐姐叫他張郎時,他沒有像以前那樣反抗嗎?”
蟑螂?在古代,蟑螂不叫蟑螂,不同地方叫法不同,這里叫蜚。即使如此,安锫忍不住笑出了聲。
意哥生氣地叫道:“牛!笑什么?你又在偷聽?”
她連忙說道:“聽說秀妹姐姐能和她心上人修成正果,替她高興。至于偷聽,那談不上,我和娘親是光明正大地走過來時聽到的。”青哥又命令意哥道歉,還有不可以叫安锫牛。
楊姨讓董嬸坐在她旁邊?!靶□庺~,你們來遲了一步,不然就能看見秀妹的未來丈夫了…”她們繼續(xù)在一邊自顧自地聊。
安锫坐下后快速地吃起來,因為她今早要去辦一件最為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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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那宗研的房門外,她手握拳,咚咚咚地敲響他的門,可是沒有人開門。這個未來人該不會是怕被她暴露逃跑了吧?又或許她改變了未來,使得他消失了?那她身上的炸彈怎么辦?難不成要永遠呆在這晉陽城里?她轉(zhuǎn)身坐在了附近的臺階上,考慮是不是應該直接闖進去。
身后門嗚一聲開了,安锫轉(zhuǎn)過頭看見宗研睡意綿綿地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把炸彈放在別人身上,他還能睡得安穩(wěn)?真沒人性。
反正郭家上下除了秀妹都應該還在遠處吃飯,安锫不客氣地叫道:“喂!宗研!”
他跳了一下,然后低頭看她道:“嚇死我了!你為什么在這兒?”他膽子還真小。
她站起來說道:“我來找你把我身上的炸彈去了?!?br/>
“真是太原始了?!彼α诵Γ^續(xù)嘲諷道:“根本沒有什么炸彈或追蹤器。我昨天只不過在嚇唬你,免得你在我還沒確認你對歷史洪流有沒有危害之前逃跑?!彼ǖ卣f道:“已經(jīng)查過了,你掉到這個時代對歷史沒有任何影響,所以我不用管你。你可以走了,井水不犯河水?!闭f完他轉(zhuǎn)身回屋。
可是安锫拉住他的袖子問道:“真的?你不蒸發(fā)我了?”
“是的?!?br/>
雖然暫時無險,可是萬一宗研改變主意怎么辦?她學他昨日的動作,用食指和中指對著他,也忽悠他一回,說道:“等等,你說我沒時空管理總署的注冊,你自己有沒有?別逼我把你給人間蒸發(fā)了?!?br/>
他大笑起來了,然后漫不經(jīng)心地推開了安锫的假手槍:“原始,你們這些古代人實在太原始了。我怎么可能沒有注冊?我可是赫赫有名、頂尖歷史學家…”他繼續(xù)吹捧了自己一番?!膀_誰呢?分解器是受嚴格控制的,就連我這么有威望的人都拿不到許可?!?br/>
“這么說,你沒有殺傷性武器?”安锫很開心地問道。
“呀,我說太多了?!彼⒖掏ζ鹦貋恚皩τ衷鯓??反正你對我也造不成什么威脅?!?br/>
“可是我有一大堆的問題想問。你幫我解答如何?”她的好奇心可不容她放過這么有趣的機會。
他瞇起眼睛,問道:“什么問題?”
安锫興奮地回道:“先說說你是誰,你來這里的目的是什么。孔夫子曰來而不往非禮也。我把這些告訴你了,你怎能不告訴我呢?”
“什么?”他用中指點了一點額頭,隨后說道:“我就知道,你剛剛說的出處是《禮記·曲禮上》,哪里是孔夫子說的。你們21世紀人怎么學東西的,太糟糕了,難怪牲畜起義時——”他捂住了嘴,嘀咕了一句,“差點又說太多了?!?br/>
“管它呢,快回答我的問題呀。”
他猶豫了一下,斜眼看著道:“好吧,已經(jīng)很久沒有跟人談歷史了,憋著蠻累的,就跟你聊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事?!?br/>
進他房間后安锫有一些失望地說道:“你的房間真普通。你就沒有什么未來設(shè)備嗎?”
“設(shè)備?都在我身上?!彼o安锫倒了一杯茶,拿出一只蘋果咬了一口,摁了一下額頭,說道:“我方才開了音頻障,這樣就不會有人聽到我們的談話了?!彼殖粤艘豢谔O果,滿嘴食物繼續(xù)說道:“真名不告訴你,我就告訴你一個你聽得懂的代號,叫Zed?!逼婀至?,為什么Zed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呢?“我穿越到這個時代的目的就是編輯史書,把過去史家沒有寫清楚或者遺漏的東西補上。”
“你到底是哪個時代的?”
Zed回答道:“我來自你的未來,一個叫teusaeternu時代,那個意思是——”
“我知道,”安锫想起曾經(jīng)學過的拉丁文,“永恒的時間。”
“對,”他白了她一眼:“因為人類發(fā)明了時空機后也同時得到了永生不老,因此時間對我們來說已經(jīng)沒有任何意義了?!?br/>
“時空機?是不是我掉進的蟲洞?”
他搖了搖頭,“太原始了,連這都不知道。開一個蟲洞需要很昂貴的能量,所以即使到了我的時代也不會隨便開蟲洞。你遇見的應該是個隨機出現(xiàn)的天然蟲洞。你運氣好,你的蟲洞距離不長,只變小10年,假如你變小100年就成一堆原子了?!彼α诵Γ安贿^變小也有好處,據(jù)說硬傷都會修復?!彪y怪那時安锫手上的傷不見了。
“照你這么說,天然蟲洞應該很多,怎么我沒聽說過?”
“它們開的時間連一納秒都不到,除非有共鳴物…你這么原始,不會懂的?!彼麄兝^續(xù)來來回回討論了很多科幻一樣的情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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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Zed說道:“夠了,夠了,我是歷史學家,不是物理學家。”
安锫笑道:“那就跟我說說為什么唐朝這么快就要換成宋朝了?我還以為唐朝會維持很久呢,不然為什么有名?”
Zed滿臉迷茫地望著她道:“什么意思?快300年還不算久?”
“怎么可能300年?我到這里后唐朝才建立,現(xiàn)在宋朝很快就要開始了,哪兒來的300年?莫非你的數(shù)學是歷史老師教的?”
“我可是頂尖歷史學家!關(guān)于歷史,我怎么可能錯?!”Zed很憤怒地叫道。“你說的那個是南唐!”
“南唐不是唐又是什么東西?”
“是五代十國中的一國?!盳ed很用力地深呼一口氣,“還說我,分明就是你的歷史是體育老師教的?!?br/>
“怎么可能?”她笑了笑,“我的體育是歷史老師教的。”
“可悲,難怪21世紀是如此落后的時代?!?br/>
“已經(jīng)不錯了!美國的高中又不教中國歷史,我的中國歷史都是電視劇上學來的。”安锫繼續(xù)問道:“我怎么沒聽說過五代十國?唐宋元明清里沒有啊?!?br/>
Zed抖了一下,疑惑道:“你既然不知道五代十國,那你又怎么知道宋朝很快要開始了?”
安锫自豪地笑道:“因為我認識宋朝的開國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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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外話------
其實,可是都被切了。本人傷心。其實本人的美國歷史確實是數(shù)學老師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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