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鷲有著上輩子的記憶,??許多上輩子走彎的路走錯的方向都已經(jīng)糾正了過來,有些惡心厭惡的人也不再去接觸。
就像姬晟,靈鷲記得因為上輩子還懼怕姬太太的緣故,??所以每每姬太太讓她去內(nèi)院時,靈鷲就算不想去也不得不去,以至于見到姬晟的次數(shù)極多。
但這輩子,除去上次給姬太太祝壽那次,靈鷲再未見過姬晟。
靈鷲原以為既然沒有接觸過姬晟,那姬晟就不會有上輩子那些惡心的念頭,但直到看見那個與姬晟一同走出首飾店的女子。
比上輩子聽到姬晟說的那些話還要惡心。
這個女子是姬晟什么人,靈鷲不清楚,??但靈鷲記得上輩子時姬晟在外邊養(yǎng)了外室,后來葉嵐在偶爾間撞破了此事,即使懷著孩子也毅然決然的與姬晟和離。
所以,這個女子,就是姬晟養(yǎng)在府外的外室?
靈鷲不大清楚姬晟養(yǎng)在外邊的外室是什么身份,??長得什么樣子,??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如今看見,??姬晟就像一只垂涎的癩□□,靈鷲只覺得前所未有的惡心。
靈鷲一瞬間血氣上涌眼前發(fā)黑,手指豁然攥緊。
脆桃一開始還驚訝那姑娘長得與自家小姐像,??但等明白里邊的彎彎繞繞后,??一張臉也變成了鐵青。
即使姬晟是姬府的少爺,脆桃也瞪圓了眼睛氣的大罵一聲畜生。
姬晟陪著最近新尋的外室出了首飾鋪子。
他成親不久,??娶的妻子是葉家的嫡長女葉嵐,不算高攀也不算下嫁,??但前幾日葉家的嫡子,葉嵐的哥哥被姬桁點了狀元,雖然還未起用,但葉家水漲船高也是定局。
當(dāng)初娶葉嵐不算太順利,好不容易娶進(jìn)門后,母親一直交代他要好好待葉嵐,如今葉家起了勢更要哄著些。
姬晟哪里不明白這個道理,答應(yīng)的痛快。
葉嵐雖說不是頂漂亮,但也是美人,更是個不同尋常的美人,只不過脾氣比旁的女子稍微大些,還會些拳腳功夫。
姬晟挺喜歡葉嵐,但不得不承認(rèn)他也有點怕葉嵐。
所以自打成親后,即使去外邊喝花酒,姬晟也是偷偷摸摸的不敢讓葉嵐發(fā)現(xiàn)。
姬晟原想著這樣也沒什么,直到姬桁納了妾。
姬桁的女人,單單這個身份,已經(jīng)足夠讓姬晟控制不住的興奮。
就連姬太太都以為自上次蔣蓉的事情過后,姬晟知道錯了知道害怕了,可恰恰相反。
大抵是姬桁的平淡,讓姬晟誤以為這實則是姬桁的忍讓,自己的女人上了別的男人的床,若是暴跳如雷的懲治他,這難道不正是姬桁軟弱無能的證明?
姬晟在姬桁的陰影下活了那么多年,即使那次被慶國公打的皮開肉綻,但心理卻前所未有的舒暢。
在他看來,那是他贏了姬桁,且贏的最暢快的一次。
如今,姬桁又給了他一次機(jī)會。
姬桁居然納妾了。
只是這次卻比上次難了許多,明明是個小小的妾室,卻是想見一面都難。
直到母親生辰那日見到了這位傳說中的長安第一美人,自此之后便像是失了魂。
姬桁將這妾室藏得深,這小妾室也像被姬桁下了什么迷魂藥一樣,對內(nèi)院避諱的緊。
可姬晟卻覺得,這些都不是問題。
想當(dāng)初就連蔣蓉那樣的名門大小姐都擋不住他的引誘來到他身邊,更何況這樣一個寒門家的小姨娘,再者,姬桁憑什么去守住一個女人?
