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我喜歡你
頭等艙的走廊里，兩個女孩正在對視。忽地，杜云茜低下頭，然后打開了隨身的包包翻找了起來。干嘛？不會是找刀吧……捉『奸』在床……人家正牌的未婚妻急了。
海心的手心滲出了汗水。不想，她翻來翻去的，竟翻出了一只小小的木梳，然后，撫著海心的頭，用木梳輕輕地把她『亂』『亂』的頭發(fā)梳平。
“再怎么疲倦，早上了要梳好頭，因為，要面對新的一天，可以期待一個很好的開始?！彼旖欠浩鹆诵θ荩拔也粫`會你的。你和博雅，都不是隨便的人。我想，一定是有別的事發(fā)生吧！”
海心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對啦對啦。就是發(fā)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我不方便回自己的房間里。就，那個，對付了一個晚上。你來找季博雅是不是，他不在啊。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杜云茜笑笑，眉頭舒展開：“其實，也不是一定要見到。我剛剛還在想，希望他出去。不見到他比較好。好了，現(xiàn)在你要不要去換一下衣服，叫上點點，我們一起吃早餐好嗎？”
金點點暈船依舊，灰頭土臉地拒絕邀請，海心只好一個人陪著杜云茜去了餐廳。只走了短短的幾步路，她幾乎就被杜云茜『迷』倒，看人家女孩走路，那么風(fēng)姿婉約的，就像飄著似的，好美啊。
餐廳早上供應(yīng)牛『奶』咖啡和三文治。圣德美的學(xué)生們散散地坐著，看見她們兩個走在一起，點完餐后又坐在一起，都驚呆了。杜云茜沒有理睬他們，笑著對海心說：“說起來，不算在季爺爺家，這是我們第一次坐在一起吃東西呢?！?br/>
海心點點頭，回想剛到圣德美時的那些經(jīng)歷，那時候的櫻杜大戰(zhàn)，還真是蠻有趣的。
“博雅看起來很喜歡你。”她笑著又說。
就知道會繞到這上面來。海心尷尬無比，裝作沒聽見。
“其實我也喜歡你，早在第一次見到你就喜歡。我認(rèn)識的人，除了……晴木，都從來不主動對別人微笑的。那些不認(rèn)識的，又大都覺得和我不是同一路人，都離我遠(yuǎn)遠(yuǎn)的。只有你，那么坦白，親切又自然。你這樣的女孩，是誰都無法抗拒的。其實呢，我的圈子里的這些人，都像生活在高高的塔里，在最高的那一層里，向外望，看到的就是另一些孤孤單單的塔。這時候如果有一場突如其來的雨，或者，一片突如其來的云彩，都會無比驚喜的?！?br/>
“學(xué)姐，我可不可以問一個不該問的問題？”
“你問吧，我一定會回答。”
“你是為了季晴木而拒絕季博雅的求婚嗎？”
她的臉慢慢變得慘白，“是吧！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必須嫁給季博雅。我是很笨的人。如果手中的玩具太多，就知道該去玩哪一個。我出門的時候，禮服從來都是別人選的，因為衣服一多，我就不知道該穿哪一件。我很喜歡別人幫我做決定?？墒牵阒绬?，有時候，女孩也想任『性』一下，在一成不變的生活中，在一成不變的目光下，也希望會有驚喜。”
“那么，你是把季晴木當(dāng)成你生命中的驚喜嗎？”
“驚喜，那哪里是驚喜啊，事后才知道的，那其實是一場噩夢呢?！?br/>
噩夢。她說他是一場噩夢。他好像真的就是一場噩夢呢，昨晚上的他，分明是一個惡魔，為什么他會變成這樣呢。
“別說他了。海心，我不知道我這樣講是不是有些自私，可是，我必須要說，離開博雅吧！你們，是不可能有結(jié)果的?！?br/>
海心望著杜云茜，杜云茜的臉上一片安然。
“因為，你太平凡。我們這些住在塔上的人看到云彩會驚喜，可是沒有人愿意走出塔到泥濘的世界里，而你，又是走不進(jìn)塔里的。如果博雅不和我結(jié)婚，有一座跨海大橋就會在建到一半的時候成為廢墟。而且，你想季爺爺會容忍一個這樣危害季氏的人進(jìn)季家的大門嗎？宴會的那一晚你還不明白嗎，季爺爺安排你坐在晴木的身邊，所以他是打算讓你和走晴木在一起的?！?br/>
