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念更強烈了,但肚子卻還是空的,現(xiàn)在當(dāng)務(wù)之急是要找到果腹的食物。
我拖著疲倦的身體重新飛起,在半空中再度尋找獵物。
剛才的動作很大,這附近的小動物已經(jīng)知道我在附近,早已躲藏了起來。我饒了一圈,一無所獲。抬頭遠望,遠處有一片密林,那里活動的動物要多一些,去碰碰運氣吧。
飛進密林,我找了一個樹枝立下。已經(jīng)疲勞不堪,我不想在密林中鉆來鉆去,空費力氣。我已耗不起,待會如果遇到強勁的對手,少不了又是一番追逐搏斗。力氣能省一點是一點,好鋼要用在刀刃上,力氣要用在關(guān)鍵時刻。
密集的樹木影響了我的視線,犀利的目光在這里大為受限。不過,我還有發(fā)達的聽覺系統(tǒng),我可以用“聽”找出獵物的活動方位。這樣,我就一邊休息,一邊靜下心來,聆聽樹林中發(fā)出的各種聲音,從中判斷出有用的捕獵信息。
一只松鼠銜著堅果從一個樹上跳到另一個樹上,麻溜地沿著樹枝奔跑,眨眼間鉆進了樹洞里。過了一會,它探出頭來,發(fā)現(xiàn)沒有危險,又跑出去采集新的堅果。
我就看著這只松鼠跑來跑去,目測出它的速度和警惕能力,沒有發(fā)動攻擊,樹林是它的天地,在這里捕獵它毫無勝算。
幾只喜鵲嘰嘰喳喳的從我附近樹梢飛過。我抬頭望,密集的樹枝樹葉幾乎匯集成密不透風(fēng)的傘一般。我如果從這里沖上去,首先要遭受樹枝的萬鞭齊抽,定會被刮得遍體鱗傷。想了想,我還是放棄了。
不到十拿九穩(wěn),絕不輕易出擊。我的體力已不能支撐再進行一場惡斗,如果再失敗一次,今天就要餓肚子了,也就無法飛回巢穴了。
我只能靜靜地等待,耐心地等待。聽覺系統(tǒng)更加高效運轉(zhuǎn),在嘈雜的樹林中仔細地辨別著聲音的來源和發(fā)出聲音的動物。
沙沙沙,一個方向傳來了某種動物與草或者樹葉的摩擦聲,是一種爬行動物,大概率是蛇。
我把注意力轉(zhuǎn)到了聲音傳來的方位。沙沙沙,我再辨別了一次,基本上確定是蛇,而且這個蛇的個頭應(yīng)該不小??峙码y以降服,我想,心底升起一股失望,便將那邊的聲音置之不理了。
不料,那邊更大的沙沙聲傳來。這引起了我的好奇。因為蛇在一般情況下,無論是在平地上,還是在草叢中,都是悄無聲息的,今天怎么發(fā)出這么大的聲音,它一定是在快速前進。蛇也是善于一擊致敵的,即使在進攻中造成了聲響,也不會是這種持續(xù)的沙沙聲。只有一種可能:蛇在逃竄,它遇到了強大的敵手,倉皇出逃。
蛇的天敵并不多,除了我們鷹是天然的捕蛇高手,一般很少有動物去惹它們,特別是毒蛇。毒蛇有恐怖的外表不說,它們的毒牙更是讓其它動物喪膽,有的毒蛇一滴毒液足以殺死一只老虎。所以,即使是大型捕獵動物,見了毒蛇,也會繞道而走,不惹為妙。
窸窸窣窣,又一種聲音從同一方向傳來。沙沙的聲音沒有了,但隱隱約約聽到“嘶嘶”的聲音傳來。應(yīng)該是強敵追上了蛇,蛇無法逃竄,只好面對敵手拼死一搏。為了恐嚇對手,蛇吐著信子,便發(fā)出“嘶嘶”的聲音。
到底是什么動物,讓蛇如此害怕?我很納悶。這一片沒有什么好的捕獵機會,我也想去一看究竟,正好換個地方重新尋找新的機會。
于是,我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飛去。
還在很遠的距離,這雙犀利的鷹眼就幫助我看到了搏斗現(xiàn)場。一只粗壯的尖吻蝮正挺著身子、吐著信子,仇視地對著敵手。尖吻蝮這個蛇種體格較大,性格兇猛,毒牙較長,一旦被其咬住,傷情便會特別嚴重,致死率非常高。所以它又被稱為“百步蛇”,沾上它的毒液,不出百步,就會毒發(fā)身亡。
由于樹木遮擋,我還沒看清圍獵它的對手是誰。會是什么動物呢?我更吃驚了。尖吻蝮在蛇類中屬于兇猛的一種,就是我們鷹一般都不輕易捕獵它。
我就更奇怪了,連尖吻蝮都敢捕獵,到底是誰呢?