憑他那半殘不舉的身體?
只不過如今姬桁將這妾室看得嚴(yán)實罷了。
只消讓他尋找機(jī)會......
發(fā)現(xiàn)晚娘是個意外,一次喝花酒的時候偶爾瞧見,生的不算太漂亮,連葉嵐也比不上,但一眼過去眉眼與靈鷲卻有幾分相像。
鬼使神差的,姬晟將她從平康坊里贖了出來,不說其他,一口好嗓子會唱曲又會說好話,比起總是板著一張臉的葉嵐來說實在舒心太多。
總歸小心著些別被葉嵐發(fā)現(xiàn)便是。
畢竟是見不得人的身份,姬晟倒是小心,出了首飾店后習(xí)慣性的左右看看,卻是一轉(zhuǎn)頭瞧見了姬府的馬車。
姬晟一瞬間嚇了一大跳。
晚娘擔(dān)心的問他怎么了,姬晟白著臉說沒事,也沒了逛街的心情,將晚娘送回去后趕忙回了姬府。
得知葉嵐一直在府上并未出去后松了一口氣,然后命人去打聽今日誰出了府。
半晌后小廝回報,除了慶國公與姬桁以外,府上只有東苑的姨娘出了府。
姬晟挑眉,皺緊了眉頭煩躁了好半天,半晌后又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
靈鷲高高興興的出來玩,卻是一出門就被毀了全部心情,等去了陶元亮那里,與陶元亮說了會兒話這才覺得好了些。
當(dāng)初靈鷲把這鋪子交給陶元亮,果然沒有看錯人,陶元亮腦子靈光,是個會做生意的。
脆桃看見親哥依舊覺得別扭,板著一張臉不搭理陶元亮,看靈鷲與陶元亮看賬本,覺得無聊便出去轉(zhuǎn)悠。
陶元亮瞧著脆桃出去,無奈嘆了口氣。
靈鷲回頭瞧了一眼,有點想笑。
脆桃這丫頭就是嘴硬,嘴上說著不想見親哥,等她給了臺階后,便默不作聲的跟來了。
年紀(jì)小小別扭的緊。
與陶元亮看完賬本后,陶元亮問起靈鷲最近過的怎樣。
雖說外邊都傳言衛(wèi)將軍將新納進(jìn)門的小夫人寵上了天,就連公主壽辰的時候都帶上靈鷲去見世面,但到底聽了太多姬桁的傳聞,陶元亮始終有點不放心。
如今問起來,靈鷲想也不想的說她過的極好,姬桁待她也極好,陶元亮這才放心。
陶元亮與靈鷲閑聊,說起近日來姬桁公開批卷這事。
姬桁向來不會與她說朝政上的事情,但靈鷲聽得格外專注,聽完后心口微震。
雖然不大懂,但靈鷲也能明白姬桁此舉之后定能博一個好名聲,就像現(xiàn)在,陶元亮說起此事亦是贊不絕口。
這與上輩子不一樣。
姬桁上輩子沒有當(dāng)場批卷。
靈鷲心口跳動很快,她不敢認(rèn)為姬桁如此變化是因為她,但還是有點忍不住的去想。
也許是呢。
靈鷲想過自己重生的最大的意義,是補償,是保護(hù),盡自己所能的對姬桁好,但也要想盡法子讓姬桁不再受上一世的傷害。
她知道皇帝并未全然信任姬桁,也知道如今姬桁所謂的這些親人都是人面獸心的畜生,可她不能直接與姬桁說,甚至不能勸阻姬桁為皇帝賣命。
她太了解姬桁了,姬桁不會相信,甚至?xí)驗樾拇嬉苫蠖h(yuǎn)了她。
所以靈鷲只能一點一點的讓姬桁相信自己,慢慢的期待姬桁改變。
而如今姬桁與上輩子終于有了不一樣的地方,這是不是改變?亦或者是改變的開始?
