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大家心里如何想的,總之堯傾在三月住下了。
在做這個決定之前,黎萍很認真的問過無憂會不會吃醋,會不會怕自己和堯傾在一起,無憂回答沒關(guān)系的時候,黎萍還定定的看了好久,就怕無憂沒有說出內(nèi)心話,到時候堯傾住進三月了就不好再攆人,難受的還是無憂自己。
無憂知道黎萍的意思,所以看著黎萍這樣認真的詢問自己的意見也很是開心,他說——
“我信你,也信我們的感情?!?br/>
堯傾住下來了,但是也不算完全的白吃白住,在得了黎萍的允許的情況下,堯傾有時候也會在暗部那邊做點力所能及的工作,暗部那邊是有醫(yī)藥署的,因為暗部的工作性質(zhì),也有制毒的工作,這些也算是堯傾的長項,便就這樣待了下來。
小豆芽離開之后黎萍是有派人跟著的,所以得知小豆芽生病的事情后黎萍當即跟著下屬找到了小豆芽和沈織的住處。
黎萍知道沈織離開沈府后身上銀錢不多,也知道他們現(xiàn)在住處的環(huán)境一般,所以在看到那個單門獨院的時候以很是尋常的表情走進,進了里屋,小豆芽正躺在床上,沈織就在一邊滿臉是汗的照顧著,說是照顧,也有點手忙腳亂的意思。畢竟以前也是被人伺候的主兒。
沈織看黎萍來了本來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可是最后什么也沒說的站在一邊,只眼神錯也不錯的看著小豆芽。
剛走得急黎萍也是到了半途才著人請堯傾過來。不管怎么說,堯傾也是清風(fēng)閣的弟子,在這方面也有些研究,比那些不認識的迂腐大夫好太多。這會兒堯傾還沒來,黎萍也只是輕手輕腳的坐到床邊,看著小豆芽略顯痛苦的蹙著眉,嘴里輕聲說著話。
輕輕地抬手拂去小豆芽額上的薄汗,可是其他的黎萍也不知該如何做。
“我過來了?!?br/>
黎萍回頭看了看堯傾,說了句麻煩了就將位子給讓出來了。
眼神示意沈織跟出來,也不要其他人跟著,就兩人在院中站著。黎萍睨了一眼沉默的沈織,最終開口:“你們現(xiàn)在可能不是很好過,都是被人伺候大的,就算是有情飲水飽也不是你們這樣過的。”
沈織像是要說什么,只是看了看黎萍的神色還是等黎萍說完再說吧。黎萍也不客氣,只一氣兒的將自己的想法先說出來——
“我在安陽曾置辦過一套住宅,還有幾間鋪子,等小豆芽的病好了,你們可以去那邊。那邊的天氣也挺好,小橋流水,炊煙如畫,你們大概會滿意的。當然,我也只是說多給你一個選擇。我知道你做了這么就沈府的少府主不是白做的,怎么著也是有一些能力的。只是現(xiàn)下沒有原始資本,沈府那邊雖沒明確說什么,但是商人大多是看人下菜碟兒的主兒,在安陽的話沈府的影響力會小很多,你再重新開始比較容易一點。我?guī)湍銢]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只是不想小豆芽受苦罷了。以前的事兒我不會當沒發(fā)生過,但是也不會再翻出來說事兒。你知道我是小豆芽的姐姐就是?!?br/>
沈織也不是不識時務(wù)的人,她也知道自己現(xiàn)在缺什么,所以倒是沒有裝清高推拒。她自己也舍不得小豆芽跟著自個兒受苦,就這次的病都讓她心里一直難受著。想到以后,沈織帶著點小心的神色看向黎萍:“以后……會有往來吧?”
“小豆芽是我弟弟,有往來也是自然的。只是我也說不清以后會怎樣,沒事兒也不用刻意找我,我自會抽時間去看他的。你也不要想以后三夫四侍什么的,如果有了那個想法,我會直接帶著小豆芽回來。反正也不是養(yǎng)不起。還有,雖然你們已經(jīng)在一起了,但是我仍是要求你給小豆芽一個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婚禮的。我黎萍的弟弟必是光明正大的被人娶進門的。”
黎萍也知道這些話其實說不說都是那么回事兒。沈織不是個花心的人,只是黎萍始終怕小豆芽受委屈,所以這些話提前說出來主要也是讓自己安心。
“看見人了記得叫人,小豆芽是我弟弟?!?br/>
沈織噎了噎,最后張口了半天還是沒喊出那聲“姐姐”……
黎萍也不為難,進了里屋看著沉睡的小豆芽,覺得心里很少安寧。
小豆芽這次病好了就會跟著沈織一同去安陽,想想,還是覺得有些感慨,自己的弟弟過不久就會嫁出去了……
只是堯傾又該如何呢?
如果自己當初沒有遇到堯傾,他沒有喜歡自己,應(yīng)該會輕松很多吧。
黎萍看著病中的小豆芽,低下頭在他耳邊輕聲詢問:“姐姐現(xiàn)在帶你回家好嗎?”
