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齊敏華躺著又隔得遠,但之前張晴所說的話以及神態(tài)她都看在眼里,但她未嫁之前便聽說張府諸人都把這最小的女兒捧上天了,嫁進來更是深有體會,況且張晴那孩子也著實可人疼,此時張暄即便不代張晴向她賠禮,她也不會去挑剔什么,遂笑道:“你快起來,我自然不會怪罪二妹妹,要怪也是怪你。”
說著對她母親和嫂子道:“母親和三嫂不知道,我卻是知道的,”又轉頭看著張暄抬手指著她笑,“二妹妹即便有點古靈精怪也都是你教出來的?!?br/>
幾人聽罷都笑起來,張暄自是滿口應承,又說都是她的錯,這件事也就揭過了。
原本張暄沒打算在綠汀院多待,但是張晴鬧了這么一出,她卻又不好立即就走了。
和胡太太等人聊了幾句家常,還是齊敏華了解她的脾性,知道她們姐妹親厚,遂待她和胡太太說話停頓的當兒說道:“也不知道二妹妹嚇沒嚇著,她向來膽子小,大妹妹你還是去看看吧,不然我這里也不放心?!?br/>
張暄知道她這是看出自己惦記張晴了,便又再次向她道謝,承了她的情。恰好此時乳母將孩子哄睡了送回來放到齊敏華身邊,張暄又看了會兒孩子,挑了些溢美之言說了,才和胡太太二人告罪,這便起身出來。
紅蕉此時已經回轉,見她自屋里走出來,忙上前低聲回稟,“二小姐跑到蟬鳴院夫人那兒去了,還沒到夫人跟前兒就哭成了個淚人兒,奴婢回來的時候夫人已經將她哄住了。”
“去瞧瞧她吧?!睆堦崖勓钥觳较刃腥ネs鳴院,紅蕉幾個也緊隨其后。
這邊暖閣里的人聽外邊沒了動靜,胡太太才長長的嘆了口氣。
昨日齊敏華生產后便累極睡下,她娘倆也沒來得及說話,今日處理完家里的事,她就又帶著崔氏過來,想著看看女兒精神如何,再同女兒說說話,交代些保養(yǎng)恢復的事宜。
幸而女兒嫁得近,若像有的人家嫁女千里,夠不著望不見的,當娘的即便操碎了心也無可如何了。
看這剛剛得了兒子,小姑子就給氣她受。這還是她這當娘的在跟前兒,背地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樣子呢。
崔氏看看胡太太,又看看齊敏華,兩手一拍又攤開,滿臉郁憤,“這,這叫什么事兒啊?”
胡太太也看向齊敏華,見她倚在大引枕上只顧低著頭看孩子,便開口喚道:“敏華……”
這邊崔氏搶著道:“我的姑奶奶,你生的可是他們定北侯府的長子長孫,又占嫡又占長的,就由著他們糟踐不成?”
齊敏華冷冷的抬眼駁斥道:“三嫂還是別說話了吧,今日之事若不是你冒撞在先,如何能鬧成這樣?”
被她這一搶白,曾氏登時滿臉通紅,卻又不肯承認,只梗著脖子低聲埋怨道:“我向著你說話,這還賴上我了?!?br/>
曾氏原是齊敏華外祖母的侄孫女,胡府的凌老太夫人喜歡熱鬧,經常把親戚家的小姑娘都接到胡府來玩,因此她和齊敏華可以說是自小一起長大的,但是她家世一般,讀書又少,為人難免粗俗了些,齊敏華便有些看她不上。
長大后胡太太牽線,她和齊敏華的三堂兄成了親,變成了齊敏華的嫂子,因而胡太太每每有事便會差了她來定北侯府或者是帶她一起來。
胡太太自然知道曾氏有些時候有點上不得臺面,但她這也是沒法子,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
“你大妹妹沒說錯你,”胡太太看著曾氏道:“那二小姐年紀小,又自小嬌慣,你忽然直直的將孩子送到她跟前兒,她自然受驚。”
曾氏這才肯低頭認錯,一臉訕訕的道:“我這不是聽說她在家里最得寵,想她多喜歡咱們哥兒嗎?”
胡太太聽罷無奈的搖頭,轉而對齊敏華道:“只是大小姐說二小姐是第一次見剛出生的孩子,這話就有點……”
母女多年,那未出口的話齊敏華自然清楚她指的是什么,她停了一刻想了想才笑道:“是了,家里她最小,親戚們也都遠,那些下人的孩子也萬萬不會送到她跟前兒來,所以這話沒摻一星半點兒的假?!?br/>
胡太太見如此這話是再沒有說下去的必要了,只得嘆了一聲,“侯府對她也實在太嬌慣了些?!?br/>
未想這話卻引得齊敏華“噗嗤”一聲笑出來,“您沒看見她幾個哥哥在她跟前兒的樣子,像后宮妃子爭寵似的。”
“胡說!”胡太太趕忙喝止女兒,又低聲囑咐:“別以為咱們這兒天高皇帝遠就口舌不防頭,小心禍從口出?!?br/>
齊敏華笑著點頭稱是,胡太太卻暗暗嘆息。
女兒畢竟年輕沒見識,宮里妃子的爭寵可不是爭在明面上的,那些嬌嬌柔柔的女子,表面上互相姐姐妹妹情深意重的,可暗地里一個個都是殺人不眨眼的閻羅。
她那可憐的妹妹入宮幾年,只得了個美人的封號,死時還不滿三十歲,留下一個孤苦伶仃的蓮公主,現(xiàn)如今也不知道那孩子過得怎么樣。
想到這里胡太太再次暗自嘆氣,莫說京城距此路途遙遠,即便是她此刻就身在京城,那皇城內的蓮公主她也是連見一面都不容易的,所以即便她再掛記那孩子,也沒甚大用,只得丟了這個心思,轉而關心自己的女兒。
她朝曾氏遞了個眼色,曾氏會意,到門左側的多寶格那兒去看上面的擺設,眼睛卻透過簾子縫看見新碧和她們帶來的丫鬟等人都規(guī)規(guī)矩矩的立在外面,遂對胡太太點頭。
胡太太這才湊近齊敏華以只有娘倆才能聽見的聲音道:“別的不說,都這個時候了,他家為什么還不遞請封世子的折子呢?”
一看她倆如此行事齊敏華就猜到母親要跟她說什么,于是想也不想的道:“您也知道我公公忙于軍務,我婆婆孩子又多、又有這么大一個侯府每日那些許許多多、大大小小的事情煩難,一時半會兒的怕是沒有想到這件上來罷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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