沒錯的。那一晚，他們兩個被安排坐在末位……季爺爺說：“我要把你作為家庭的成員介紹給別人?！?br/>
那么，原本季爺爺是為了收攏晴木的心，讓他不能再搗『亂』才讓她這個漁村的小孤女來到圣德美的嗎？她驚呆。心頭如被沉重的鉛塊壓住。那以后，她目光沉靜地盯著?！耗獭槐?，再沒有講一句話。
結(jié)束了這場浪漫無比，也暗『潮』涌動的海上約會之后，圣德美學(xué)院內(nèi)網(wǎng)的八卦版就被季博雅與小待應(yīng)的緋聞淹沒了。灰姑娘，仙度瑞拉，玻璃鞋……老舊的童話故事在人們鄙意不屑的語言中肆意而充滿生命力地流傳著。他們并不喜歡卻可以接受。他們不屑地叫著季博雅一定是腦筋不正常了，但是依然熱衷于發(fā)掘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季博雅自海上約會結(jié)束之后就直飛美國，大家又開始猜測海心是否只是他的一時興起接納的“地域妃”。
流言，總是犀利而狠辣的。
金點點臥在床上，一條一條地翻讀著八卦版上的信息，喃喃地說：“大家好像都不太能接受你和季博雅交往。”
海心立在窗邊，靜靜地凝視著窗外大片大片的綠『色』植物，自言自語地說：“我自己也不太能接受。因為，本來的故事，不是這樣的?！?br/>
金點點沒聽清，“你說什么？再說一遍?！?br/>
“我說，你呢，相信我可以和季博雅交往下去嗎？”她扭頭，笑著問。
“當(dāng)然，他為了你連潛艇都開出來了，還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安啦，我看好你們?！?br/>
海心笑笑，繼續(xù)看窗外，眼神有些『迷』茫。
記得從海上回來的第二天早晨?？铡菏帯粺o比的季家餐廳里，依然是只有她陪著季爺爺用餐。老人只講了一句話：“下次，出去的時候要通知一下家里。就算是在旅館和飯店里，也要刷卡退房的?！?br/>
她的心一下子被堵住了，垂下眼睫『毛』，淚水幾乎要落下來。為什么要過來？好久沒問自己了，楊海心，你忘了為什么要過來嗎？為什么要離開那么淳樸簡單的漁村生活，到這里來？
答案清晰無比，有些哀傷，但是純美依舊。
黃昏里，她背著書包去了學(xué)院的室內(nèi)籃球場。明黃『色』的夕照從窗子外散『射』進(jìn)來。她孤單地坐在高高的觀眾席，雙手拄著腮，靜靜地望著校籃球隊的隊員們打球。藍(lán)白相間的隊服真像海與海浪，高個子的季晴木在其中跳躍，碎碎的頭發(fā)像飄動著的浮游。真是笨，當(dāng)初為什么要在意他是不是還認(rèn)識她呢。
就算不認(rèn)識，她就不是海心，而他，不是季晴木了嗎？走了太多彎路了啊?，F(xiàn)在連心都不那么堅定，變得像玻璃一樣脆弱了，不能再錯下去了。
她從書包里掏出了季博雅送給她的手機，然后輕輕地把電話卡取了出來。撫『摸』著流暢的手機機身，她的心有些酸楚：季博雅，對不起，我只是你的意外，只是高塔外的一抹流云，謝謝你說你喜歡我，我好感動，可是，再見。
就在那個黃昏。當(dāng)籃球隊的訓(xùn)練結(jié)束后，季晴木走到場地邊，立刻看到一個瘦小的女孩立在他的那堆衣物旁，大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當(dāng)他靠近，她便伸出手來，把『毛』巾遞給他。奇怪，他本以為她會避他如洪水猛獸的，所以他沒有接那只『毛』巾，不解地望著她。
“季晴木，我喜歡你，請你和我交往吧！”她清楚無比地說，瘦瘦的背脊挺得直直的。
他覺得一切都太無厘頭，不解地望著她。
“那天晚上，你不是問我，想不想和你交往嗎？我愿意，真心地愿意和你交往?！?br/>
“等等……我是不是聽錯了，你的意思是和我，還有我哥，同時在一起？”
“不是的，只要你同意，我愿意只做你一個人的女朋友。只喜歡你一個人，只和你一個人約會。”
黃昏的光芒，映得籃球場地一片『迷』離夢幻，她面對他，一臉堅定和純潔的光芒。
