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今天她出嫁嗎?不是說皇上賜婚嗎?鳳冠霞帔呢?紅綢滿院呢?
看著手上的這件紅衣,蘇清是覺得自己是在貧民窟里長大的,連個花紋也沒繡,就是這么件紅衣裳,還是林晚送過來的,合著這是打發(fā)要飯的?
“拿著件帶色兒的衣服就想哄本姑娘過門?該說你們天真還是天真。”
煩躁的將衣服扔到一邊,坐在床上捂著額頭,外面的天還是黑的,碧荷剛剛晃蕩醒她,要她起來梳妝,這么寒摻梳什么妝,穿件紅衣服就能出去玩兒。
“皇上啊皇上,你這么算計你家兒子卻不拿出點兒血本,讓人很不爽啊啊啊啊——!”
蘇清是直挺在床上打滾。
碧荷微微嘆了口氣,好歹也是個世家小姐,皇上賜婚,她一個丫鬟都覺得寒摻。
“小姐最近外面都在傳您神智越來越不正常了,前幾天還放火燒屋,也怪不得別人這么怠慢了。”
“什么??!我那是無心之過,況且不就是著了一破窗簾嘛,那也不能我嫁人什么也沒有啊啊啊——!”
屋外忽然響起了一陣腳步聲,整齊有力,如同一隊鐵騎。
蘇清是停下身子,看了眼碧荷,碧荷沖著外面喊到,“什么人?”
“在下玄王府秦鐘珂,奉王爺之命前來迎親,順便送些東西,如有叨擾之處,還望見諒。”
一道男聲從外傳來,蘇清是縮進被窩里,示意碧荷出去看看。
碧荷將門推開,入目便是一群穿著甲渭黑壓壓的人,抬了幾個大箱子。
“這里面是什么東西?!北毯芍钢窍渥訂柕馈?br/>
“王爺怕蘇府的人怠慢了蘇二小姐,特地讓兄弟們將成婚用的一切送來?!?br/>
秦鐘珂在一旁恭敬的回道,看了眼碧荷,心道,這小丫頭倒是生的俊,怎么偏偏小姐跟牛鬼蛇神一樣,都怪那日那個暗衛(wèi)辦事不利,苦了他前來接這苦差事。
碧荷向著屋里招招手示意蘇清是鉆回被窩里,而后沖著那些人道“既然是王爺?shù)男囊?,那便送進來吧,莫要驚醒我家小姐,若是哭鬧起來,得費好些功夫哄?!?br/>
不知是礙于貌若夜叉的傳言還是真的怕驚醒了那瘋女人,那幾個壯漢真的就沒發(fā)出來一點聲音,箱子落地都是輕的,連往床上哪兒看都沒看一眼。
秦鐘珂直接沒進去,看瘋子他沒興趣,斜了一眼站的筆直的侍衛(wèi)們,打起壞心思來,“姑娘,要不要給你派幾個兄弟,我怕你一個弱女子鎮(zhèn)不住,來,我看看,那幾個長的比較合蘇二小姐的胃口?!?br/>
然后認真打量起自己帶的侍衛(wèi)來。
碧荷手指抓緊了房門,“秦統(tǒng)領(lǐng),碧荷勸你嘴里積德,雖然我家小姐是有些小毛病,可今日過后,就算你們再怎么不愿意,她也是玄王妃,也是玄王府堂堂正正的女主人。”
而后緊關(guān)了房門,秦鐘珂倒是一時楞了,這丫頭好生嘴利。
侍衛(wèi)們都笑了起來,“秦統(tǒng)領(lǐng),你這勾搭姑娘不行啊,哈哈?!?br/>
秦鐘珂也跟著笑起來,都在軍中呆慣了,回來還真不適應(yīng)規(guī)矩什么的。
院子里男人們的笑聲爽朗入耳,就如同他們在軍中一般,想笑便笑。
碧荷看了蘇清是皺了皺眉,“碧荷去讓他們閉嘴。”
蘇清是揮手攔住了她,看著自己打開的那個箱子,里面是錦繡華服,胭脂水粉,女子出嫁的東西應(yīng)有盡有,摸了下那料子,手感極好。
見蘇清是若有所思,碧荷笑道
“這些東西好生精致呢,一點兒都不亞于皇家賜婚的那些,看來王爺也對小姐很上心呢?!?br/>
蘇清是搖了搖頭,“哪個男人會對個瘋子上心,他這是用來反擊皇上,我身上無一處是皇家賜婚該有的東西,反而玄王給了著錦繡華服,不就是在彰顯他的仁德之心嗎?”
碧荷悠悠嘆了口氣,忽而眼睛一亮,“小姐,你看這鳳冠好生漂亮,凰尾以八釵所環(huán),穗尾用紅色珊瑚吊墜,似凰浴火重生一般?!?br/>
蘇清是坐到梳妝臺前,上面的銅鏡有一條裂紋,伸手將自己一縷亂發(fā)勾到耳邊,“這是金錦鳳冠,玄王爺可真大方,不像他老子一樣扣門,下了血本啊?!?br/>
碧荷拿起梳子給蘇清是盤頭,一襲錦繡嫁衣上身,鳳冠簪入,紅色珊瑚珠的穗尾垂在肩膀,雖然嫁衣有些不合身,但也沒有影響半分,往那里一站,便是萬種風情。
碧荷不由得看的有些癡了?!罢婧每础!?br/>
“真是人靠衣裝,佛靠金裝。”蘇清是看著銅鏡中的人,不自覺摸向自己的臉,在怎么好,也是被利用的工具罷了。
工具又怎樣,誰都可以成為誰的棋子,夜傾玄利用她,她又何嘗不是呢?
“碧荷,咱們也是該給林晚一個提醒了?!?br/>
碧荷向蘇清是微微俯身,“我這就去把她找來。”
碧荷出來的時候,秦鐘珂一群人直接坐在地上,三三兩兩的說著渾話。
“呀嘿,小丫頭這是要出去?這天兒可還有點兒黑?!?br/>
碧荷無視他的話,然后說了句讓眾人暫停一切動作的話,“秦統(tǒng)領(lǐng),你們這般在外不顧及玄王府的臉面,玄王爺知道嗎?”
而后在眾人渾身一顫的目光中向著外面走去。
秦鐘珂直接瞪直了眼,“起來起來都起來,規(guī)規(guī)矩矩給老子站好?!?br/>
而后一群人立馬按照隊形整齊站好,在月亮底下思考人生。
林晚到的時候,就被這股子肅殺之氣,給震的臉上沒有了不悅,露出一個柔和的笑容,沖著秦鐘珂微微點頭。
正打算進屋的時候,碧荷伸手攔下了她,“小姐總是說些胡話,若是讓其他下人聽到了,恐怕也不太好吧?!?br/>
林晚眼睛一動,要不是碧荷說蘇清是胡亂說著些什么關(guān)于她不好的事,她才不會在這大半夜冷冷清清的出來,若是那瘋子還繼續(xù)瘋言瘋語得讓這些人聽去了,傳到蘇錦城耳朵里,少不得要編造些理由。
“你做的很好,記得以后她要是有什么事了,一定要先來告訴我?!鄙焓謱⑹滞笊系慕痂C子套到碧荷手中。
林晚一進來就看到一身火紅嫁衣的女子微微側(cè)靠在床柱前假寐,一只腿曲起手隨意的支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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