等病好了姐姐就將你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嫁出去。
病中的小豆芽自然是沒有回應(yīng)的,黎萍找來斗篷裹著小豆芽抱了出去。
至于自己和無憂的婚禮,也可以盡快了,反正等小豆芽病好了再舉行婚禮也不遲,至于沈織……等了這么多年相信也不差那么半年一年的。
沈織和小豆芽在外買的那個小院子黎萍并沒有讓他們賣掉,也沒有讓沈織呆在外面,而是跟著生病的小豆芽一起回了三月。免得小豆芽醒了還說自己虐待沈織,不讓人小夫妻見面呢。
“……差不多就是這樣,時間上夠吧?”
書房里,黎萍將要交待的事兒說完了,象征性的問了這么一句,她之前是算過時間的,完全夠用。子書應(yīng)了聲,見黎萍沒什么事兒吩咐了也就退下了。
黎萍坐在書桌前,微閉著眼揉著兩旁的太陽穴。
已經(jīng)是亥時末了,黎萍放下手,看著桌上攤開的書,左手撐額,右手翻書,沒一會兒就困意朦朧的瞇了眼。
無憂進來的時候黎萍已經(jīng)睡著了,他放輕了腳步,走到黎萍身邊,半蹲著身體稍稍借力趴在桌上,仔仔細細的看著黎萍的眉眼。
萍姐姐說等黎亞的病好了就是他們倆的成親之日。等了這么多年,終于等到了這一天,真好。前兩日四皇……四姐來找過自己,說是現(xiàn)在爭儲已經(jīng)到了白熱化的階段,她也幫著自己遮掩,以后只要不是太招搖,也沒什么問題了,不用太過小心翼翼。
以后……自己就可以和一直喜歡的人在一起了。萍姐姐還說要帶著自己看遍這山川河流,賞盡天下美景。
其實他倒不是很在意那些美景不美景的,只要是在萍姐姐身邊就很足夠了。這些年雖然不是日日待在她身邊,但是每隔那么一段時間總還是會見到,知道她好好的,也有念著自己就很好了。他要求的其實不多,也知道自己很幸運,所以已經(jīng)很滿足了。
窗外的樹影因風(fēng)動而搖晃著,黎萍或許是夢里不安穩(wěn),有些迷蒙的睜了眼??粗鵁o憂認真的神色也沒有逗弄他,只是神色舒緩著任由無憂看。無憂倒是沒好意思一直這樣待著,見黎萍醒了也就直起身子站在一邊愣是不記得自己來是要干嘛的。
索性應(yīng)該也沒什么大事,黎萍也站起來走過去擁著無憂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她知道無憂向來有些害羞,也拙于口舌,但是她還是想和他說話——
“我剛才夢見了音鳳。他還是穿著平常的那身兒衣裳,坐在長夜的后院,在那片鳶尾花地旁看著書。我走過去了,他還像平常一樣與我打招呼。他仍然在等那個永遠不會來的人?!?br/>
無憂想了想,什么也沒說,有些臉熱的回抱住了黎萍。他想告訴黎萍,自己一直在,不會離開。
“今晚喝我一起睡吧,無憂?!?br/>
“和和和……和你一起一起……睡……”
像是忽然被放進一個大蒸籠,無憂覺得自己全身的熱度都起來了,連話也結(jié)結(jié)巴巴說不清。和萍姐姐一起睡什么的……太讓人臉紅了。他倒不是很在乎出嫁前保住貞潔什么的,因為原本也是要嫁給萍姐姐的人。何況他也知道黎萍向來是最尊重人的,不會讓他這么沒臉。只是這樣想是一回事,真的說要一起睡了無憂總是免不了羞澀。
黎萍忽然就無聲了笑了,切越笑越止不住笑聲,到后來直接扶著桌子捧腹。無憂這么會兒也知道黎萍是在逗他了,卻也不生氣,只是不講話,紅著臉有些無措的站著。
黎萍笑夠了也就算了,她的無憂是個臉皮子薄的,不能再笑了。
如今她和無憂成婚在即,小豆芽和沈織在府里,堯傾也在,怎么說黎萍也不能這樣任性。雖然她今晚是真的這樣想了。
“再過不了多久我們就成婚了,那個時候咱們就真的要每日睡在一起了。你害怕嗎?”
“怎怎怎……怎么會害害怕……”
說得不利索,無憂的頭倒是搖得厲害。
黎萍其實是真的怕無憂害怕,這在現(xiàn)代還有那么多人得婚前恐懼癥呢,如今無憂也快嫁給自己了,說不定心里也有害怕。
“要是害怕就跟我說,我……”
“我不怕!”
無憂立刻紅了眼,抿著嘴努力的看著黎萍,聲音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有些大。
黎萍楞了一下,轉(zhuǎn)念又想了想自己剛才的話,有些好笑又有些憐惜的上前抱住無憂的身體,拍著無憂的背,輕聲解釋道:“我沒有要拋下你不娶你的意思。我只是說你要是害怕就告訴我,我們一起將害怕變成歡喜。我沒有不要你?!?br/>
“……”
無憂大概也知道自己反應(yīng)有點過激了,只是心里卻是真的害怕黎萍忽然不要他。想起堯傾說黎萍就是太尊重人了,所以自己到現(xiàn)在都只是跟著黎萍沒有名分,不知怎么,當時也沒覺得委屈,現(xiàn)在經(jīng)過剛才黎萍的那句話,反而想哭。
黎萍也不怕他的眼淚鼻涕全蹭自己衣服上,只是抱著他,努力想要給他安全感——雖然黎萍自己其實也不知道有多大效果。