球隊的伙伴們向他吹起了口哨，而他，靜靜地看了她久，然后沉默地接過了她手中的『毛』巾，搭在肩頭。
“做我的女朋友，好啊，我考慮一下……這期間，你可以走在我的身邊啦?！?br/>
好囂張啊。她輕輕地垂了頭，不做聲。
“我喜歡運動，你就先做我的球童吧！”
她點點頭。
“在上課以外的時間里，你必須跟在我的身后，為我服務(wù)，當(dāng)然，我的車也可以載你啦。”
她輕蹙著眉頭，靜靜地聽他講那些奇怪的規(guī)矩。
季晴木很奇怪，“說到底，我還是不太明白……你干嘛要找過來？”
“我喜歡你?！彼怪^，輕輕地說，“我不想以后會發(fā)生讓我們都后悔的事。”
甬道上。巨大而濃密的樹木在夕陽的照『射』下投下沉重的倒影。一切都變得『色』彩班駁。紅彤彤的夕照，淡藍(lán)『色』的天空，還有一團(tuán)一團(tuán)的樹影，奇異地融合在一起。彌漫著淡淡的喜悅和淡淡的哀傷。白鳥在空中劃過，一兩只飄落的羽『毛』像夢幻一般。輕輕游『蕩』。海心跟隨在季晴木的身后，吃力地推著他那臺巨大的重型機車，默默地走了好久。
他的身影在她的眼前輕輕移動，如同鑲嵌在學(xué)院黃昏里的一抹生動的記憶。夕陽的光芒在他的身邊閃耀，清清的薄霧在他的腳下升起。他就像童話故事里林間的一縷帶有魔法的風(fēng)，清新而神秘。
長長的甬道，仿佛沒有盡頭。
他越走越遠(yuǎn)，她已經(jīng)無法跟上他的腳步。汗水隨著額頭流下，臉龐變得蒼白，呼吸越來越急促。
在圣德美的黃昏里，她瘦小得像一只螞蟻，而那輛巨型機車，越來越沉重。
——爆料：楊海心成為季風(fēng)速的女朋友——
——成功折倒季氏兩兄弟，楊海心成為圣德美學(xué)院最酷女生——
——“博雅”還是“晴木”，這是一個問題——
圣德美學(xué)院內(nèi)網(wǎng)的八卦版再次被突如其來的消息炸爆，海心出現(xiàn)在季晴木身邊的圖片不停地上傳著，網(wǎng)頁不停地被刷新，學(xué)院內(nèi)網(wǎng)瘋狂了！
“真的還是假的啊。”坐在學(xué)校的食堂里，金點點再也沒心情吃她最喜歡的肉末小油菜，不停地追問著海心。
海心飛快地吃掉眼前的食物，又一口氣喝光了碗里的湯，這才扭頭對點點說：“真的，一切都是真的。我還有事，BYE……”
點點郁悶無比：“真的啊……我覺得你這樣不太好，你好像真的是挺吃季晴木那一套的……可是，季博雅怎么辦啊，他對你真的很好。”
海心不講話，拿起身邊的書包，站起來就向外跑。
“喂，你這么急是要趕去水仙閣嗎？”金點點大聲問。
“不是啦，我已經(jīng)不在那邊做了，一會兒有球賽，我不能遲到?！彼贿呎f著一邊不停地看著腕上的表，心急火燎地跑開了。
金點點搖頭嘆惜，自語：“真是的，怎么著了魔一樣呢……這樣不是腳踩兩只船嗎，唉！真郁，都沒有胃口吃飯了啦?！?br/>
籃球館外，一輛很大的巴士搖搖晃晃地停在門前。
一隊穿著統(tǒng)一運動裝的男孩子順序地跳下大巴。正午清亮的陽光中，他們清新而健康。
一側(cè)的香樟樹下，濃綠的樹冠高高擎起飛來的陽光，季晴木和球隊的幾個男孩立在樹陰下，如同陷在暗綠『色』的薄霧里。望著那群從大巴上跳下的男孩，季晴木瞇起了眼睛。
兩隊隔著籃球館前方的空地，靜靜地對望。
一個男孩站在隊伍的中央，平抬起手臂，握緊拳頭，拇指向上地對著季晴木，然后傲慢地說：“YOU……”手腕一扭，就把大拇指轉(zhuǎn)向了指向地面的方向。
這個很明顯帶有挑釁意味的姿勢惹怒了晴木，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那伙人哈哈笑著，擁著中間的男孩走進(jìn)了體育館。
“川南這些家伙干什么？不是來打友誼賽而是來踢館的嗎？”
“你看阿津那家伙的樣子，在咱們的地盤拽什么啊?！?br/>
“說起來，上次在川南比賽，我們在他們的主場把他們輸?shù)锰珣K了。這些家伙一定很不服氣?！?br/>
“輸球，那是他們遜啊。晴木，阿津盯上你了，你要小心，這家伙打球手腳不干凈?！?br/>