我找了一棵靠近現(xiàn)場的樹枝上立了下來。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蛇獴啊!這可是獵蛇的高手?。∩攉B一般是遍體灰色,略帶棕黃,所以又被稱為“灰獴”。它們身體細長,尾巴就占了將近一半的長度;四肢較短,但身體靈活,喜歡捕食小動物;對蛇毒具有強抗性,故而對蛇更加鐘愛,可以輕易拿下眼鏡蛇這樣的劇毒蛇類。蛇獴跟蛇,就像貓跟老鼠一樣,是天然的死對頭,它們遇到蛇,即使是剛吃飽,無法再進食,還是要上前把其咬死,然后抹一抹嘴,揚長而去。
蛇獴主要生活在熱帶叢林,我們這片山區(qū)見的較少,所以我剛才沒想到是這種動物。這只蛇獴遍體純灰,真是標(biāo)準(zhǔn)的“灰獴”,渾身油亮的皮毛表明它正處在青壯年期。年富力強的灰獴對陣粗壯兇猛的尖吻蝮,今天看來要有一場惡斗了。
眼下正在對峙的兩個家伙,都曾是我“菜單上的菜品”,以往,捕獵哪一只都不在話下,可如今我的身體狀況難以保證穩(wěn)操勝券。況且,如果我進攻一方,說不定還會遭到另一方的進攻,那就會腹背受敵了。與其這樣,不如坐山觀虎斗,靜觀其變吧。
尖吻蝮前半身高高豎立,兇惡地吐著信子,發(fā)出“嘶嘶”的聲音。它這種架勢騙不過我的鷹眼,我已經(jīng)看出,尖吻蝮其實在瑟瑟發(fā)抖,強做出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它的架勢自然也瞞不過灰獴?;耀B不斷地向前挑逗著,每次一靠近,尖吻蝮便張著大嘴、露著利齒迎上去,妄想咬住對手??苫耀B何等靈活,不等尖吻蝮近前,迅速抽身而去。等到尖吻蝮頭部退回,灰獴又向前挑釁。如此反復(fù)數(shù)次,尖吻蝮早已累的筋疲力盡,攻擊的速度慢了許多,攻擊的距離也短了許多。
我看得出,尖吻蝮只是在硬撐,這場戰(zhàn)斗即將結(jié)束。
果不其然,就在尖吻蝮開始恍惚的時候,灰獴迅速上前,從側(cè)邊咬住了它的脖子。尖吻蝮求生的本能讓他迅速驚醒,立刻用身體死死纏住灰獴。
纏住對手,把對方勒死,也是蛇類慣用的招數(shù)。即使是我們鷹類,在捕蛇的時候也有反被蛇勒死的戰(zhàn)例。
兩個對手仍在做最后的對峙!灰獴死死咬住,尖吻蝮越勒越緊……
畢竟灰獴技高一籌,它咬住的是尖吻蝮的致命處。尖吻蝮很快停止了呼吸,纏在灰獴身上的蛇體也立刻松了下來。
我在樹上看完這一幕,也驚嘆灰獴的捕蛇技巧。今后遇到這種兇猛的大蛇,我也有了更好的對付辦法。
灰獴也消耗了很大的體力,喘著粗氣。
看到此時,我突然有了主意,趕走灰獴,這尖吻蝮不就是現(xiàn)成的獵物嘛!
想到這里,我舒展翅膀,從樹上一躍而下,用尖喙對準(zhǔn)灰獴那半身長的尾巴啄去。我并不想捕獲它,因為那將又是一場惡斗,況且這只尖吻蝮已經(jīng)足夠我享用數(shù)天了,再跟灰獴搏斗,豈不是多此一舉呢。
正欲進食的灰獴冷不想樹上會沖下一只黑影,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尾巴又挨了重重的一擊,放下尖吻蝮,抽身就逃。竄出幾十米后,灰獴扭頭一望,原來剛才那黑影是鷹,腳步一刻也沒有停留,疾逃而去。
對不起了,灰獴,原諒我不光彩的搶食行為,我太餓了,我太需要這頓大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