想通了這點,靈鷲歡喜的甚至連姬晟這惡心人的玩意都拋到了腦后,又讓陶元亮說了許多有關(guān)旁人對姬桁的評價后,這才滿意的離開。
離開前,靈鷲想起了這對至今依舊躲躲藏藏的兄妹,無奈嘆了口氣,
“脆桃到底是個小孩,你的苦心她若是始終看不明白,那便尋個機(jī)會告訴她,分明都是為了對方好,偏偏鬧得跟仇人一樣?!?br/>
“也沒什么誤會,確實是我讓她失望了...”
“你騙旁人也就罷了,當(dāng)初若非脆桃被人欺負(fù)了去,你何苦丟了學(xué)業(yè)去那賭場賺銀子。”
許久后陶元亮嘆了口氣,
“我沒有那么無私,當(dāng)初也并非全都為了脆桃,如今都過去了,我只盼著她好好長大,再遇上能好好待她的人,靈妹妹,有你照看她我放心。”
靈鷲實在看不透這對兄妹為何這般別扭,不過一句解釋卻要弄成這個樣子,但左右勸說也沒辦法,靈鷲也不管了。
與陶元亮告別后出了鋪子,遠(yuǎn)遠(yuǎn)看見脆桃站在遠(yuǎn)處發(fā)呆,等走過去一看,漂亮的杏眼紅通通的。
靈鷲一驚當(dāng)即想問怎么了,話到嘴邊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頓住。
瞧了脆桃一眼,又回頭看了眼站在遠(yuǎn)處的陶元亮笑了笑。
看來兄妹可以和解了。
等回到姬府已經(jīng)到了傍晚,院子里安靜的很,靈鷲微微一想,笑意便漫了出來。
姬桁回來了!
靈鷲飛快跑了進(jìn)去,徐嬤嬤站在院子里無聲的指著書房的方向。
靈鷲對著徐嬤嬤感激一下,跑到書房門口站定了,這才推門進(jìn)去。
姬桁正坐在書桌前看書,瞧見她進(jìn)來抬起頭。
姬桁看著她的小侍妾進(jìn)來,天氣冷,她穿了一件白狐貍毛做的披風(fēng),絨白的毛領(lǐng)圍在脖子上,越發(fā)顯得一張面頰白皙漂亮。
今日回來的早,早到靈鷲甚至還沒回來。
姬桁第一次嘗到了等人回家的感覺。
每日都是靈鷲等他回來,姬桁從未覺得等人是個煎熬的事情,如今終于感受到。
居然有點不大好受。
看書都沒了耐心,靈鷲若是再晚一點,姬桁覺得自己都能出去找人了。
姬桁給自己找了個理由,并非是他太擔(dān)心,實在是靈鷲那張臉蛋太招人。
現(xiàn)在靈鷲終于回來了,姬桁心里驀的松了口氣,臉上看不出一點端倪,抬了下眼皮讓她進(jìn)來,然后淡淡問她今日做了什么。
靈鷲走進(jìn)來,她瞧著姬桁的臉,想起了陶元亮的話,又想起了父親曾經(jīng)與母親開過的玩笑。
母親總是問父親在做什么,去了哪里,坊里的鄰居笑話父親說被這么盤問也不嫌煩。
父親笑呵呵的說當(dāng)然不會煩,這分明是夫人想我了卻不找意思說。
眾人都笑了,靈鷲也跟著笑,如今姬桁問她做了些什么,一時間靈鷲不知從哪兒生出了膽子,眨巴著眼睛走過去,
“夫君?!?br/>
靈鷲喚了姬桁一聲。
“嗯”,姬桁放下書抬頭,“怎么...”
話音未落,就聽自家小侍妾眼睛亮亮的看著他道,
“你是不是想我了?!?br/>
姬桁拿著書的手一抖,一句“想了”差點就這么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