季晴木沒講話，他順著甬道的方向遠(yuǎn)處張望，終于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抱著一大堆的衣物，身上也掛著許多的隨身物品，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他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你是蝸牛嗎，要用爬的？”
海心奔到他身邊，上氣不接下氣地，一句話也講不出來。汗水已把她鬢發(fā)邊的頭發(fā)打濕，樣子非常狼狽。
球員們有些不好意思，紛紛道謝，接過自己的物品。海心強抑著想要把午飯吐出來的欲望，望著季晴木。他白了她一眼，轉(zhuǎn)身就自顧自地走進(jìn)籃球館。海心抿抿嘴，抱著他的隨身物品，跟在他的身后。
籃球館內(nèi)。看臺上已坐滿了前來觀戰(zhàn)的圣德美與川南學(xué)院的學(xué)生們，籃球?qū)氊悅冊趫龅靥犖铻楦髯缘那蜿牊釄觥ｋm然只是一場友誼賽，可是觀戰(zhàn)的學(xué)生們依然熱情高漲。川南一方誓要血恥，而圣德美則以一貫的高傲姿態(tài)示人：你們，太遜。
圣德美球員的候場區(qū)，海心靜靜地把礦泉水瓶和『毛』巾放到位子上，許多目光好奇地向她投來，她垂著眼睫『毛』，如同未曾察覺。
候著雙方隊員入場，比賽開始，她就像一個影子一樣，立在那一排座位的最后，一動不動地觀戰(zhàn)。
場上雙方的啦啦隊支持聲越來越強烈，她卻有些恍惚的。
其實，她最討厭看球了。
——那一次，他央求她去看她比賽，有一只不長眼睛的籃球一下子就打在了她的頭上。她找到了機會，借題發(fā)揮不依不饒，一連三天趴在床上不起來，他只要一說話她就哭。結(jié)果他陪盡了小心，好久都沒有碰球。
那時候……她多不講理啊……
砰！她正發(fā)呆，一聲巨大的聲響從場地上發(fā)出，把她的思緒拉了回來。??！為什么，晴木會倒在場地上，很痛苦的樣子。
場地上，阿津不懷好意地看著季晴木，然后高高地把自己的手抬起來，示意自己犯規(guī)。于是裁判員吹哨暫停比賽。
晴木一拐一拐地被攙扶著下場處理傷勢。他瞪著阿津，眼中蘊藏了怒火，海心上來扶他，他不耐煩地一把把她推開，根本不理睬少女的臉已變得慘白如紙。
隊員們圍上來，紛紛問他有沒有事。他輕松地伸了伸腳，低低地說：“他們不是要玩嗎，我們就和他們玩?zhèn)€夠?！痹倩氐綀錾希稹核帯晃蹲兊酶鼭?，圣德美球員們的面上都『露』出了玩味而譏諷的微笑，他們的目標(biāo)再也不是把球投入籃筐，而是像職業(yè)籃球隊的隊員一般，玩上了花樣運球和中場跑動。因為在實力上占著絕對的優(yōu)勢，所以他們把川南學(xué)院的球員們像猴子一樣地戲耍著。
川南隊被惹火了，頻頻地犯規(guī)，很快，場上就開始罰籃。于是，場上的進(jìn)球全都變成了圣德美球員的罰籃進(jìn)球。
這一場友誼賽，變成了圣德美校隊的定點投籃練習(xí)。全場嘩然。川南學(xué)院得到了比上次比賽更大的恥辱，可是，他們跟本沒有能力改變這個局面。
在阿津又一次在季晴木的眼神和行動的挑釁下打手犯規(guī)，全場爆發(fā)出了統(tǒng)一的噓聲。
季晴木站在定點罰球區(qū)，一手叉腰，一手閑閑地拍著籃球，眼神斜斜地望著阿津，全是調(diào)侃的味道。忽然，他感到一種異樣，于是他抬頭向看臺望去……
就在看臺的最后，靠近入口的地方，身穿白『色』休閑西服的季博雅正靜靜地望著自己。他雙手扶在圍欄上，身子微向前傾，眼眸里依然散發(fā)著冷漠的光芒。
季晴木與他對視，已深深地品到了季博雅神態(tài)中有著不馴的氣息。他呆了呆，然后手一松，籃球脫手而去。側(cè)身向裁判員示意了一下，然后他就大踏步地向場邊走去。他邊走邊覺得季博雅的目光正尾隨著他，于是有一種難以言道地暢然。
海心望著向她越走越近的季晴木，微微地吃驚。他想干什么……
他已走到了她的身邊，眼光落在她的臉上，那么熟悉的微帶沖動的表情。她還在發(fā)呆，他已伸出雙手托起了她的臉龐，然后垂下頭來，嘴唇輕輕地落在了她的上。
整個籃球場地鴉雀無聲，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季晴木親吻場邊那個瘦瘦小小的女孩。他們立在整個球場最不起眼的地方，只有窗欞泄入的一絲微光探到那里，帥氣的男孩嬌小的女孩，輕輕地靠近，蜻蜓點水般的一吻，純美得像唯美的漫畫一般。
幾秒鐘后，季晴木放開了海心，然后跑回場地，抓起籃球一個定點投籃，籃球應(yīng)聲入筐。全場頓時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其中還夾雜著男孩子們起哄的口哨聲。
裁判員微微地笑了，沒有吹他犯規(guī)。對手也不再火爆，紛紛無奈地?fù)u頭，表情不再緊繃。他卻沒有理睬這些變化。把目光投向看臺的最后。他的視線中，那個地方已空空如也。
比賽后，季晴木在更衣室里翻看手機短信，然后冷冷地笑了。
——馬上到柔道館來，季博雅。
他匆匆地?fù)Q好衣服，走出更衣室，然后把手中的物品丟給站在門外的海心，“你先走吧，我還有事?！闭f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海心怔怔地抱著那些衣服，臉兒依然雪白，低著頭緩緩地走開。
他剛剛親了她，可是她一點兒也沒有感動。在圣德美，他親過好多女孩，那些親吻都是有目的的。他只有像現(xiàn)在一樣對她態(tài)度粗暴才是正常的，剛剛……一定是有事發(fā)生。
季晴木，你這個笨蛋。將來你一定會后悔這樣對我的。當(dāng)你想起我是小海的時候?？墒恰€能想起來嗎？
柔道館。雪白的榻榻米平整地鋪在地面上，明媚的陽光從紙質(zhì)的窗子外透『射』了進(jìn)來，在榻榻米上印下了細(xì)致，帶有淡淡哀傷的細(xì)紋。
季晴木走進(jìn)來的時候，感到的就是這種有些優(yōu)雅的肅殺氣息。
季博雅穿著雪白的柔道服，腰上系著黑『色』的腰帶，盤膝坐在榻榻米上。
“你在扮演日本人嗎?！彼f著就一腳踩上了榻榻米，立在他面前。
“不是，我是在給自己找一個揍你的合法的方式?！奔静┭耪酒饋恚o腰帶，“把你的鞋脫掉。”
他才不管，一動不動囂張地望著季博雅。不想季博雅飛一般地高抬腿，一個跆拳道的大劈，一腳就把他劈到了地上。他身子重重地倒在地上，眼睛一下子沖得血紅，仿佛一切積壓以久的憤怒，仇恨在那一刻全體爆發(fā)了出來，他跳起來，撲向季博雅，重重地?fù)]舞著拳頭，可是又被他一腳踹倒了。他再跳起來，季博雅一記刀手，重重地劈在他的眉骨上，他又重重地倒下了……
不知從什么時候起，柔道館空氣中彌漫了一層薄薄的霧氣，雪白『色』的窗紙不再干燥，而是被蒸發(fā)的汗水潤濕了。季晴木已記不清自己是第幾次爬起，然后又是第幾次被他大哥用那些合法的拳腳重重地打在地上，他的嘴被打破了，眉骨好像也裂開了。他倔強地不肯認(rèn)輸，還不停地掙扎著爬起來，下一秒，他就被毫不留情的拳腳打倒。
終于，他再也爬不起來，整個人虛脫地倒在地上。一雙穿著雪白『色』的襪子的腳靠近他，冷冷的聲音在他的頭頂響起：“從三歲開始，為了怕被襲擊還有綁架，我學(xué)過所有的防身術(shù)，而且都修到了最高的段位，你呢，除了會把籃球投到籃筐里，小時候還做過什么？”
他重重地呼吸，覺得自己快要暈了。
“我警告過你，別碰那個女孩，可是你不聽。這就是下場。你給我聽好，如果再有下次，我揍你就不會再管什么合法不合法?！?br/>
那雙雪白的襪子移開了。季晴木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憤恨，他狂叫：“你這么能，這么強。為什么那天晚上要暈倒？”
季博雅已走到了榻榻米的邊緣，一下子僵住。房間里薄薄的霧氣飄動著，他一動不動，平日里總是冷漠內(nèi)斂的一張臉灰掉了，再無神采，目光也煥散了起來，額頭有一根血管神經(jīng)質(zhì)地抽搐著。他的身后，在狂吼了那一聲以后，他弟弟暈了過去。一股濃重的哀傷席卷了這個小小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